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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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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场蒙蒙小雨刚止，天色昏暗，一团团雾气飘荡在原野之上。
叽叽喳喳的鸟叫从云雾深处传来，不多时，一只黑白羽绒，头冠三羽的小鸟突然冒出，跌跌撞撞地飞来飞去，最后晕头转脑地一头扎下，摔入散发着凛冽风雪气息的怀抱。
张灵江拨开云雾，在坠着露珠的草间穿行，所过之处，叶尖只是微微摇晃，好似只有一阵微风吹拂。
前方山丘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并不高大，丘顶长着一棵低矮粗壮的大树，茂密葳蕤的绿叶中，青涩的梅子披着一层薄露沉甸甸压满枝头。
三羽白冠鸟从张灵江手中直冲而去，两只翅膀快速扇动飞落梅花树，瞬间被树叶枝条淹没了鸟影，它两爪握紧树枝，歪头用短小的鸟喙叼食果肉。
梅花风摇树响，几个果子凭空落在张灵江脚边。
他俯身拾起，用袖口擦干果子上的露水后，放入怀中，与鸟蛋做伴，待白冠鸟吃饱喝足飞身蹲在肩头，张灵江用手轻拍梅花粗壮的树干，这才离开。
雾气滚滚，淹没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离开时，书房窗外的梨花刚刚盛放，归来花已凋零，未成熟的梨子勾着家中的孩童口水直流，眼巴巴地抬头看着。
碧珠劝走了一个，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又来一个。
不过又来的一个可不好说话，张灵飞不是其他堂兄弟姐妹，在张二爷的小院里脸皮薄，不好意思久留，就算当着碧珠的面爬上梨树偷摘，除了张逸风也没人能治得了他。
“这梨子还青绿着呢，吃着不好，味道又苦又涩，等过一月熟透了，奴婢亲自摘篮送到您桌上。”
碧珠拦着张灵飞道。
张灵飞如今不过虚十，已然和碧珠二十四的姑娘一般高，他面容稚气不掩阳刚，眉眼俊朗，倾身吊儿郎当地和碧珠说：
“我也不是非要吃，只是见这么多人都被碧珠姐姐你拦住说走，我就心里痒痒，非要摘一个尝尝才行。”
碧珠顿时无语，摆手道：“那公子你自个儿爬去摘吧。”
张灵飞不乐意了，大声道：“我就说说而已，你劝两句我就走了不摘了，但怎么能和爹一样这般敷衍我？”
碧珠向他微礼，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张灵飞扬起下巴哼了一声，真爬树去了。
碧珠转过院墙，未走出多远就听见一声很响的呕吐呸呸声，她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唇角翘起。
回到大公子的院子，她将从书房换取的书籍摆开，按照顺序整理。
“这是发春呐？”
有人轻笑道。
院里新来的侍女小桃红着脸从门前小跑经过。
碧珠侧脸看去，见窗外阳光晒人，有几个打扫婢女凑在屋檐下躲热八卦，无甚要紧事，便回过了头。
日头西斜，流景扬辉。
按照旧例，此时大公子该“隔一段时日”出来走走了。
碧珠像往常一样推开大门通风，挂起帘勾，用掸子清理屋内堆积的灰尘，浸湿白布一一擦拭干净桌柜。
待时间差不多，小桃也带来饭盒摆桌，碧珠嘱咐她将帕子漱口的用具准备好，这才整理整理衣裙，准备去芙蕖院接回张灵江。
半路，遇到正和闻莺樱说着小话的张灵婳，因小路窄陡，碧珠向她行礼后便靠在墙根处。
张灵婳看了一眼碧珠，印象不深的模样，转头和闻莺樱继续交流着走远。
碧珠缓慢起身，扶墙入芙蕖院，砖石冰冷，廊檐下池水中的鲤鱼活泼好动，不时顶翻幼鱼吐水，水声哗啦。
她坐在廊檐边，心想。
好像整个人间，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忽视了张灵江一样。
鲤鱼摆尾遁入深水，翻白肚的鱼苗随波逐流，被不知从哪飞来的鸟儿悬空抓起。
碧珠静静地看着鸟儿落在亭角伸喙吞咽掉鱼，然后合拢翅膀下蹲，抬头用两枚灵动黑白分明的眼珠瞧着自己。
“碧珠。”
张灵江的声音道。
“公子！”
碧珠一惊，起身扭头看去。
一片刺眼的灵光突然撞入视线，碧珠连忙合眼，眼泪从眼皮下不断涌出，她心中震惊难言，只道：
“公子是您吗？”
刚刚惊鸿一瞥，五色微芒交叠，磅礴烁烁，辉光映耀，耳边回声嗡鸣，肃穆压迫，碧珠忽然明白凡人是不能窥视他的。
她旋即探手撕裂袖口，而后蒙眼缠绕脑后，语气平静地道：
“公子，您有何吩咐？”
三羽白冠从亭角飞出，悬在池水上方伸爪逗弄肥鲤鱼，它很馋，嘴中鸟涎水不断分泌，但体型又太过幼小，只能试着抓抓解馋。
张灵江扶着栏杆，如往日坐在原位。
“无事，只是回来看看。”
鸟蛋从怀中顶出个尖，似乎是听到了鱼的动静，被张灵江又按了回去。
“今日如常，风景并无变化。”
他说，“家中可有大事我需知道？”
碧珠道：“夫人前月诊出喜脉，其他并无要事。”
张灵江道：“好。”
院外忽然传来嬉笑的人声，碧珠心中一惊。
“勿忧，她们看不见。”
碧华带着一众姐妹来采摘莲蓬，见碧珠独自一人站在池边背对着她们，便高声问：
“碧珠，大公子可回去了？”
“已回去了”，碧珠道，她蒙着眼，没有回头。
“我这就要走了，公子扔了些鱼食，叫我看它们吃完再回。”
碧华闻言轻笑出声：“那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鱼食都有专人喂的，下次记得告诉大公子不必忧心鱼会饿死，再说了，这么胖饿两天也不妨事。”
“知道了碧华姐姐。”
碧珠语气轻快，乘着她们走上亭中擦肩，碧珠以鲤鱼食尽为由先走一步。
她走到木门处，脆亮的鸟叫已经远去了，碧珠扯下布条，眼睛已经不再涩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