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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你歪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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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温也背着书包慢悠悠走进教室，小脸上藏着淡淡的紧绷。
他一进门，就看到教室中间最后一排某个座位。
果不其然，陆铮已经到了。
陆铮坐的笔直，身上的小衬衫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而他面前的课桌上摊着那本让温也一看见就心头冒火的小观察本。
他握着铅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神情很专注，连周围小朋友打闹的动静都没打扰到他。
不会是正在记他什么吧？
温也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他大步走到座位旁，重重的把小恐龙书包往桌上一放。
木质课桌发出一声闷响惊的附近的小朋友们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也完全没在意旁人的反应，他瞪着陆铮，语气直冲冲的：“你要记什么？”
陆铮被声响惊动，缓缓抬起头，看向气鼓鼓的温也。
小小少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慌乱，反倒淡然自若开口：“早上好。”
陆铮声音清清脆脆，跟温也的急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少来这套。”
温也小手往桌面上一拍，下巴微扬：“把本子给我。”
要是陆铮写了什么奇怪的话，他一定要直接撕掉。
可陆铮看了温也一眼，却把摊开的小本子合上了。
他掌心按在本子上，护的牢牢的：“不给。”
温也早料到陆铮不会乖乖听话，见状伸出小手直接朝着本子扑过去抢。
可陆铮反应更快，手腕一抬，直接站起来把小本子举高，举过了温也的头顶，让他根本够不着。
温也气的脸颊鼓鼓的，踮起脚尖，小短腿绷的直直的，身子努力往上探，小手拼命往上够。
可陆铮比他高小半个头，本就占着身高优势，见他踮脚，又不动声色把胳膊举的更高了些，这下子温也连本子的边角都碰不到了。
温也气的不行，更加用力去够，小额头上都憋出了一层汗，呼吸也急促起来。
最后一次够空后，温也泄了气，收回手，气急败坏的瞪着陆铮，声音里都带上了委屈的火气：“你比我高了不起啊？”
陆铮举着本子，低头看看温也，认真点了点头：“嗯，了不起。”
“你……”
温也被陆铮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气的浑身都有点发抖，咬着牙狠狠瞪了他好几秒，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扭过头去，不再看陆铮，摆明了要跟他冷战。
他才不要跟这个仗着身高欺负人的家伙说话，再也不理他了。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小朋友们都到齐了，有的在摆弄积木，有的在翻看绘本，还有的在跟同桌小声聊天，只有温也和陆铮这一桌安静极了，连周围的空气都透着别扭。
温也背对着陆铮，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本子里的内容。
他越想越好奇，越好奇越生气，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陆铮到底写了什么？居然藏的这么严实。
肯定是写他坏话呢吧？
这时候，温也感觉到身后方胳膊处有什么东西正碰着他胳膊？
温也转头，就看到陆铮将小本子推到了温也的手边，还特意翻开到了今天写的那一页，正对着温也的视线，方便他看清楚。
温也心里的赌气顿时消了大半，他低头一看。
只见本子上，陆铮稚嫩却工整的字迹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写的格外用心：
“第一天，温也早上很生气，因为他没抢到本子。他够不到的时候会（踮）脚（尖），（踮）了三次，放弃了。”
温也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括号里的字他不认识，但不妨碍他能猜出来。
温也无语的抬起头，看向陆铮，难以置信：“……你连我踮几次脚都记？”
这人有毛病吧？
陆铮看着温也，点了点头：“嗯。”
温也被陆铮的坦然气的没辙，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又骂出了一句常说的话：“你是不是有病？”
他实在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陆铮这么奇怪的人？
别人观察小动物植物他观察人就算了，还记这些毫无意义的小事？
不是有病是什么？
骂完之后，温也以为陆铮会像往常一样不说话，没想到陆铮默默把本子拿回去，低头握着铅笔，又在刚才那行字的下面，认真补充写字。
温也好奇凑过去看，小脑袋歪到陆铮的胳膊旁边，眼睛盯着本子。
只见陆铮写道：“温也骂我有病，这是认识他三天里，第四次了。”
温也：“……”
他凑过去的小脑袋半天没抬起来，盯着那行补充的文字，呆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温也才回过神，声音陡然拔高：“你还计数？”
他骂陆铮有病，这个人居然还记着次数？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陆铮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陆铮头也不抬，写完最后一笔，应了一声：“嗯。”
温也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跟有病的人计较，不要跟奇怪的人生气，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今天的绘本故事，温也暂时把观察本的事抛到脑后，专心听起课来。
偶尔，他侧眼瞟一下陆铮，见他坐的笔直，本子好好收在课桌里，才稍稍放下心。
第三天，温也打定主意，不理陆铮。
他想好了，陆铮不是要观察他记录他吗？
那他就全程不理陆铮，不跟他说话，不跟他有任何互动，看陆铮还有什么东西可记。
到时候本子空空如也，看他怎么交作业。
于是这一天的第一节课，温也都践行着自己的计划，端正坐着听课，看绘本，玩积木，全程都没跟陆铮说一句话，连眼神都没往陆铮那边瞟一下。
陆铮也很配合，没有主动跟温也说话。
偶尔会悄悄侧过眼，看温也一两下，低头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温也心里暗暗得意，嘴角藏着小窃喜：这下你没东西记了吧，看你还怎么观察。
终于，下课铃响了，清脆的铃声传遍了整个教室，温也紧绷了一节课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坐了一节课，早就想上厕所了，起身，朝着教室最里面的厕所方向走去。
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温也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
谁知陆铮就跟在他后面？
陆铮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见温也停下，他也停下。
一看就是跟着温也过来的。
温也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使劲儿瞪着陆铮：“你跟着我干嘛？”
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他都不理他了，居然还跟着他？
太过分了。
陆铮走到温也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上厕所。”
温也眉头皱的更深了：“那你去啊，跟着我干嘛？”
幼儿园的厕所就在教室最里面，明明可以自己走，非要跟在他后面？
这人脑回路果然不正常。
便见陆铮从温也身边走了过去，先进了厕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温也站在原地，看着陆铮的背影，满脸莫名其妙。
他摇了摇头，也跟着走进了厕所。
上完厕所，温也慢悠悠走回教室，刚走到座位旁，就看到陆铮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面前再次摊开了那个小观察本，握着铅笔，低着头，正在写字，神情专注的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温也心里的好奇又压不住了，他凑上去。
结果这一看，让温也又气炸了。
只见本子上写着：“第二天，温也假装不理我。持续了一节课。破功时间：下课铃响后三秒。”
温也气的小脸都涨红了：“……我没破功。我那是去上厕所。”
陆铮听到温也的话，抬头，看着他：“你跟我说话了。”
温也：“……”
他确实跟陆铮说话了，而且是主动开口的，哪怕是质问，也是实打实的互动，可是……
温也语塞，闭上嘴，满脸憋屈的坐回自己的座位，心里又气又无奈。
于是第四天，温也换了一个全新的策略。
他想明白了，冷暴力不理人没用，陆铮总有办法找到东西记。
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跟陆铮说话，热情的说话，笑嘻嘻的说话，围着陆铮不停说，烦到陆铮不想再观察他为止。
打定主意，温也一早就开启了“话痨”模式。
他脸上挂着刻意挤出来的笑容，凑到陆铮身边，开始不停搭话。
“陆铮，你今天吃早饭了吗？吃的什么呀？”
“陆铮，你看我这个新橡皮擦，是小花朵形状的，好不好看？”
“陆铮，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特别好笑，你听着啊……”
“陆铮，你看窗外的小鸟，它在唱歌？你会不会唱歌呀？”
“陆铮……”
温也嘴巴不停说着，脸上的笑容挂的满满的，格外热情。
陆铮一开始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手里拿着铅笔，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样子。
温也说的口干舌燥。
正准备继续开口，陆铮却抬头看着他：“你今天话很多。”
温也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的策略奏效了，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笑眯眯继续：“对啊，我心情好。”
他以为陆铮会觉得烦，会停下笔，会抱怨他话多。
可没想到，陆铮只是看了他两秒，又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字。
温也又忍不住凑过去看，想知道陆铮这次又记了什么。
便看到本子上写着：“第三天，温也假装心情好，笑了七次，其中五次眼睛没弯，假笑。”
温也：“……”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没想到，自己刻意装出来的热情笑容，居然被陆铮看的明明白白？
连笑了几次，几次是假笑，都被他一一记了下来了？
温也沉默了五秒钟，心里的火气和憋屈交织在一起，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手直接把陆铮的本子拿过来，翻到空白的页面，拿起陆铮放在桌上的铅笔使劲儿用力在上面写：
“陆（画了个大猪头）有（画了个医药箱）。有（画了个医药箱），有（画了个医药箱），有（画了个医药箱），有（画了个医药箱）”
一连写了五个“有（画了个医药箱）”，占满了小半页纸。
写完之后，温也气呼呼把本子推回陆铮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满脸都是憋屈。
陆铮低头看了看本子上新添加的字和画，在温也画的医药箱后面，继续写：
“第五次到第九次，记下了。”
温也看着那行字，没了脾气，所有的较劲和反抗都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用处。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不记了？”
陆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周五交完报告就不记了。”
温也听到这句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算是明白了，跟陆铮讲道理是完全讲不通的。
这个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根本不听别人的，只能乖乖等到周五，盼着作业赶紧交上去，结束这场折磨。
第四天，温也放弃抵抗了。
他想通了，反正就剩两天了，陆铮爱记就记吧。
他不管了，再较劲下去，气到的只有自己，不如顺其自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一整天，温也过的格外正常，上课听讲，乖乖吃午餐，画画，按时上厕所，好好午睡。
陆铮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跟在他身边，坐在他旁边，偶尔低头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比前几天平和了不少。
温也懒的看那个本子了，不管陆铮写什么，他都装作没看见，眼不见心不烦。
他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事情里，反倒轻松了很多。
下午是户外活动时间，阳光热乎乎的洒在操场上，小朋友们都撒欢似的跑着玩，有的玩皮球，有的玩秋千，热闹非凡。
温也跑到滑梯旁，爬上滑梯，滑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他最喜欢的户外活动之一，滑下来的时候风拂过脸颊，格外舒服。
陆铮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温也滑下来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他一眼。
发现陆铮手里虽然拿着那个观察本，却没像往常一样写文字，而是握着画笔，好像在本子上画画？
温也心里的好奇再次冒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站在长椅旁，看着陆铮，
“你在画什么？”
陆铮听到温也的声音，把本子合上，
“没什么。”
温也皱了皱眉头，坚持道：“给我看看。”
陆铮摇头：“不给。”
温也这次没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抢，他心里清楚，自己抢不到，只会白费力气。
他就站在陆铮面前，一动不动，直直的看着陆铮。
陆铮被看的握着本子的手紧了紧。
二人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陆铮妥协了，默默把本子递过去。
温也接过本子，打开，看到一幅小小的画。
画里有一个彩色的滑梯，滑梯上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看的出来是温也。
眉眼简单，却很传神；
滑梯旁边站着另一个更小的人影，仰着头，看向滑梯上的人，正是陆铮自己。
画的下面，写着一行小小的字：
“温也滑滑梯的时候会张开手，像鸟，但他不会飞。”
温也：“……”
他一直以为陆铮记的都是他的糗事、他的小脾气。
没想到，陆铮居然注意到他滑滑梯时会张开手？还说他像鸟？
过了好一会儿，温也才把本子合上递还给陆铮，声音不大，带着淡淡的别扭，小声说：“你真的很无聊。”
陆铮接过本子握在手里，应了一声：“嗯。”
温也没在说什么，转身走回滑梯旁，默默爬上去，坐在滑梯顶端。
往常滑滑梯的时候，他总会习惯性张开双手，感受风从指尖划过，像小鸟展翅一样。
可这一次，他没有张开手，慢慢滑了下来。
滑到滑梯下面的时候，温也看到，陆铮好像又在写东西了。
次日周五，放学前，迎来了交观察报告的日子。
小朋友们都把自己的观察小本子交给老师，脸上写满了期待，都盼着得到老师的表扬和可可爱爱的贴纸。
温也也把自己观察妈妈浇花的小本子交了上去，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陆铮的那份报告，隐隐有些紧张。
老师把所有的观察报告收上去，坐在讲台上，一一看过，时不时点头笑着夸赞。
看完所有报告，老师拿起其中一本，笑着开口，
“陆铮的观察报告很特别，他观察的是他的同桌，温也。”
这句话一说完，全班小朋友都齐刷刷看向温也。
温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老师继续笑着说道：“陆铮写的很棒，记录了温也每天的习惯，表情，说话方式……连温也每天吃几口饭都记了。”
温也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抬头，瞪向身边的陆铮，声音又急又羞：“陆铮。”
这个人居然连他每天吃几口饭都记？
简直太过分了，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陆铮坐在座位上，面不改色。
没有一点被全班注视的窘迫，也没有因为温也的质问而慌乱。
老师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的更温柔了，
“陆铮，你为什么想观察温也呀？”
陆铮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头想了想，抬起头，直白说道：“因为……他是我的……”
所有人惊讶的看向陆铮，包括温也。
正准备质问陆铮，他什么时候成陆铮的了，就听见陆铮继续悠悠补充了一句，
“朋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