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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祭月典礼、擂台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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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花宝鉴》上记载了一种金针开穴之法,可以解所有的闭穴手法,不知对七童闭塞的眼部穴道是否有用,为此戚玉展开了一系列的实验。
结果就是金针强开头部穴道,用来实验的动物全部七窍流血而亡,无一例外。
戚玉的脸色很难看,但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再一次翻看医书,寻找可行之法。
真正的转机是一本医录杂谈,上面记载了许多听起来玄妙而又不可思议的病例,里面提到了一种名为深海蛟珠的东西,取自一种深红色海鱼体内,病患口含蛟珠,可镇静气血,保神志清明。
病例中的医者就是通过让病人口含蛟珠的方式,完成了一起取出头部内异物的手术。
戚玉有种微妙的预感,要治好七童,这个深海蛟珠必不可少。
他同时利用罗刹教的情报网和拜托小皇帝帮忙进行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某一次,他在同张蒲英的来往书信中随手提到了他在找深海蛟珠这件事,竟意外有了回应。
几十年前,南海那边的船只曾捕获过一条深红色的大鱼,从鱼腹之中剖得明珠一枚,当时没人知道效用,只当是普通珍珠。
明珠个头虽然不大但胜在形状完美,圆润且毫无瑕疵,月光之下还能散发出淡蓝的微光,这一奇异的物件当时引起过不少的关注,张蒲英也是其中之一,他最喜欢收集稀奇物件,所以才对此事有些印象。
根据张蒲英提供的线索,这深海蛟珠最后被渔人献给了当时的南海飞仙岛岛主,不过后面蛟珠是否流落到了其他地方,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戚玉以玉氏商会的名义往南海白云城递上拜帖,愿以重金求购鱼腹中所得的明珠,然而过了许久才只有一封相当随意的回信,不卖,完全没有其他多余的解释。
以玉氏商会如今的规模,就是一些县官知州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这白云城架子倒是挺大,不过这也说明,白云城的人确实知道明珠下落。
这深海蛟珠他志在必得,买卖既然不成,那他就只好用些手段了。
戚玉到达白云城时,城中张灯结彩,人人都是满面喜色,各式的小吃摊子,杂耍摊子都提前布置好了摊位。
看样子他是来巧了。
算了算日子,明日才是中秋,那怎的今天就如此热闹?
他随口同路边卖果脯的小贩聊了起来,“中秋佳节不是明日吗?你们这是提前庆祝?”
“公子您这一问就知道您是外地人了,每年中秋的前一日,我们白云城都要举行祭月典礼,这可是由城主亲自主持的祈福仪式,典礼之后还会有一个擂台比武,若是功夫好入了城主的眼,兴许还能去城主手下谋份差事呢!”
小贩将戚玉挑选的果脯包装好递给戚玉,嘴上仍在热情地介绍白云城特有的活动,“公子您也可以去试试啊,这擂台比武就是讨个彩头,不会有危险的。”
戚玉接过果脯道:“谢了,有机会我会去试试的。”
祭月典礼叶孤城亲自主持,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接触机会,有了法子戚玉便安安心心地吃着果脯逛起了街,只等着夜幕降临。
大约是晚饭之后的时间,城中手捧烛火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蜡烛外形各不相同,被做成了动物花卉的样子,大小恰能让人一手捧住。
手捧烛火的人群前进方向一致,那是城主府的方向。
城主府前设了高台,供稍晚些时候比武所用,祭坛搭设在城主府高墙内部,高高悬起,恰好能被众人看到。
“开始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众人下意识地朝城主府内望去。
祭坛上所设的香炉不知何时已被点燃,炉中升起袅袅青烟,笔直地升入夜空,烟束越飞越高,逐渐变得迷离不可捉摸,最后仿佛与月宫前的那片云雾相连通了起来。
人群自发的安静下来,手握烛火虔诚地望着祭坛的方向。
戚玉率先捕捉到夜风中微弱的动静,抬眼望去,一道纯白的人影登上了城主府最高的屋顶,他静沐于月华之中,好似遗世独立的超然之人。
“祭——月——”长长的拖腔音调高昂,盖过了在场所有的声音。
白衣人脚尖轻点,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祭坛之上,戚玉这时才看清他的全貌。
双目漆黑如寒星,亮得惊人,他身上有一种万古不变的冰冷气息,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令他动容变色。
这应该就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叶孤城纤长的手指捻起案桌上的长香,就着烛火点燃,双手持香于胸前作敬香姿势。
“一拜,风平浪静——”
“二拜,满载丰收——”
“三拜,平安团圆——”
叶孤城即便是焚香礼拜,脊背也不折不弯,随着他祭月祈福的三拜,众人也将烛火托举过头顶,默默地参与着这场仪式,孩童们也铆足了劲,卖力地将烛火举高,相互之间也在较量,好像谁举得高,谁许的愿就能更容易实现一样。
三拜之后,叶孤城将手中燃着的香插进香炉,待负责喊话的那人说到“礼毕”之时,才从祭坛之上走下,众人也将手中的烛火投进事先准备好的铁瓮之中,铁瓮中的融化的蜡烛将会放在白云城中的龙王庙里,燃上整整一年。
司仪在擂台上宣读比武规则,“祭月比武,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跌出擂台则败,一炷香内,仍留在擂台之上者胜。”
难怪擂台搭得这么大,原来是为了一次性决出胜者,就建了个足以容纳所有参赛者的场地。
戚玉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叶孤城的注意,然后找机会和对方好好谈一谈,那么用最令人瞩目的方式赢下这场比武,会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戚玉朝擂台之上随意张望了一下,瞥到一个顶好的位置。预测好路线,他先是踩着墙面借力腾空而起,一个鹞子翻身跃到台上,再踩着几个壮汉的肩膀飞到靠近擂台场边的旗杆之上,整个人像是不受重力控制一般轻轻松松地与地面平行着,几步地走到了旗杆的最顶端。
旗杆的顶端恰好有一小块地方供戚玉单脚站立,他便背着手立在这最高处俯瞰下面的参赛选手。
戚玉的一系列操作引起了围观群众的欢呼叫好,但也有人不服,“爬这么高不就是避而不战,这怎么比武啊,这是耍赖吧!”
擂台之上的情况引起了叶孤城的注意,他略略抬了抬眼皮,司仪上前请示如何处理,没人听见叶孤城说了什么,不过司仪很快就宣布,“旗杆所在之处仍在擂台范围之内,不算出局,比赛继续!”
闻言戚玉笑了笑,声音洪亮道:“多谢城主。”
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向戚玉,皮肤之上有被剑气割裂的刺痛之感,但又很快消失,一切仿佛都是错觉。
戚玉在拳头大小的一片地方站得极其稳当,对叶孤城的试探毫不在意,或者说叶孤城越想试探他,就对他越有利,越方便他达成目的。
自从李寻欢教会他蜻蜓三抄水,补全了他在轻功和身法这一块的短板,他有自信,就是全盛时期的楚留香他也能轻松应对。
这样一想,戚玉恍然意识到,他已多年未逢敌手,甚至觉得自己隐隐摸到了武道巅峰的门槛。
他需要一个对手,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戚玉突然觉得,若能和叶孤城打上一场,也不错。
两人之间相隔百米,却用眼神在无形中交锋数次,叶孤城身旁的白衣少年跟西门吹雪的年纪差不多大,见到叶孤城的视线集中在擂台上的某一人身上时,也许是出于少年人的好胜心思,白衣少年完全不顾身后家仆的阻挠,在比武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秒,冲上了擂台。
比赛一开始,擂台之上就混乱了起来,参赛者最多的还是凑热闹的本地民众,随意被人一推搡就下去了大半,掉下擂台的人也不沮丧,笑容满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道:“‘衰’过之后都是好运。”
转瞬间擂台上就只剩两个肌肉虬结的大汉和白衣少年,两个大汉面面相觑了一眼转而对白衣少年拱手道:“孤鸿少爷,不如我们先一起把杆子上那人弄下来,他一看就不好对付。”
叶孤鸿本想拒绝这种抱团行为,但刚一开口又想到,若最后他和旗杆上的那人一对一,无论是他爬上旗杆还是大喊让那人下来,都十分掉面子,于是他双臂环于胸前,抱着剑冷冷道:“随便。”
一个大汉仰头吼道:“你如果不自己下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如何个不客气法?”戚玉挑了挑眉问道。
灰衣壮汉对赤着上身的壮汉道:“我想办法把他甩下来,你去边上接着点,别把他摔伤了。”
待赤膊壮汉到了场边,灰衣壮汉才双手齐抱旗杆,猛地开始发力,肌肉顿时隆起一片,他沉声一喝:“小心了!”
旗杆连带着杆上的人被灰衣壮汉一起抬高,脱离了地面,由于杆上有人,杆子的重心一直在变化,壮汉竭力控制着杆子摇晃又不会一下子摔在地上,可无论杆子怎么摇晃,杆上之人总是一副如履平地的模样,腰一拧,腿一弯便轻松将上身稳住。
对比灰衣壮汉满头大汗的狼狈,戚玉一脸从容,完全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潇洒姿态,引得不少少女妇人面颊飞红,掩嘴小声惊呼。
“真能装腔作势。”叶孤鸿撇了撇嘴道。
见灰衣壮汉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戚玉身子用力一坠,杆子快速倒向赤膊壮汉,赤膊壮汉还以为是戚玉坚持不住终于被甩了下来,还伸出双手来接。
戚玉和赤膊壮汉抱了个紧实,但当戚玉双脚一沾地,他便伸腿将赤膊壮汉搏倒,戚玉也没让人摔在地上,反而用手架住壮汉的两条臂膀,将人一甩,让他的双腿落到了擂台之外的地上,还将其扶稳站定,才松开了双手。
赤膊壮汉一时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人已到了场外,还听到他接住的那个少年对他说了句:“得罪了。”
戚玉解决掉赤膊壮汉,立刻又将目光对准气喘吁吁的灰衣壮汉,叶孤鸿见势不妙上前阻拦,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戚玉直接将灰衣壮汉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再全须全尾地将人放到了场外。
只有孩童时期体验过举高高的灰衣壮汉,不曾想会在今日重温一回,悬在空中没有支点的感觉过于惊险刺激,落回地面心里才得了踏实,他感觉了下身上的状态,连个扭伤都没有,他朝戚玉拱手道:“多谢手下留情。”
“承让。”戚玉笑着拍了拍肩上的一点灰尘,朝叶孤鸿道:“小朋友,该你了。”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叶孤鸿的心头,但是戚玉的一句“小朋友”又让他的愤怒盖过了自己的直觉,他怒目横视对方,“你才小朋友!”
即便愤怒,叶孤鸿倒也还记得不能拔剑,祭月比武见血可不是一件好事。
接了叶孤鸿几招,戚玉有些索然无味,双方差距太大,对面还不全力以赴,比逗孩子还没有挑战难度。
在两人错身之际,戚玉将叶孤鸿的剑鞘抽走,用剑鞘在手上耍了个剑花,“剑鞘借我一用,你用剑,我们比划比划。”
叶孤鸿面有犹豫之色,戚玉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笑眯眯道:“放心,你伤不到我。”
“欺人太甚!”叶孤鸿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挥剑而上。
剑每次都精准地落在剑鞘之上,虽攻击不到对面这个看不起人的家伙身上,但叶孤鸿觉得今天他的剑法格外的快,使出的剑招也比平时更加顺畅,堂哥教导过他用剑诀窍,之前明明一直不得要领,今天却突然有些稍稍明悟了。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围观群众只觉得两人势均力敌,难分高下,叶孤城却知道,叶孤鸿在戚玉的指导下,沉浸在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悟道状态之中。
最终叶孤鸿气力不济,露了疲态,被戚玉看准时机用剑鞘戳中了肩膀,一个不留神就掉出了擂台,被台下的壮汉接住,也是毫发未损。
场下立时爆出一阵掌声和欢呼,还有女子抛出香巾落在台上,司仪赶紧上台宣布:“胜者已经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