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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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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昨晚没有睡好，早上醒来心里像被压着个石头一样，情绪不佳。
我走进浴室，再次洗了个澡。
洗完澡才觉得浑身舒畅了不少，等收拾好，随便吃了点早餐，就出发去了语言班。
来法国的第一年，我忙着适应这个城市，一边上着语言课，一边打工挣学费，申请留在这里的工作签证，导致语言学得乱七八糟。第二年，我才开始上正规的语言班，申请了巴黎某所大学的研究生。
今天是语言班最后一节课的结课，上去做完报告，身上的担子瞬间就卸了下来。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起身的一瞬间却感觉有点晕眩。
我按了按太阳穴，心想也许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时不时的感到头晕，每次都只持续一小段时间，过了一会儿又好了，除此之外，又没有其他不舒适的地方。
我在座位上缓了半天，才将不适感消除。
“叮”的一声，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代意发来的。
“闵哥，今天有空吗？”
“想跟你吃个饭，我有点事，后天就要回国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赴约。
“可以。”
昨天见到旧识的兴奋过后，冷静下来，反而有点近乡情怯，这种感觉很奇怪。
收起思绪，我退出对话框，却又看到好友申请。
还是昨天那个人，又发来一条消息，“法国代购，求通过。”
我有些好奇地点开这个人的头像，是一本翻开的书，昵称是一个句点，看起来比较神秘。
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人的行为奇奇怪怪的。但又想，也许这个人是真的想找到一个靠谱的代购呢。不然为什么锲而不舍的要加我呢。
最终，出于强烈的好奇心，我还是点了通过。反正如果这个人有什么不好的意图，再删掉就可以了。
通过之后，那边很快就发来消息。
“您好。”
紧接着代意又发来一个地址，是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于是我退出了和“求代购”的对话框。
代意订的地方是巴黎当地一家有名的餐馆，主厨在外网上有些名气，我也偶尔刷到过。
等到真正去了之后，才发现这家餐馆有名不是没有理由的，临河而建，是一个能够将巴黎最美夕阳尽收眼底的地方。
我到的时候，代意已经提前等在那了。
“闵哥，这里。”代意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朝他笑笑，接着走过去。
“你很早就到了吗？”我拉开椅子，看了眼时间，刚刚好。
代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其实我也是刚刚到的。”
我点点头，“那就好。”
“这个给你。”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物，递给代意。
代意瞪大了眼睛，“闵哥，你还给我带了礼物啊。“
我笑了笑，“我们那么久没见过了，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照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选的。”
代意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闵哥送的，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我看着代意将礼物装进自己的背包。
过了一会，前菜先被端了上来。
我拿起餐具，好奇地问，“你之前不是说还有几天才会走吗，怎么突然走得那么急？”
代意回答道：“我有个同学申请了论文项目，着急让我回去跟他准备答辩。”
我点点头，“那挺好的，裕城大学的科研还是不错的，有机会可以继续读下去。”
代意喝了一口水，又问道，“闵哥，你当初没想过深造吗？”
我愣了一瞬，笑了笑，“想过。”可是那时候，现实并不允许我再继续往下读，我需要尽早地工作，需要掌握自己的人生。
但这些事情没必要让代意知道，我岔开话题，“法国的留学生活怎么样？”
话题转得生硬，但代意也没有追问，他开始滔滔不绝的分享自己的见闻。
整个过程中，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尴尬，气氛是愉悦的，对我来说，甚至有些温馨和怀念。
很快，天慢慢黑了。
直到整座城市被夜色笼罩，这顿饭也接近了尾声。
付款的时候代意坚持要请我，我拗不过，只好跟他约定，如果有缘再见，一定要让我请他。
但当我起身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我感觉到一阵晕眩，接着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医院，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再次飘到了我的鼻腔，我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闵哥，你醒了？”代意凑了上来，“我去叫医生。”
我点点头，代意便推门出去了。
我的意识还停留在那顿愉快的晚餐，开始猜测，是不是自己最近太过劳累，又或者是低血糖。
等到代意回来，又是一系列的检查，医生看完片子，转身问我的情况。
“以前有过撞击史吗？”是个华裔医生，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安心了不少，“有，两年前经历过一场车祸。”
“车祸？”代意惊讶的开口。
医生皱了皱眉头，“那你的情况有点复杂。”
“最近常常感到头晕吗？”
我点点头，“有，不过每次时间并不长，一阵一阵的。医生，我有什么问题吗？”
他神情凝重，“你要尽快做手术。”
“做手术？”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医生点点头，“对，影像显示你的脑内有一块淤血，快要压到你的神经，如果再不抓紧治疗，也许会有更严重的情况发生？”
我往前凑了凑，追问：“什么更严重的情况?”
他有些不忍心，“神经障碍，严重的甚至会导致下半身不能自理。”
我重心有些失衡，往椅子后面倒，声音有些颤抖，“手术费大概是多少呢？”
他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是法国人吗？”
我摇了摇头，他接着说，“那治疗费恐怕有些昂贵。而且，你这台手术的风险比较大，我建议你还是回到你的国家，那里能够给你提供更好的医疗保障。”
我的一颗心沉了下去，我不死心的问，“那是要多少呢？”
接着他说出了一个数，代意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咬了咬嘴唇，“好的，医生，谢谢您，我会认真考虑的。”
出了医院，一阵凉风吹来，我看了眼夜晚的天空，心想，明天或许是个阴天。
代意一直站在我的左手边，我没有说话，他也沉默着。
过了半晌，他绕到我面前，“闵哥，你会回国吗？”
“我不知道。”其实回国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当初，我说过不再回去。
代意有些着急，“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回国又熟悉，国内的医疗也很发达了，你不用担心技术上的问题。”
“不是因为这个，国内的医疗我当然很放心，只是……”
“闵哥，你还犹豫什么啊，你是不是担心手术费的问题，我可以帮你凑。”
我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这些，我有些其他的原因。”
代意走到我面前，“闵哥，什么原因都没有身体重要。其他的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看向他，有些事实在难以启齿。
他继续劝说道，“闵哥，我既然叫你一声闵哥，就是真正把你当作我的哥哥，不管你曾经发生了什么，你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但是无论无何，我希望你珍惜自己，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更加重要。”
我抬头看向他，他的个子比起几年前又高了几分，言语中也十分真切。
我点点头，“好，我考虑一下。”
他似乎还要继续劝说，但又忍住了。
到了我家楼下，他仍是不放心的交待道，“闵哥，你一定要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好，我会的。”我朝他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夜深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代意点点头，似乎要等我进了门才走。
回到熟悉的公寓小屋，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靠在窗边，开始仔细思考医生和代意的建议，确实，回国治疗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我真的有勇气，再去面对以前的一切吗？
如果，如果遇到了秦肃鸣，我又该怎么样去面对他。
这些思绪占据了我脑海的全部。
良久，我还是做出了决定。
“代意，后天我跟你一起回国。”
发出消息的那一瞬间，我神经好像一下全部松懈下来了。
或许，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两天后，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
代意拉着大大行李箱和我穿梭在航站楼，相比于他大包小包，我的行李可以说几乎是没有。
我没打算带什么东西走，在巴黎的房子我也没有退租。
治疗好了之后，我还是会回到巴黎，这里没有什么人认识我，从地理上直接将我和过去切割开。
等上了飞机，我突然有些晕眩，代意眼疾手快地搀扶住我。
“闵哥，没事吧。”他担忧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没事。”
等落座，我不由得苦笑，医生说的没错，看来真的要尽早手术了。
我闭上眼睛，在心中祈祷，希望这一趟顺顺利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