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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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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耶看到一团光晕。
数不清的白冠鸟在空中飞旋吟鸣。
漆黑的身羽流光溢彩反射清寒的月光，头顶上斜翘的冠羽中央凝聚宝石一样夺目的光点，群星逐月般环翔追随着。
“唳——！”
格外嘹亮的鸣叫突然穿透白冠鸟群声，卡耶愣怔仰望，一头足有半人高，展翅一丈，鸟冠三羽的白冠鸟倏地冲出雪林，在月下张翅歌舞盘旋。
翎羽飘落，风尘翕张，光影斑驳，光中隐约可见的人抬首伫立欣赏。
三羽白冠，灵鸟，山神，大雨，雷霆，仙！
是仙！
卡耶浑身僵硬不能动，他忘记了呼吸，盯着光团不肯眨眼。
三羽鸟吟诵毕，俯身下飞，它本庞大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最后肉眼不可见时如飞蛾扑火撞入光晕中！
白冠鸟群轰然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唳。
卡耶眼前光怪陆离，除却鸟唳风林，不知是臆想亦或真实，他耳边在三羽鸟消失的瞬间忽然传来清脆的破裂声，下一刻，卡耶的世界一片漆黑。
“......哥......”
脸颊疼。
“大哥！”
“啪啪！”
“大哥呜哇！”
脸疼，小妹你在哭什么。
“啪！”
卡耶大喊“住手！”
围坐在他四周的弟弟妹妹一下止住哭嚎的嗓子，大弟蹲在上方，看着他瞪若铜铃的两眼，缩缩脖子收回了举高的手。
卡耶揉搓着双脸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抓的鸟呢？”
他看着这一群头发衣服上落满鸟屎，散发着恶臭，满身狼狈的弟弟妹妹，不由怒从中来：
“我教了你们多少年抓鸟的本事，怎么一只都没有带回来！”
七妹听闻顿时大哭，她扑到卡耶的脚边，抱住他也沾着鸟屎草屑的腿高声哭诉：
“我本来抓到了！大哥我抓到了，但有一群丑鸟突然从天上冲下来啄我们！”
二弟哽咽：
“它们丑，还不光啄，是边啄边拉，白冠鸟也被拉了一身，屎又湿滑，鸟脱手就回身啄我们，要不是后来臭鸟和白冠鸟互啄起来，大哥我们死定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张大嘴开嚎，不止一人用没擦干净的手拉开兽皮，给卡耶看身上还留着血的□□。
“停！”
卡耶嗓门大吼，弟弟妹妹顿时止住声音，悄悄用手背擦擦眼泪。
“是什么鸟？”
威严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挨个儿扫过，“你说。”
被点住的大弟浑身一颤，周围大哥和姐妹兄弟的目光都盯向自己，他吞了口唾沫。
“脑袋大小，长喙，背以及翅膀黑羽，胸口及腹部白黑羽交错，黑色颈圈，尾翅小臂长，嘴、腿、脚纯黑。”
“黑背鹳！”
卡耶怒火中烧，一脚将石块踢出数丈远，砰地碎了满地。
“我怎么晕倒的？”
卡耶勉强压制住火气，问他们。
大弟说：“不知道，大哥叫我们分开走，小妹落在坑里，她喊我们去拉她。”
三弟说：“不知道，我去拉小妹了。”
六弟说：“我踩到河泥里在拔腿。”
二妹说：“我走错方向了跑到雪林边。”
小妹说：“我掉坑了，等哥哥和姐姐拉。”
七嘴八舌说得卡耶头晕胸闷，直到四弟和七妹说：“我们绕到白冠鸟后方，用网捕到了两只幼鸟。”
卡耶捂头声音虚弱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四弟和七妹面面相觑，回他：“大哥，我们什么异常都没有看到，不知道你是怎么晕的。”
一屁股坐到地上，卡耶没再管这群不让人省心的弟妹，他闭着眼睛，头疼欲裂，脑海似乎有一个念头一直在提醒自己。
我好像忘了什么。
我好像忘了什么。
但我究竟忘了什么？
黑背鹳好吃懒做，十一月最后才会经过五峰，到底是什么吸引了它们来得如此之快。
是什么？
张灵江本设下暗示和精神屏障，防止有人爬上山巅，尽管可能性不大，但他的肉身和灵草都在明台上，行事需要慎重一些。
这一群逐鸟异人，他也早已发现。
异族王庭中自然有类似乾朝钦天殿、乐坊等的转司，比如逐鸟人，就是豢养珍禽异兽的一支官方机构，不过不同于乾朝人事举用需要经过科举选任，异族是以族群传承的方式继任的。
逐鸟之族擅追踪，除去弓弩、潜伏等外，危害性不高，这一支领头人面容年轻，身后的族人也个个行事稚嫩，张灵江并无为难之意。
只是临走之际，一群黑身白冠鸟忽然从天而降，飞舞一阵，而后摇尾乞怜，将一只灵动十足的三羽幼鸟送到自己身边。
张灵江看着它们闪烁泪光祈求的豆豆眼，T再一次传递出拒绝的讯息，心中意念并没有因一场歌舞改变。
黑身白冠鸟丝毫不退，僵持之时，另一群黑背鸟翩然而至，悠悠然张开鸟喙，抬高鸟臀，用话语和排泄物击退了性喜洁净的白冠鸟。
它们不似黑身白冠鸟有礼，随意在张灵江手心上丢了个鸟蛋，就飞到高空，与黑身白冠鸟互相斗殴起来。
一片鸡飞蛋打的混乱。
张灵江低头，看到缩在右掌心的幼鸟正暗搓搓地用鸟喙用力磕着左边的滚圆鸟蛋，见张灵江看它，还可怜兮兮地缩紧翅膀，小嘴发出娇嫩的鸣叫。
T不为所动。
张灵江飞身下落，正待将鸟与鸟蛋放置地面时，白冠幼鸟忽然伸展翅膀，仰头长鸣，三根颤巍巍的冠羽泛起微光，一团精粹的灵光若隐若现地飘在冠中。
T让张灵江都收下。
俱是黑白配的两群鸟已经打出了雪林，不知是否商量过，前翅刚出，后脚就立刻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队朝着不同方向飞远。
张灵江托着鸟和蛋，心道有些聪明，但并不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