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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初章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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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不想睡……这算不算很糟？我不知道闭上眼后会不会是我再睁开它们。Relic真的在一点点接管——你也知道这点。不是我要死，就是你得开始接手这副身子。”
“你这人就爱往坏处想。还没到那一步，你清楚得很。别再演戏了，快睡吧。”
这话让她轻笑了一声，虽然声音虚弱：“你是不是又要像在汽车旅馆那晚等Panam时那样，把我一拳敲晕？”
“别逼我。”
那要真是威胁，也是她听过最空洞的一句。V翻了个身，再次调整姿势，头枕上枕头，躺在床上。Johnny仍然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一起过夜了。”
“我知道。”
“如果真的是——”
“睡吧。就……去睡吧，V。”
“Johnny……”
“我不会强迫你，但你真的需要休息。如果你不睡，这可能真就是最后一晚了。”
“等我醒来，你还在吗？”
“我也没法离开，不是吗？只要我活着，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起来……还不错。”
Vik留下的药片和枪就摆在她身边，Misty临别前的话语还萦绕耳畔，眼前是城市的天际线，而她唯一能集中注意力的却只有Johnny。他就那样坐在那里，背后闪着“Secure Your Soul（保全你的灵魂）”的霓虹字样，而V的意识仿佛被彻底吞没了。
她再也无法忽视那些问题，那些无可避免的事已经被拖延到了无法再假装无事发生的地步。她必须做出选择，可V却一个都不想选。
她手上的选项，如今全都摆在面前，却没有一个真正对她有利，也没有一个是她真正想要的。Hanako愿意提供Arasaka的帮助，条件是她必须坦白Saburo的死因，还告诉了她Mikoshi的所在——但这两个信息里，对她来说只有一个真正有用。Panam愿意帮她，而Judy的帮助在现有的局面下几乎无能为力。Hellman的方案还只存在于一个数据芯片上，需要大量时间，她根本没有那个奢侈——她甚至一度想直接把那芯片掰成两半。Rogue可以帮她再攻一次Arasaka塔，她有那个本事，但那同样也意味着Rogue要搭上自己的命。
身子往前倾，V的双手颤抖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紧闭双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拉扯着头发根部，努力让自己回到现实，试图压下即将爆发的惊恐发作。她清楚，如果没人推她一把，她就会一直呆在这个屋顶上，直到自己的心智彻底崩溃。呼吸越来越急促，灼热的泪水从眼眶夺眶而出，胸腔起伏不定，喉咙发出哽咽的声音。她拼尽全力，到头来为了什么？什么也没有。
“Secure Your Soul。”一个谎言——一个伪命题。Relic根本没有保全灵魂，它只是在杀死两个灵魂。
她一边低吼，一边更用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想要想到什么办法、哪怕只是一个念头，能改变他们的命运。怎么能让一个人去决定谁活谁死？那就像是在扮演上帝，而且是最残忍的一种。
“嘿，嘿。”Johnny的手覆上了她的，两只拇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安抚的圆圈，直到她逐渐松开了抓着头发的力道。他将她的手轻轻放在腿上，一只金属手安置在她的膝盖上，另一只有血肉的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些决定。我早就说过，我的命换你的。别再想谁能活着走出去——那个人会是你。”
“Johnny……如果我们真这么做了……你就会——”
“我知道。无论怎么选，不管你怎么做，结果都一样。”
喉头哽咽，V强咽了下去，把一只手覆在他放在她膝上的那只手上。“那个决定……感觉像是很久以前做的了。我不知道……它现在还算数吗？而且……我们还是得决定到底该怎么做。这事……真的有正确答案吗？”
Johnny将放在她下巴下的手移到她脸颊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我早就说过——你会做你认为对的事。记住，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
“你也没得选吧，choom。”
“哪怕有，我也会选一样的事。永远都是你。”
V进入了网络。插入神经连接，安全，算是安全吧，至少身体还在。可她却完全孤身一人。她的意识终于只属于她自己。Johnny不在她身边——可她却依然能感觉到他，就像还在身体的某个角落盘桓未散。
她开始疑惑他身在何处。如果她在这个网络空间里，那他肯定也在，可她找不到他。终于，她明白了，为什么他以前的情绪和她自己的那么不同——她的数字化意识在感受情绪时，都是以幽灵般的幻影方式存在。她感到好奇、害怕，却都像是被冲淡了的情绪。她知道，最终这些感受会变得更强烈、更贴近真实，但现在，它们全都像蒙了一层灰。
Alt的声音引导她前行，口中吟诵着一首诗。那诗她既熟悉又陌生，直到她用自己的声音接上了最后一句：“女人们在房间里来来去去，谈论着米开朗基罗。”语调平淡如水。
那是一首关于一个男人的情歌，一首他对自己深感挫败的哀歌。她叫不上名字，却清楚那是对所有灵魂命运的哀悼。她是为谁而吟这首诗的呢？V说不清。永远说不清——因为它对她和Johnny都太贴切了。
道路行至尽头，V微微一笑，看见Johnny的身影背对着她。她将手搭上他的肩，他回过头，那一刻在这幽暗的数据空间中，情感如洪水般涌现，真实而炽热。
“想我了吗？”
“噢，V。”
六个月。她只剩下六个月的时间。不论选择什么方式，结果都一样。
“Alt，给我们一点时间。V和我需要谈谈。”
她学到了一件事：数据无法在网络中哭泣。她是捧着脸，拼命想要哭时才明白这一点的。“Johnny……他说我是个悲观主义者。可你看看，最后谁才是对的。”
是他提出要谈谈的，可却坐在那一言不发，而V只是抱着脸沉默。“他妈的，六个月……我拿这半年命干什么啊……”
“看看你在几周内做了些什么。改变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谁他妈知道你有时间撑腰时能做成什么。”
她抹了把眼睛——虽然没有泪水，但这个动作依然必要。她望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搭档。她感觉自己像第一次真正“看见”了他。他不再是她的一部分，她无法再感知他的情绪或思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把他的灵魂紧紧裹在自己身上取暖——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她曾那么依赖那种感觉。
“我想……我不能再指望你总能明白我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了……我现在……看不透你了。这感觉……挺奇怪的。”
她其实是想告诉他，自己不是在为这段时间本身而悲伤，而是它背后的含义。六个月……她将不得不独自面对。六个月……因为他们之前找不到救他的办法，而她现在也不确定是否做得到。
“我最害怕的——”
“是醒来时我已经不在了，对吧？可你真的以为我们能找到共存的方法吗？我他妈的——V，我不能没有身体活下去。我不会……不会夺走你的身体。六个月……”
她的脸一阵抽动，仿佛就要哭出来，可依然没有泪。
“六个月……我连听你抱怨都听不到了。”
“听不到我骂你是个混蛋。”
“听不到你说我有多傻。”
“没人再对我那些肤浅的想法冷嘲热讽。”
“没人在我跌倒时扶我一把……”
“没人再陪我并肩而行……”
她真的，好想哭。她压抑得快要崩溃了。
“如果我已经不想要这条命了呢？某个时候，我其实已经接受了也许你会接管我……我仍然害怕，可那个想法多少给了我一点慰藉。因为那样你还能再来一次……做一些伟大的事……比我能做的更多。”
“该死的，V。”Johnny从桌旁站起，整张桌子随之像数据破碎般散开。他站在远处，她顺着路径走向他，头靠在他的背上，双臂环住他。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计划还是一样——我的命换你的。”
“计划……会变的。我们之间的事……也早就没按原计划走了。你比你自己想的更强——”
“我不是。”
“你是。你能做得更多，只要再多一点时间。继续骂我多蠢——”
“V，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是个满嘴谎话的混账？”
“那就……让我跟Alt一起走吧。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让你，成为我活着的遗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