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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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冥川和现在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绵延开来，河底长满了那种叫幸生的花，花海尽头和深蓝色的天幕相接，熠熠生辉。
生长了千年的树下，一只鬼就那么站着，背部轻靠着树干，言涣看见他的侧脸，清冷，但是很好看。
大概是看得太入迷了，走过去时，他没注意到地面延伸的树根，不小心绊了一下。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他抬眼朝那鬼一笑，双手顺势环上了对方的后颈。
谪秚微微挑了下眉：“扶你一下，怎么就占上便宜了？”
言涣轻笑：“那你给不给占？”
谪秚：“看你表现。”
言涣把一早准备好的红线拿出来，举着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我送你样东西，行不行？”
红线不算很长，刚好够在手指上绕上几圈，两端还各自缀着小半颗黑色的珠子，散着很淡的光泽。
谪秚蹙眉问他：“哪儿来的珠子？”
“我找的。”言涣的语气听起来颇为骄傲。
谪秚：“上哪儿找的？”
言涣：“五寂山。”
谪秚半眯着眸子，把人往前带了带：“你还很骄傲？”
“不骄傲不骄傲，”言涣赶紧认错，“我都怕死了。”
“你怕？”谪秚低头靠近他，“我怎么没看出来？”
言涣快速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又装出一副可怜样子来：“阿秚~”
谪秚：“……你就继续装。”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语气已经软了点，明显气消了很多，言涣就趁机把红线递到他眼前：“我好不容易找的，要不要？”
谪秚接过：“下次再敢……”
“不敢了。”言涣立马堵了他的话，“我再也不去五寂山了，那地方恶鬼那么多那么危险，我哪儿敢再去，再说了，我可舍不得你。”
“满嘴谎话。”谪秚嗤笑一声，但能听出来他是高兴的，对于后面那句“舍不得”。
“哪儿了，我这么有诚意。”言涣往前凑了凑，“先说好，红线作引，算结缘，你不能跑了。”
谪秚：“嗯，不跑。”
“哼。”言涣轻笑出声，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又问，“东西你收了，那便宜呢，给不给占？”
谪秚唇角微弯，过了两秒才说：“给占。”
“给占多久。”言涣又笑着问。
谪秚挑了下眉，反问他：“你想占多久？”
言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永远行不行？”
“行。”谪秚说。
过后，如果有别的人或鬼经过，就会看见这样一幕——
在冥川的树下，一位猎者亲吻了一只鬼。
猎者和鬼的爱情故事，在那个时候，几乎整个鬼城都知道，但大多数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除了洛弈还会时不时埋汰两句外，也没谁会管他俩干了什么。
即便后来鬼城大乱，也没能妨碍这一人一鬼谈恋爱。
不过言涣身为猎者，难免要被卷进去，和谪秚分开的时间也变得久了一些。
要去集会那天，他们提前约好了在冥川见面。
只是后来言涣没等来谪秚，反而等来了别的东西。
上千只恶鬼突然袭来，言涣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围困在冥川了。
凭着气息，言涣非常确定那些恶鬼来自五寂山。
有人把恶鬼放出来了。
言涣虽然是猎者中的佼佼者，但凭一己之力对抗上千只恶鬼，根本就不可能赢。
只是想一想如果死了，就再也不能见到他的阿秚了，他就突然觉得很难过。所以当那些恶鬼穿过他的身体时，他也还是站了起来。
连他自己都笑：“言涣啊言涣，这么多恶鬼都杀不死你，你还真——”
一股甜腥突然从嗓子眼涌上来，他抹了嘴角的血迹，补了后面两个字：“命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手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麻木得像不存在一样，身上不知道又添了多少伤口，魂力也几乎消耗殆尽。
直到最后跪倒在血泊之中，他还是觉得非常不甘心。
“算啦。”他脱力一般地叹了口气，又释怀一样地笑着轻声道，“你食言啦，但我原谅你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前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有血雾的关系，他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往这个方向跑来，看起来好像很着急。
他尽力地眨了下眼，似乎想要看清那抹身影的样子，但终究在彻底倒下之前，他只看清了黑色的衣摆。
他想，应该是他的阿秚来了。
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生气？还是担心？亦或者都有？
他没看清，也没有机会看清了。
那个瞬间他突然想，原来人这一生不想死的时候，都只是因为有想见的人。
或者鬼。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往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