31、第三十一章擀面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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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姊。”郑昭站在下方唤了一声，然后也站了过去。
手中的东西背在身后，天真地微笑问道，“这是干甚？怎么大家都围在此处，下面楼道都不畅通了。”
李乐显然摁不住气，她袖子都已经撸了起来，显然是一副要干仗的模样，听到郑昭此话，立即大声说道：“表妹，这几位登徒子刚才想要轻薄贞定堂兄，还用言辞侮辱。”
对面的女郎一点都不慌，甚至还带着嬉笑，“我不过看他袅袅纤腰似胡奴，不巧这位郎君故意在我面前掉落帷帽，以色相诱于我们姊妹众人。一看这位郎君一副胡人相貌，我等便以为这位郎君是市廛中出行于此的胡奴罢了。”
家中的兄弟被人侮辱成胡奴，这话听了谁还能忍气吞声，郑昭对着对面的几位女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是天真而纯粹的，充满着孩子气却也有些突兀。
在几个人愣神的功夫，这个十三岁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一根细长的擀面杖，这根擀面杖被从身后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还沾了一层面粉，此时扑簌簌得往下落。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这根擀面杖就带着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落在了一位女郎的肩膀上，似带着惊雷之声，杖下之人发出一声惊叫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然而那根擀面杖并未停下，郑昭就跟打地鼠一样把这几位女郎都打了一遍，当然，她此时个子还不够好，于是重点自部位都是这些女郎们的侧腰以及腹部。
这些女郎简直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或者说是在她的擀面杖底下毫无应对，伸出手去挡的话胳膊上又会挨上一顿，于是现场一片哀嚎声。
很快，这些女郎的仆从也加入了战役，想要把这位手持擀面杖的凶徒给拿下，李湛她们当然见不得自家表妹受困，咬了咬牙竟然也带着一众人加入了群殴之中，现场可以说是一片混乱。
而李贞定几人则被李湛吩咐躲到一边去，她们女郎动起手来不要紧，可家中郎君们动了手传出去风评就不那么好了。
虽说如此，可她们这些女郎打起来也有辱斯文，平常她们这些高冠佩剑的女郎是万万不会如此的，特别是李湛，受的是儒家思想，本人也是一个端肃的女君，就连骂人也是没怎么骂过的，现在为了不让自己表妹处于劣势也拿出了骑马射箭的功夫，往这些女郎的腰腹部捶打。
心眼儿多一点的郑昭还知道偶尔痛击一下对面女郎们的胸脯，可以收获与踹中男人们下三滥部分一样的效果，大家都是接受过家中武术一道的训练，会持剑之人，可眼下在郑昭的带领下，整个场面朝着另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跑过去了。
只见各位的女郎头发凌乱，一缕一缕地搭在头上，就像那冬日随风飘荡的枯草，各位女郎的华衣也成了乱糟糟地一团，搭在身上，还一位女郎身上的外袍不知被谁扒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中衣，领口也有些松散，一旁的郎君们早就面红耳赤、非礼勿视了。
反正这个场面是挺热闹的，郑昭在中途退出了战场，幸好今日出门带了家兵一位，如今派上用场，她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外袍，又是一个齐整人了，不过此地时不宜久待了，毕竟打了人按照她的经验这个时候得赶紧跑路才是，她赶紧招呼了这位家兵，低声吩咐让对方领着几位帮佣去把家中的三头驴车先牵了出来，在出口处等她们，还让李纯几个人也混在人群中跟了下去。
要看战役已经接近尾声，郑昭觉得也是时候溜了。
在她看来，安县有人口过万，光是这城中就住着大几千的人口，想要在这城中找到几个女郎可不容易，毕竟这个时候也没有人脸识别，户口上写着的身份信息又那么模糊，要想找一个人可不容易，所以她们此时不溜的话更待何时。
她此时大喊一声，“市掾到了！”
市掾乃是管理整个城西市廛的官员，果然，众人一听捕役到了，连忙就要撤退，不管在什么朝代，人们都是怕见官的，趁着混乱之际，郑昭冲入人群拉着李湛和李乐二人就连忙下楼，向出口那边赶去。
李乐不用郑昭拉扯着，跑的也飞快，她还真以为市掾带着人来了，不过下楼的时候郑昭看见下面比赛已经结束了，连忙停了下来，把她们这些人投注出去的钱领了才又带着李湛两人一起跑，差点把李乐给急死了。
“表妹，先不管那些赌资了，我们要是被市掾抓起来就惨了，肯定会被家中知道的。”李乐时不时地探头，生怕她们被堵了一个严实。
郑昭还算得上稳重，把那堆钱装进一个布袋子拎在手中，带着两人继续往外跑，“我那是骗她们的，市掾的人还没来。”
李湛此时也是衣衫不整，脸上还有一道痕迹，看模样是被什么人抓了一把留下的指甲印子，她此时还有些气喘吁吁，“还是表妹机智。”
说的虽是夸赞之语，可郑昭停在耳中总觉得不是那么个意思，不过此时也没时间耽搁了，“我们还是快点，刚才市掾没来，但现在就说不定了，这边属于市廛，按道理也是市令管辖，此时说不定已经有人报了市丞，市掾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湛点头：“表妹所言甚是。”
郑昭忍不住看了这位表姊一眼，只见对方两眼有些发直，虽说气息已经平缓下来，可神志却仿佛依旧在刚才的打斗之中尚未回过神来，刚才一路都是跟着她们下意识地在行动还。
这反而让郑昭都有些愧疚心理了。
表姊这人一看就是一个典型的君子，估计从小到大都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一举一动都在一个方格之中，像是这种带着家中姊妹参与群殴的场面应该前所未有。
不过这种事情多经历几次应该就适应了，应该是这样吧？
三人快速地赶到了出口处，三头驴车已经整装待发，郑昭一上了车就让车夫快快离开，听着耳畔的驴蹄踩在夯实过的土地上的声音，郑昭透过窗帘看见越发远的蹴鞠场所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还未松完，她们才离开不久，就在街道上碰见了一位穿着深衣头戴高冠的中年女人领着一众人向蹴鞠场地那边奔去了，脚步匆匆。
这些人手中都拿着一把环头刀，看样子可能还是城中的兵士，显得越发威严，要是她们迟了一步，现下说不定就被这诸位下了狱了，吃一顿皮肉之苦不说，被家中来赎也足够丢脸。
幸好、幸好。
等那群人消失在视野中，郑昭才把头收了回来，掀开一角帘子，让车夫加快一些速度，此时车内响起一人的声音，差点吓了她一跳，回过头才发现里面赫然坐着一个美少年，正是李贞定。
刚才她竟然没有发现对方，李贞定见到郑昭这种神情，也有些哑然，“表妹刚才竟未发现我吗？”
“太过情急，太过情急。”郑昭笑着说。
一下子扯着了脸皮，忍不住嘶了一声，不知道是那个阴人在她嘴角处捶了一拳，最开始不动，现下却是有些难以忍受了。
李贞定迟疑了一下，从自己身上找出了一块手巾递给一旁龇牙咧嘴的少女，“你这里有一处伤口。”他一边说话还指了一下自己光滑脸蛋对应的位置。
这车子中也没个铜镜，郑昭只好摸索着把这块手巾摁在伤口处，忍不住嘶了一声，疼死了。
不过今天不亏，她那几棍子起码也让对方好几天下不了床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干什么下九流的事情，当众调戏良家子，还调戏到了她的名下，她那几棍子不出意料的话也足以让那些人卧床小半个月了。
郑昭还在心中这么寻思着，一旁的李贞定却是说话了，明显的脸上呈现出一份不该有的愧疚，那双清滢滢的双目看着他，极力撇出那一份双目对视女郎时产生的羞涩，他嗓音很低，好像自己有那么多的不该。
“今日要不是我，姊妹们也不会有此祸端，身上还负了伤。”
可这怎么会呢？
郑昭心想，明明那些人欺辱于你，要不是她看见了躲藏在李湛身后前面微微颤抖的脊背她也就忽视了这位美少年心中的疾苦，之前他那微微弯曲的脊背以及垂下去的头颅多么杖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好看是好看的，可也太过悲壮，总觉得有一把无形的锯子在一下又一下地割掉这位小郎君的自尊。
于是她出了声，那么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也不全是因为你啦，只不过她们太惹人厌了，再说了娶你阿父的是我二姨母，她以那种语气诋毁于你，说你是市廛胡奴，岂不是也在诋毁我二姨母，我是忍不下去的。”
忍不下去的。
对面的郎君轻生念叨了这么一句，也微微笑了起来，那一瞬间郑昭感觉车内都明亮了一些，少年担忧说道，“表妹，你脸上的伤还是需要看一下医者，后面留疤就不好了。”
郑昭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其实并没有多担心自己毁容啥的，脸上多个疤痕也没有多吓人，顶多有点不美观，她上辈子就是个疤痕体质，身上不知道多少疤痕，也并不影响生活啊。
不过，她挑起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看了一眼，现在正经过热闹处，街上还有不少买东西的地方，郑昭一打眼就看见了一个医馆，于是赶紧叫停了驴车，说要下去一趟买些伤药，虽说不担心留疤，可两位表姊身上也需要处理一下，要不然等下就这么回到了家吓到家中人就不好了。
两位表姊也从车中探出了头，询问郑昭为何停住了马车，郑昭说，“两位表姊身上的伤处也需要处理一下，免得太过显目，晚间回去了家中长辈担心。”
李乐一听，有道理啊，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拍了一下郑昭的肩膀，“还是表妹有经验。”
这句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话。她寻思着。
郑昭说道：“我们也不用下去，等下让我的家兵进去买一些涂抹的伤药出来就行了，免得我们等下被医馆中的人记下了容貌，到时候市掾查到了我们此处。”
这下就是李湛一听，也忍不住面色复杂地夸赞一句，“表妹想的周到。”
算了，她放弃了，看来惯于惹是生非这个标签短时间内应该是贴在她的身上下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擀面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