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英雄迟暮、退隐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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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雪九岁时，花婆婆心脏绞痛突然离世，这是吹雪第一次直面亲近之人的死亡。
奔丧后回燕北的路上，遇见了几个拦路作恶的悍匪，戚玉没有避着吹雪，他当着吹雪的面，将几人斩于刀下。
“害怕吗？”
有一滴血溅到了吹雪的手上，很烫。
吹雪略感不适，既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只是不习惯，他用帕子将手上的血擦净，“不怕，他们该死。这几人罪行累累，不知害了多少无辜路人的性命，若是放了他们，反而要为祸一方。”
见吹雪并不是为了面子强撑，戚玉才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提前让吹雪认识到这个世界美好外衣下的残酷本质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之后吹雪剑法精进不少，剑锋所过之处带有一股凌厉的剑气，其中还若有若无地透露着点点杀气。
练剑最好的进步方式就是和同样在剑道方面有所建树的高手过招，一点红虽然已经隐居多年，但受邀来朋友家里做客还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尤其一点红心中一直感念戚玉救治他一条手臂的恩情，区区指导剑术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考虑他就答应了下来，因此这几年常常能看到一点红和吹雪过招。
从一开始一点红单方面给吹雪喂招，到后来能打得有来有往，也不过一年光景，足以见得吹雪于剑道一途的天赋，高得令人咋舌。
某日戚玉收到了两封来信，一封由李寻欢寄来，信中言道：李寻欢出关十年，他突然很想回去看一眼，写信是为了提前告知他已不在关外，叫戚玉不要去关外找他，以免跑了个空。
另一封是张蒲英的，张蒲英在东南沿海做着海上捕捞的海货生意，奈何这几年海上贼寇越发猖獗，他们几乎已经到了没办法出海的地步，张蒲英知晓戚玉自己经营着玉氏商会，与许多镖师和江湖人士有来往，所以来信是想问问戚玉能否介绍几个能做海上护航生意的高手。
探子费了两日的功夫，将东南沿海最新的情报消息递交到了戚玉的手上。
东南沿海那些作乱的流寇本是一盘散沙，近两年逐渐聚集投靠了史天王，倒当真让这伙人成了气候，而且史天王这人颇有手段本事，自身功夫高强不说，还心思缜密，弄出了七个一模一样的替身，除了史天王本人，谁也分辨不出真假。
若有人要暗害或者击杀史天王，势必要将这七个替身同时杀死，否则一旦失手，必然会迎来真正的活着的史天王的报复。
就算有人真的可以做到同时击杀七人，但谁又能保证，真正的史天王就一定在这七个替身之中。
这个流寇头子过分谨慎，戚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情报看到后面，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此事楚留香竟也牵涉其中。
戚玉突然觉得不必担心了，但为了让张蒲英安心，戚玉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看看情况，刚好和楚留香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未见面，去了兴许还能吓他一跳。
春日的微风混杂着潮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张蒲英早早派人候在接头的地方，戚玉一到便引着他去了海边的一个小渔村。
这渔村住的多是张蒲英手下出海捕鱼的工人以及家属，大片的空地上晒着码放整齐的渔网，渔女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修补渔网破洞，健壮的船工则忙碌地检查维修出海的船只，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吃饭家伙，出不得一点差错。
戚玉与张蒲英十多年未见，平日里多是书信交流，再见之时，张蒲英已是满头华发。
“张伯伯，好久不见，若我记得不错，您才五十多岁，怎么……”
这未尽之言张蒲英明白，他叹了声道：“还不是这海上流寇闹的，那些倭贼遇到渔船就要烧伤抢掠，野性难化，根本无法沟通，渔民们多是穷苦百姓出身，也不是什么江湖高手，多半只能小心规避，可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躲过，免不了损失惨重。近几年一直都是这么个情况，我如何能不忧心，精力气血不济，人便也老得快。”
他看了眼英俊挺拔、朝气蓬勃的戚玉，抚须满意道：“看到玉儿如今芝兰玉树的模样，伯伯也就放心了。”
“全靠伯伯悉心教导。”戚玉笑着给张蒲英做了个揖。
张蒲英拍了拍戚玉的肩膀，转而又说起叫戚玉来的目的，“本是想向你借几个高手，保护这附近渔民们的安全，但这段时间情况有变，史天王明日便要正式迎娶玉剑公主，这玉剑公主就是史天王的休战条件，江湖上赞同和反对的声音都有，指不定明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说着说着他自己就先生起了气，冷哼一声道：“在我看来，只要这史天王活着，沿海的百姓就过不上安生日子。”
戚玉倒了杯茶水递给张蒲英，微微笑道：“若您信得过我，不妨等上一等，兴许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你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吗？”张蒲英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见戚玉并不打算解释的样子，他舒了口气道：“也罢，那就再等上几日看看情况吧。”
第二日晚，果然传来了史天王身亡的消息，令戚玉意外的是，杀死史天王的不是楚留香，而是玉剑公主。
玉剑公主在大婚之日成功刺死毫无防备的史天王，而且一定是真的史天王，因为绝没有哪个男人会让自己的替身替自己成亲洞房。
确实是绝妙的主意，但不是楚留香的风格，他要打败史天王绝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所以楚留香这件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戚玉在史天王曾经统领过的海域的沙滩之上见到了楚留香，他只身一人静静地望着海上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沉沉的大海与夜幕连成一片，海浪翻起小小的浪花冲上沙滩，漫开一片湿痕，但过上一会，又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楚留香。”戚玉从他背后唤了一声。
楚留香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心里压着事情竟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阿玉的脚步，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瓷白如玉的脸上，衬得他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宛若月上仙人，踏海而来。
阿玉还是如同他们初见时的模样，除了个子长高不少，脸上还隐隐看得出几分青春的少年稚气，他仿佛是天地造化所出的完美杰作，岁月的刻刀也不忍在他身上多加雕琢。
“阿玉，十年了，你都不曾变过。”
楚留香的话让戚玉怔住了，这话小皇帝也同他说过，小皇帝当时语气颇为感慨，“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年轻，我现在反而有些相信你是玉中仙了。”
当时他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现在想来，他现如今二十八岁，确实不应当还是少年模样。
抬头去看楚留香，他已不再年轻，再过两年也该有四十了，面部的皮肤自然不会像年轻人一样光滑紧致，但楚留香自身气质还在，倒也算得上一个翩翩中年美男子。
此时楚留香眼中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浑身上下弥漫着化不开的惆怅和叹息。
“困扰你的是史天王的事情？”戚玉温声询问道。
“史天王死了，他们说是我胜了他，但其实是我输了，我在这看不清全局的棋盘上，也不过就是一枚小小的棋子。”
楚留香很久没说话，久到浪涛平息，明月渐隐。
他兀地又开口了。
“我决定从此归隐，这江湖事自有新的人才后辈来管，我是时候歇一歇了。”
楚留香说他自己再也不多管闲事，这可真是惊天发言，他今日确实是转了性子，看来史天王的事情让他感触良多。
戚玉想了想道：“那作为你的朋友，庆祝你归隐，我便带你好好快活一番。”
“如何快活？”楚留香挑眉问道。
“自然是做男人最喜欢的事情。”戚玉笑的蔫坏，待楚留香表情变得古怪他才继续道：“赌钱，喝酒，逛青楼！”
“……青楼便不必了。”
戚玉自然同意，最后一个本来就是凑个顺口。
“好歹我也算你半个老板，我便请你赌钱喝酒，若是输了银子全算我的，赢了你便拿去当个零花。”末了还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膀，做出哥俩好的豪放姿态，“你也知道，我家大业大，不必替我省银子，放开了手脚玩就是。”
楚留香终于被逗笑，“那你可要备足了银子，别到时候被老板扣在赌坊里。”
“放心！”
后来楚留香到了赌坊，果真没给戚玉省银子，出手极为阔绰，输赢全然不在意，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连赌坊的老板也要出来与他结交一番。
待楚留香尽兴，两人才悠悠闲闲地踩着长街青石，慢慢踱去酒坊，打算做那令人开心的第二件事。
这酒坊藏于深巷，专做酒楼和豪门大户的订单生意，当地人也会到店里喝酒，外地人却是鲜少有人知道。
戚玉也是为了能让楚留香尽兴，特意调用人手提前调查，才找到了这家酒坊。
楚留香的鼻子虽闻不见酒香，但酒一入口，舌头便知好坏。
酒液醇厚柔滑，入喉灼热却不刺痛，好酒！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英雄迟暮、退隐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