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小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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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麟你走慢些，我和初霁要跟不上你了。”
江吟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耸耸肩道，“你们走快些，花雕酒要热着喝，凉了会伤身体。”
抱着裹了一层棉被的酒坛上船，段楼觉得松了口气，才刚坐稳，忽然觉得船体一阵颠簸。
江吟拿着长长竹竿回头，看着段楼疑惑的表情，笑着说：“这玩意儿怎么用啊，这船怎么不动。”
“我来吧，你快去和初霁坐好。”玉无错接过竹竿，船身缓缓向前行进。
段楼看着碎裂的冰面，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湖之前不是结冰了吗？‘
江吟摸着下巴回答，“上回冬钓的湖叫朔湖，这是沽清湖，比朔湖更大些，结冰也晚些，瞧见湖中心的小亭子没，那就是湖心亭。”
段楼听着江吟的话语向前望去，看到群山隐于茫茫白雾，在这白茫茫世界里，墨色礁石之上的小亭格外显眼。
宝顶饰琉璃瓦，柱身涂红，段楼觉得这场景像副水墨画，空白画面中淡墨勾勒出群山轮廓，如云翼般展开。
船头撞到坚硬岩石，玉无错将船停好，帮着段楼将酒坛从船上取了下来。
几人一同进了亭子，江吟伸了个懒腰，看向亭外的风景，神情格外轻松，段楼看着玉无错将酒倒出，看着石桌中间的铜锅问：“这是涮肉的锅子吗？”
“应该是照歌姐姐准备的，让我看看。”玉无错说着蹲下身，在石桌底部找到小石门，在段楼震惊的目光中取出片好的羊肉。
“这里面还有什么。”段楼蹲下身，看着小隔层里面甚至还存放着一些果子，取出一个黑黑的果子发问，“这是什么？”
“照歌姐姐怎么把冻梨放这了。”江吟疑惑的将小隔层中的剩下的冻梨取出来，堆在石桌上，对段楼道，“初霁用勺子吃冻梨，很甜的。”
段楼看着手中黑黑的梨子半信半疑，拿过江吟递给自己的勺子，戳上梨子表面，没想到梨汁一下子喷了出来，江吟笑着说段楼傻，段楼则舔了舔梨子，果真尝到了甜味。
段楼惊喜的喊，“是甜的!”
江吟学着段楼的模样也跟着喊，“当然是甜的！”
俩人对话玉无错失笑，玉无错将铜锅底下的木炭点燃，等着锅中的汤底沸腾。
“今日知己对酌，真可惜柳亦安那胆小鬼不在。”江吟将羊肉下到锅中，热气腾腾的，段楼看着鲜红的肉片在锅中翻腾，逐渐变为淡棕色，奶白的汤底中有红色的枸杞和大枣，鼻息中都是羊肉的香味。
“小心你这话被亦安听了，他找你闹别扭呢。”玉无错将调好的麻酱小碟递给段楼，段楼接过，夹了一片羊肉和着酱料吃下，顿时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哈，你倒是提醒我了，离元旦也不远了，到时候我可要灌亦安几个海碗，上回鹿叔生辰宴，别以为我不知道们俩的小算盘。”江吟饮了一口酒，咂咂嘴，又下了一盘羊肉，玉无错听了低头浅笑，从段楼那个角度看来，总有种女性的温柔感觉，模糊了性别，就像是之前见到的那个李安烛。
玉无错提醒，“元旦可是要去皇宫赴宴，你可别太出格。”
江吟满不在乎道，“他们官员在上，咱们在下，我可听说倚梅苑的红梅开的娇艳，这回一定要折几支回来。”
“你总想着这些。”玉无错端起酒杯，刚要饮下，却被江吟打断道，“无错让我说几句，今日雪色美酒，好友知己具齐，咱们敬这美景，也敬咱们的友谊。”
段楼举起酒杯与他们相碰，听到玉无错道，“别忘了敬不在这的亦安。”
“那你要不要把鹿叔也加进来。”江吟笑着饮下热酒，段楼只觉得舌头辣辣的，坐下来继续专心吃肉，江吟则同玉无错行酒令划拳，不一会坛中的酒已经见底。
耳边忽然响起有规律的瓷器碰撞声，段楼偏头看去，却见江吟轻敲瓷杯，肆意道：“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著全无是处。”
玉无错看着江吟动作，饮下杯中酒，段楼听到江吟的诗词，也浅笑饮酒。
江吟饮下杯中的酒水，傻笑道，“我乘千里快哉风，沾上一点浩然气，远见青山……哈哈，无错，若是亦安在这里我一定要和他说禅。”
段楼疑惑的看向玉无错，玉无错伸出食指晃了晃，给段楼解释道，“上回咏麟和亦安因为青山吵得不可开交，亦安说什么来着，见我如见青山，物与我相同，咏麟回他：物与我何干，见君如见青山，我敬青山不敬亦安，哈哈哈。”
段楼听了也发笑，江吟笑着摇头，轻声道，“笑归笑，我可先说好，我们俩可没打起来，是亦安说不过我。”
“那是因为他歪理没你多。”玉无错笑着推推江吟，江吟听了将自己杯中的酒都倒给了玉无错，“要真说理，我可说不过玉老板啊！”
“得了，心中无虑便是超然世间，今日美景知己，不该和诗一首嘛。”玉无错将酒杯放下，催促江吟，江吟摆摆手，想了一会开口道，“黛山清欢……天将晚，此间无间与错无关，清风两岸，吾与青山朔风清谈，知己一程不必怅然……”
玉无错听了直皱鼻子，“不好不好，你这算什么，一点韵都没有。”
“我现在没作诗写词的雅兴，只想吃肉。”江吟抬头看到远山中有清泉泻下，不由得开口道，“瞧那边，到让我想起一景。”
“什么景？”玉无错看向那边，和江吟异口同声道，“鹿叔去年的清泉山居图。”
段楼也看向那边，小声道，“水好像是从天上流下来。”
江吟听了，轻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玉无错看着远山，和着江吟的声音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段楼偏头看向他们，江吟上前拉着段楼的手，痴笑道，“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段楼握紧江吟的手，也随他们吟诵，“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冷风拂面，吹散了段楼的醉意，远远看到一叶小舟似乎向这边行来，段楼不由得出声提醒。
玉无错疑惑的远眺，待船靠岸后，一个小姑娘提着食盒一步一步踏上石阶，进了亭子。
段楼见了她有些紧张，不知是饮酒的缘故还是自己的原因，脸上红扑扑的，思罗抬眼见了段楼，脸也慢慢的红了。
思罗小声说，“我、我听杨姐姐说，你们要回长欢去了，我做了些糕点送你们，算是临别礼物，答谢你们。”
“给我们的？难为你追这么远。”江吟看着思罗，忽然眼前一亮，对段楼道，“初霁，这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
“咏麟，你先吃，我和思罗说话!”段楼上前打断了江吟的话，江吟听了笑眯眯看着玉无错，玉无错则挥挥手，大有一种“儿要出嫁，娘已经想开”的感觉。
段楼匆匆随思罗下了台阶，送她上了船，眼瞧着船夫要将船驶离，一直未说话的段楼总算鼓起勇气，对低着头的思罗道，“你要保重身体！”
思罗懵懵抬头，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段楼道，“段楼，你没什么别的话吗？”
“去长欢找我，或者我来找你，我一定不会忘了你。”段楼摸了摸耳垂，想起什么，将几个冻梨递给了船上的思罗，不好意思的说，“我没什么礼物给你，但这梨子可甜哩。”
“你好呆，但是谢谢你的礼物。”思罗看着手中的冻梨笑了，想起什么，将绣有梨花的手帕送给了段楼，“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替我解闷，我也不会忘了你。”
两人就这人看了一会，直到船夫催促要离去，思罗有些不舍，但还是冲段楼挥挥手道，“那，咱们还会见面的!”
“嗯，咱们一定会见面。”段楼也冲她挥手，目送着小船离去，低头看着手中的手帕，不舍的感情溢于言表。
回到亭子时，却看到看戏的两人打量着自己，段楼疑惑看着他们问怎么了，江吟上前问，“你不挽留一下人家姑娘？”
“船夫已经在催了。”段楼如实回答，江吟不由得扶额道，“傻初霁，人家姑娘明显是心悦你。”
“真、真的？”段楼觉得自己有些磕巴，玉无错见了摊手，轻声道，“不是心悦你，怎么会大冬天划船来这，只为送你糕点和手帕，初霁啊，你送了人家什么？”
“冻梨。”段楼小声说完，自己脸上已经红透，江吟看着食盒里精致的糕点，恨铁不成钢道，“你送她羊肉也比梨好。”
玉无错嗔怪，“咏麟你这过分了，哪有送姑娘羊肉的。”
江吟撇撇嘴，“祝她健康？反正也比梨好啊，送梨，送离。”
段楼看着已经化为小黑点的船只，有些懊恼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下回一定要送她像样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小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