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人手一份 ...
-
一个梦境瞬息万变,按理说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
但这对于叶白衣是不熟悉的体验,叶白衣的大脑有一些记忆反复反复地放,非常顽固,哪怕是在梦里,也基本是以很稳定的形式去演绎它。一般不会出现重大播放事故。
叶白衣并不知道我能控制这一切。
他将一切归咎于自己。
在他的认知里,我是普通妖灵,是薄荷草妖,梦见我只是因为遇见我。
他不知道我其实是旧日支配者那个等级的存在,更不知道我真正擅长的技能是精神控制。
整个梦境都将因我的到来而颠覆。
……
叶白衣和容长青都如遭雷劈,在原地一动不动,忘记了反抗。
万籁俱寂之间,容长青的老婆哇地一声哭了,她知道叶白衣是喜欢容长青的。
虽然现在的情况是反了。
一在做零,零在做一。
一在女装,零在自闭。
……荣夫人分不清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婚礼毁了,她捂着脸嘤嘤哭泣,穿着叶白衣的一身宽袍大袖白衣服,一路奔逃跑下楼梯,倏忽就消失在拐角。
“夫人!!!!!!”容长青震撼地伸手,但他无力挽留。
……他还穿着女装,不方便追出去。
我劈手拉住容长青的手,笑嘻嘻看着他:“荣大哥,荣师伯,荣前辈。”一边说一边乱摸他的手,铁一变美女,真猝不及防。
神话生物解放力量之后,其实是很无耻的,别看我这样,我已经收敛过了。
容长青一脸崩溃遭到轻薄,叶白衣瞳孔震颤,冲上来要分开我们两个:“小薄荷!!!!!休要无理取闹!!!!!!长青,这衣服……换下来吧!我脱给你外袍!!!!”他试图掌控梦境。
我感受到他的精神标记挣扎了一下,强大的意志力与我相抗,企图夺回剧情控制权。
我冷笑一声,轻而易举把他的力量抵消。
更庞大的精神威压笼罩整个梦境,而这只是我力量的万万分之一。
人类很脆弱,我很克制,真要逼疯一个人,根本不用慢工细活。
不过只是照顾叶白衣的体验罢了。
“师父,您不喜欢荣前辈这套衣服吗?您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我对叶白衣玩味地笑笑,今天梦境之外,被他百般摧残,而我现在要全部讨还回来,“——没关系,我们换一套便是。”
下一秒,精神风暴平地而起,容长青惊呼一声,他身上的嫁衣没了,换上一套淡绿色的襦裙,鬓角别了一朵紫色小花。
“这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我穿着火红嫁衣,随手抬了抬凤冠,关切而体贴地询问叶白衣。
换装小游戏罢了。
“…………………”
叶白衣:“……………………………………”
容长青已经失语了,他两度惨遭女装,第二次比第一次更惨,更少女。
“白衣………………”容长青颤声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不要怕,我不看你!”叶白衣痛苦地转过身去,已经无法直视此人。
美好的形象顷刻就破裂,叶白衣试图醒来,他不想继续这个梦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些。
但我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就醒,叶白衣的精神力量挣扎了一下,再次被我轻易化解。
“师父,教我点什么吧?好不容易我们再相见。”
我兴奋地把盖头盖上,亲昵地揽着叶白衣的胳膊,我们现在一定很登对,“师父,您教什么我都学!”我拉着他的手,让他掀我盖头。
叶白衣:“……”叶白衣是拒绝的。
他开始挣扎,但是他挣扎不动,这是梦,而我是精神控制系。
完美的克制关系。
叶白衣掀开了我的盖头,我期待地看着他,他嫌弃地移开眼神:“我教你尊师重道——我教你不要恬不知耻,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要啊!这脸我怎么不要!”我立刻伸手去拍他的脸。
叶白衣一下子闪开,我摸了个空,重新乖巧地亦步亦趋跟过去:“师父——”
叶白衣:“…………”
容长青还在原地自闭,叶白衣不想回头看他,也不想跟我交流。
他愤而拂袖,循着荣夫人逃跑的方向,跟着跑了出去。
我饶有兴味目送他远去,也不去追。
然后把头顶的凤冠拆下来,随意按在容长青头上。
这个容长青已经慢慢丧失灵魂,叶白衣作为梦境主体离他而去,他就不再智能运作了,即将消散成烟。
不知道叶白衣跑多远了,都无所谓。
我在原地休息片刻,等待叶白衣重新加载一个梦境,再追过去不迟。
反正他应该已经脱离了悲痛欲绝的异常状态,进入了震撼不解的新异常状态,开始怀疑人生。
这样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别的都无所谓。
……
隔了一阵,我感觉叶白衣应该准备好了,于是打了个响指,换掉身上的新娘婚服,换回绿色襦裙。
空间一阵折叠,我轻松来到叶白衣所在之地,发现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三岁看到老,叶白衣小的时候也很可爱,眼神很坚定,属于那种有梦想有毅力有强迫症的孩子,卓尔不群。
………………他和容长青两个人在那里蹲着看蚯蚓。
我远远地看着他俩看蚯蚓,开始酝酿坏水。
这个梦境暂时很和平,叶白衣没什么不好的情绪,我不介意让他开心一会儿。
又隔了会儿,开始有别的小孩加入,很多都是小女孩,缠着容长青,各种骚扰。
容长青从小就很英俊,然后气质又不凡,他给人感觉和叶白衣不太一样,大家容易在他身上看到希望,还有一些闪耀的东西。
叶白衣是那种会闭门谢客的类型,他是一个自嗨人,精神世界很丰富,但不屑于与他人分享。
容长青则相反,是一个很慷慨的人。
那么这一个慷慨人和一个自闭人,在那里蹲着看蚯蚓,然后小姑娘开始试图拐走慷慨人。
自闭人叶白衣感到受到了排挤,他开始生闷气,但他表现出了与之相反的豁达。
“我要去练功了,明天再见。”小叶白衣转身就走,语气听不出生气,他平常说话都比较有攻击性,令人迷惑。
容长青其实被小姑娘闹得有点烦,他试图挽留叶白衣,这个年龄段里,还是同一个性别的人比较聊得来:“白衣!别走啊!”
“……”叶白衣心软了,站在原地纠结。
我在旁边观看良久,若有所思。
其实孩提时代许多遭遇能够塑造一个人,叶白衣长大变成这么自闭、这么自说自话的样子,很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就被人排挤。
不知道这个记忆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自己即兴创作的。
但多少应该是有点真实的投影在里面,叶白衣的儿童时代,应该过得并不开心。
我稍微蹲下来,使用了控制梦境的力量,一道精神屏障升起。
幼年容长青一愣,忽然有丝分裂。
他原地裂开成为两个,然后成为四个,然后成为八个。
八个幼年容长青懵逼地互相对望,大张着嘴巴失去语言能力。
而幼年叶白衣背对着这一切,他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屁颠屁颠跑过去,激动大叫:“好多容长青分我一个!!!!!!!!!”
“?????????”
所有人都不认识我,震撼不理解地看过来。
而我随便拉住一个容长青,兴奋地对一圈小姑娘挥挥手:“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容长青,是不是超好的!一人一个!再也不用争抢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六一儿童节,人手一份容长青。
“……………………????”幼年叶白衣开始觉得不对,这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而且说话的内容十分怪异,他本能有种不好的感觉,一下子转过身来。
叶白衣:“呃……”
叶白衣踉跄倒退数步,八个容长青担忧地看过来:“白衣!”
八个容长青甩掉我和其他小姑娘,同时跑上来拉扯叶白衣:“你没事吧,白衣!”然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很怪异,“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跟我争夺白衣?”
“……………………”
叶白衣:“…………………………?????????”
叶白衣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是什么心情。
容长青在争夺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但这明显不对劲……他现在很怕,感觉就是很怕。没有原因。
很快他找到了惧怕的根源,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再一次。
“你……你是……………………”
幼年叶白衣认不出我,但是他认识我鬓角的花,那个小紫花。
一旦看清那个花,叶白衣立刻逐渐成长,顷刻从一个小孩变成一个青年模样,“小薄荷?!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我确实是小薄荷,我仰着头无邪地看成年叶白衣,我只是个孩童。
“师父!”我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对着他笑。
旁边好多容长青惊恐围了上来,他们发现事情不对了:“白衣,她是谁?!”这些容长青还是孩童,他们也没有成长,因为适配这个场景。
青年叶白衣沉默了一下,蹲在一群幼崽面前开始解释,这群幼崽有一半都是容长青,这个场面非常克隆人,非常鬼畜:“……这是我的孽徒,小薄荷。”他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嗯嗯,孽徒。”我开心,喜欢这个词。
叶白衣还半蹲在那里,我就去拽他袖子,爬树一样爬到他身上。
他回过神来就发现我骑着他脖子,搂着他脑袋,就像骑旋转木马:“师父!”我元气满满。
“?下来!!!!”叶白衣脸爆红,那么多容长青在看着他。
“我不!”我搂紧他脖子,啵唧亲了他后脑勺一口。
好家伙,白天你偷我花,我怎么求你都不还我。
那晚上你让我下来,不可能。
反正我现在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天,天就是理,理就是一切。
我拿脸颊蹭蹭叶白衣束的发,把它蹭成很蓬松一大坨,就像松鼠的毛绒尾巴。
八个幼年容长青决眦欲裂,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判断,开始往叶白衣身上爬:“白衣!!!!!”
而我对这些容长青吐舌:“略略略!”他们八人一起往上爬,终将互相倾轧,互相内卷,谁都不会得逞。
八个容长青顷刻间乱成一团,开始互殴。
“…………………………”叶白衣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做这个梦。
叶白衣也不管我怎么轻薄他头发,到处乱扯,满口师父。
…………他转身夺路而逃,把八个容长青和小姑娘们留在原地。
我再一次感受到强烈的精神震动,叶白衣这次拿出了拼命的本事,试图终结这个梦境。
他真的不行了,要受够了,虽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三观尽碎。
我怜悯于他的努力,笑吟吟地没有抵抗,慢慢从他的梦境里抽离。
精神束回到体内,我依旧保持着坐在叶白衣床边的姿态,他死死握着我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调整一个羞涩无辜的表情,静待叶白衣睁开眼。
叶白衣确实睁开眼了:“………………………………”和我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整张脸肉眼可见从脖子开始,扫描仪一样,开始涨红。
他触电一样松开我的手,眼神躲闪,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
这两个相连的梦境印象深刻,十分恐怖。
叶白衣不能理解自己潜意识都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梦见这些。
他扫了一眼旁边一筐薄荷草,深深吸一口气,突然破门而出,夺路而逃。
我笑吟吟目送他离开。
然后用一只脚卷起他的被褥,和衣而眠。
他不用的床,我是可以利用起来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利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