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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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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画面太真实了,他想要确认那个身影是谁,但始终被自己挡住,只露出来黑色的衣摆。
言涣一阵头疼,紧紧闭上了双眼。他试图想起来一些什么,但只有一些很零碎的片段划过去,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人脸,他能确认那个说话的人就是自己,但无法确认另一个身影,论起私心来,他很希望那个人就是谪秚。
等头疼的感觉过去,他把红线攥在手里,微眯着眼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脚,开始在这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还就不信了,除了这根红线就没留下别的。
宣花从刚才就感觉到他不对劲,但她没看到那根红线,这会儿言涣瞎转悠,她就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
“证据。”言涣仔细留意着周围的事物,很简短地回答着宣花的问题。
“哦,”宣花又问:“那要不要我帮你?”
言涣:“不用。”
“好吧。”帮不上忙,宣花就想着说说话给他解闷,“你找的什么证据?”
言涣停下来,几乎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找某只鬼算计我的证据。”
宣花没太听懂:“哪知鬼?”
言涣:“我喜欢的那只。”
指向已经很明显了,而且宣花发现一件事:“你好像承认得越来越熟练了。”
“是吗,也许吧。”言涣的声音带着笑。
发现了一些事之后,对于某只鬼有的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好像都有了合适的解释。
大致把冥川转了一圈,言涣没什么收获,宣花知道他没找到,想安慰他:“会不会不在这里,你要不要找一找别的地方?”
言涣垂眸看着面前的河,并不相信这里除了那根红线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在那些零碎的记忆里,冥川出现的次数太多了,不可能只留下了那根红线。
没等到他回答,宣花以为他不高兴了,就说:“你也别太难过了,没找到就算了,下次说不定就……”
“难过?”言涣打断她的话,“我难过什么?”
“你不是没找到吗?你说的证据。”
“谁说我没找到了?”
言涣声音往上挑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件让宣花想骂脏话的事。
他往前走了几步,纵身一跃,瞬间水花四溅,宣花直接炸了:“你别想不开啊!”
言涣:“……”
懒得再管她,言涣往河底游去,映在他眼里的,是一片耀眼的蓝白。
幸生这种花靠鬼气养着,这条河这么清不是没有原因。
回到岸上,他把幸生放出来:“解释解释?”
幸生往后一缩,似乎是有点怕他。
“我又不会吃了你,躲什么?”
幸生心说:你不吃我,但你会把我喂鱼。
“现在我问你答,我要是不满意——”他故意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反正这河底这么多跟你一样的花,我不介意换一株养。”
“你……你这是威胁!”小女孩怯怯的声音从花里传出来,宣花登时就睁大了眼睛,花居然会说话?!
这个世界玄幻了。
不过想想连鬼都有,她又突然有点接受了。
“会说话,之前装什么哑巴?”言涣冷冷地看着她。
“我……要你管!我乐意说就说,不乐意就不说,谁要你管?”
言涣仿佛能看到她傲娇地撇了撇嘴,模样简直和某只鬼如出一辙。
“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他不在,救不了你。”言涣半垂着眸子,“要是不想被喂鱼,接下来的问题,我不想听到半句假话。”
“第一个问题,他说的牵挂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这是他最想要确定的事,也是最怕听到否定答案的问题。
幸生默不作声半晌,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是,是是是,是你是你行了吧。”
她是真的怕这家伙拿她去喂鱼,毕竟百年前,这家伙连她主人都敢算计。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言涣面上虽然平静,但心里石头却落了地,语气也放缓了一点:“之前为什么不说?”
“是他不让我告诉你的。”幸生非常委屈,怎么她主人谈个恋爱要让她受罪。
“而且,明明是你先忘了他的……”幸生有点不平,主人好不容易聚集了自己的形,结果一回来就只看到个失忆的半吊子,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她修出灵识虽然也没有多久,但以前的事记得还算清楚,主人为了救这个人类形神俱散,差点儿就彻底消失的事,她到现在都还很为主人抱不平。
幸生的话让言涣怔了怔,但他随即敲了下她的花瓣:“没大没小的。”
幸生捂着头一脸不高兴,又不能打回去,只能闷闷地咕哝了一句别的什么,言涣没听清。
想了想,他问:“我和他……在哪里认识的?”
“人间啊,干嘛问……”幸生本来想说干嘛要问这个的,但想到他失了记忆,就改了话,“也对,你应该忘了,那时候我还不是你养,要不是主人把我送给你,我才不乐意跟着你一百年。”
本来只是抱怨几句,但言涣听到“百年”这个字眼,突然就愣了神。
幸生看着他这副样子,瞬间来气了:“你干嘛,发什么呆,你不乐意听,我还不乐意讲。你问完了没有,问完就把我收回去?”
言涣抬眼,轻声说:“最后一个问题,那天我没认出他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看见他眼里的悲伤,幸生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想到主人比他惨多了,又觉得这人活该。
但开口时,她语气还是软了一点:“我不知道,但是千年来,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么难过。”
千年来,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么难过……
这句话像尖针一样扎在心脏上,挠得他心里一阵一阵的涌上苦楚来。
他之前还说:忘了就忘了,想不想得起来也无所谓了。
一想到自己说过这句话,言涣就恨不得上去掐着那个说话的自己骂“你丫是不是有病”。
他那时候说得无所谓,谪秚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
现在那些莫名其妙的愧疚和见色起意的情感都有了合适的解释,言涣心里却五味杂陈的。
鬼先生啊……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