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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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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巴黎。
8月，正值盛夏，埃菲尔铁塔下面充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我穿过人群，准备往租住的公寓走去。
离开埃菲尔铁塔，再穿过两条街道，就是我在巴黎住的地方，老式公寓的最顶层，经常断电停水，房东是个上了年级的老太太，脾气古怪，不会说英文，刚来的时候我一点法语都不会，所以跟她沟通起来很困难。
但我走了没几步，在一个街道的转角又被拦住了去路。前面有街头艺人正在卖艺，围观的人不少，几乎把通道都堵住了，我试图找到一个空隙穿过去，可是人群的密集程度超过了我的想象。
最终，我只能放弃穿过人群的想法，在原地跟所有人一起欣赏这个突如其来的音乐会。
中间的主唱是金发碧眼的法国人，男声浑厚，唱的都是法语歌，我虽然听不懂，但也能感觉得到，他的唱歌功底很不错，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唱完。
我有些着急，明天还有个语言班的作业要交，法语的发音对我来说过于吃力，最近为了这个作业我几乎是废寝忘食的在准备。
我再次试图穿过人群，我边道着歉边往里挤进，试图开辟出一条道路出来，当我快要走出去时，右前方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孩又挡住了我的去路，周围太吵闹，他似乎没听到我说话。
不得已，我只好轻轻拍拍他的肩。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用生涩的法语说到。
对方听到话语转过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我看着眼前的人，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常年云雾梦里的小镇。
“代意？”我开口叫出他的名字。
我没想到，居然会在巴黎遇见代意。
“闵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代意惊讶地说，他露出惊喜的表情，“好久不见了，闵哥，真是太巧了！ 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笑了笑，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是啊，真的没想到我们居然又见面了。”
此时，一曲结束，周围人群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时间凑巧到好像在我们的重逢欢呼。
“闵哥，这里太吵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吧！”代意微微提高音量，凑近我的耳边说道。
我点点头，“就去前面那吧。”
不远处刚好有个咖啡馆，一进门，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落座后，我们的情绪都有些激动。
代意更兴奋一些，他先开口问，“闵哥，你来这里是旅游吗？”
我轻眨了下眼睛，开口道：“不是旅游，我是过来留学的。”
代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闵哥，我也是过来留学的。”
我问道：“你今年大二了吧。”
代意点点头，“对，我是过来交换的，不过只有一年，我的交换已经结束了，还有一个星期我就要回国了。”
我有些惊讶，“这么快？”此时，我的心情有些失落，得知这个消息，刚刚遇到熟人的喜悦被冲淡了几分。
代意的脸上也有些遗憾，我安慰道：“没事，至少我们还遇到了，我们有快三年没见了吧。”
“对了，你说你是过来交换的，你最后在国内上的是哪所大学啊？”我有些好奇，毕竟我也做过一段他时间的老师。
“裕城大学。”代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起这个，还得感谢闵哥替我补习英语，我高三那年学英语都是用的你教的方法，最后成绩提升了很多。”
听了代意的话，我欣慰的笑了笑，“那挺不错的，主要还是你自己聪明又努力，你那时候比我当初可聪明多了。”
话音刚落，咖啡也刚好端上来了，代意用流利的法语道了谢。
我惊讶地说，“你的法语说得好地道。”
代意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学法语的时候就学得特别顺利，教法语的老师说，我好像是有些天赋。”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我可能就是没有学法语的天赋，在学习方面，我一直以来都比较有自信，学东西也比较快，可偏偏就是法语，学得十分费劲。
“对了，闵哥，我之前给你打过一次电话，但是没打通，说是空号。”代意说道。
我愣了一瞬，尽量让表情自然一点，“哦，我换号了，忘记跟大家说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的电话？”
代意回忆着说，“大概是我高考后吧，出分之后，我太激动了，想打电话给你报喜，但是没打通，微信也联系不上。”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时候，我自己也兵荒马乱，完全把代意忘记了，我有些愧疚，“对不起啊，那时候出了点事，太忙了就没顾得上联系你。”
代意笑了笑，“没事，闵哥，那你现在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个吗？加上方便联系，我下个星期就回国了。”
我点点头，爽快地说，“没问题。”
重新加上联系方式后，代意问道：“闵哥，你今晚有事吗？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提起这个，我又想起了令人头疼的作业，我苦笑道：“今天怕是不行，我明天有个语言班的作业要交，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代意有些遗憾，但也很体谅，“那好，闵哥，说好了，我走之前一定一起吃一顿饭。”
“没问题。”我答应道。
跟代意一晃眼就聊了两个小时，等回到家，太阳已经渐渐落下了。
我放下在街对面的面包店买的面包，整理了下书桌，打开台灯，就开始继续修改语言班的作业。
直到两个小时后，肚子在空旷的房间发出一阵声响，我才起身解决今天的晚饭。
这两年，我的胃病很少再犯，虽然法棍不合我的口味，但其他的面包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我热了一杯牛奶，切好吐司，准备就这样解决晚餐。
我拿起手机，点开许久没有打开的朋友圈，通讯录里的好友不多，几乎都是在法国语言班认识的中国人，几乎没有旧相识，除了代意。
往下刷了几条，就刷到了两小时前代意更新的一条朋友圈，里面是我和他的合照，配字是：太有缘分了，居然在巴黎遇见了闵哥。
我笑了笑，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巴黎的生活很新鲜，但有时候也很孤独，特别是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遇到的困难会更多。
今天遇到代意，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继续准备攻克这该死的语言班作业。
等到我再抬起头，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四周静悄悄的。
我伸了个拦腰，揉着有些酸痛的眼睛，终于合上了电脑。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十二点了。
再次点开微信，却看到一条好友请求的信息。
上面写着：法国代购，求通过。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这条莫名其妙的信息，也许是语言班哪个人的朋友？可我也不做代购啊。
我放下手机，决定不理会这条消息。
夏天，老式公寓没有空调，虽然我一直开着窗户，但也出了一身汗，将那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抛到脑后，我准备好好洗个澡，没有空调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我一边洗澡，一边计划着，明年一定要努力挣钱搬到有空调的公寓。
不知道是天气的燥热影响了我，还是水温不够凉，洗着洗着，身体的某个地方渐渐有了反应，我的呼吸有些沉重，努力压下原始的欲望。
快速地洗完澡，我站在窗口吹风，试图用凉风驱走燥热。
我拿起手机，准备看看新闻转移注意力。
但此时，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上面依然写着：法国代购，求通过。
这人到底是谁啊？这么锲而不舍的。
什么奇奇怪怪的消息，我再次忽略这条好友申请。
过了一会，身体渐渐冷静下来，我躺在床上，关掉了床头灯。
这一天过得太过充实，我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睡着睡着，身体又开始燥热起来，恍恍惚惚的，我好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眼前闪过下午那个金发碧眼的主唱，过一会场景又回到云城，梦中那个主唱居然在云城的民宿院子里唱着歌，围观的观众还是那么多。
烈日炎炎，照得我直冒汗，我离开人群，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群中的一个人拦住了。
奇怪的是，他穿着病号服，我抬头看，居然是秦肃鸣。
他的嘴唇泛白，看起来很虚弱，一句一句的说，“我恨你。”
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直直地看过来，让我心惊。
我的汗越流越多，渐渐的有些喘不过气，而梦中的秦肃鸣还在不断地向我靠近，我节节败退。
“嘭！”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我被惊醒了，这声巨响，也把我从梦魇中拯救过来。
我坐起身，猛烈地喘着粗气，呼吸有些不畅。
耳边是法国邻居打开窗户对着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应该是某个醉汉又在大街上发酒疯，把酒瓶砸碎了。
我摸了一把额头，上面有很多汗。我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澡是白洗了。
我起身给自己到了一杯水，看来睡前的热牛奶并没有让我安神。
走到窗户前，深夜的风带着一些凉意，我低垂着眼眸，小口抿着水。
梦中秦肃鸣的眼神让我心惊，也许他现在也确实正在恨着我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他的梦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却总是频繁的出现在我的梦里，难道恨意也能穿过大洋彼岸，从地球的那一头传到这一头？
我自嘲地笑了笑，以秦肃鸣的性格，也许他早已经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凉风再次吹过，冷热交替让我打了个喷嚏，我放下水杯，把窗户关上，连同繁杂的思绪也一起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