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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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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落了一地,秋风渐渐吹起,我裹紧了大衣,匆匆进了公寓。
正当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对面的门也刚好打开。
里面的人探出身来,“你下课了?”
我拿钥匙的动作只停了一瞬,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
对方也并不气馁,接着说:“我做了你爱吃的牛肉,你要不要过来吃点。”
我打开了门,将声音隔绝门外。
秦肃鸣已经搬到我对门一个月了,总是不厌其烦地想要跟我搭话。
也许是他把我那句“随便吧”当成了希望,我回到巴黎不久后,他很快就跟来了。
有一天我外出回来,许久没有租出去的对门那套公寓,居然罕见的有人搬了进去,我好奇的看了一眼,还没等我收回目光,秦肃鸣居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当时有一刻的怔愣,他居然真的追了过来。
说实在话,我住的这栋公寓,每个房间的条件算不上好,对于秦肃鸣来说,肯定更甚,而且这里夏天没有空调热得吓人,热水设备和淋浴还时好时坏。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不通,非要住在这个地方。
从他搬进来的那一天,他就试图每天邀请我去吃饭,我不理他,他也当没听到,固执的把饭放在我的门口。
有时候我不禁想,秦肃鸣真的会做饭吗,他不会千里迢迢过来是为了找我试毒的吧。
而很多时候即使我不理他,他也能够没话找话,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居然有这么多话可以讲。
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几乎就没怎么和我搭过话,很多时候都是我在讲,他偶尔接上几句,直到后来我们在一起,他也很寡言,再到后来,我也不愿意讲了。
收回思绪,我刚把手里的书放到书桌上,又听到门口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我有些无奈,又来了。
我打开房门,门口的小矮柜上放着一个木制餐盘,是中餐,饭菜还在冒着热气,餐盘旁还精心放了一朵我认不出的蓝色鲜花。
我看着对面关上的门,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以前我觉得我很了解秦肃鸣,但现在我却觉得他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蹲下身,看着面前的餐盘,仿佛是摆在我面前的一道难题。
我又看了一眼对门,最终还是起身,将餐盘留在原地,轻轻关上了门。
今天的风有点肆虐,窗户被风刮得不断发出细微的响声。
我把书本合起来,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不经意看了眼时间,却发现已经到了晚上了。
我突然想起来,晚上和小组的同学们有个聚会。
我慌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
“咚咚咚”门外传来有节奏地敲门声,我用法语问了句,“是谁?”
对面很快用地道而流利的法语回道,“Min,是我,Ro。”
Ro的全名是Romain,但他总让大家叫他Ro,说这样叫起来比较亲切可爱。
我边应声边去开门,一打开门,Ro就兴奋异常,他语速有些快,“Min,我们都到啦,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呢?”
电话?听到他这么说,我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手机居然一直是静音状态。
奇怪,我明明没有调过。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调成静音了。”我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他凑到我跟前,跟我一起研究。
正在这时,对门再次打开,秦肃鸣似乎开得很急,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我和Ro齐齐抬头,只看见秦肃鸣脸色紧绷,看到我之后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不过这笑容实在不怎么好看。
他看向Ro,目光可以说是很不友善,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机上,此时Ro的手指还在点在我手机的设置上,我才意识到,这动作让我们看起来很亲密。
秦肃鸣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眼神紧盯着Ro,又转头看向我,语气有些生硬,“他是谁?”
我不喜欢他这样的语气,皱着眉说:“跟你没关系。”
他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紧绷着嘴没有说话。
Ro此时也抬起头,他似乎是意识到了气氛不对,他看向秦肃鸣,又看看我,往前稍走了一步,侧身将我挡在身后,问道:“Min,你们认识吗?有什么麻烦吗,需不需要我帮助解决?”
Ro又看向秦肃鸣,问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秦肃鸣看到他这个举动,脸上瞬间被愤怒的情绪占满,他也朝前走了一步,上前猛地揪住Ro的领子,用流利的法语回道:“那你又是谁?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听到秦肃鸣流利的法语和突然的举动,Ro被吓了一跳,眼神里有一丝惊讶,虽然Ro身形比较高大,但如果秦肃鸣真的要动手,只怕Ro招架不住。
看到这个情况,我立马上前,掰开秦肃鸣的手,生气地低吼道:“秦肃鸣,你给我松手!你在发什么神经!”
他手上的劲很大,但等我说完这句话,他却像突然泄了气,看向我的时候有些手足无措。
我把Ro拦在身后,紧盯着秦肃鸣不再让他有任何动作。
我微微转头,对Ro说,“你先下去,我跟他有话说,等会就下来。”
Ro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你确定吗?Min,真不用给我帮忙?”
“不用。”我摇摇头。
听到我坚定的拒绝,Ro也只好先下去。
很快,楼层里只剩我和秦肃鸣。
他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慌张。
我看向他,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嘴唇微张,自知理亏,半晌开口说,“抱歉。”
我皱了皱眉头,“那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朋友,请你对他尊重点。”
“嗯。”他低垂着眼眸,低低的应了一声。
又抬起头,看向我,试探着问,“那你们要去哪里?”
“这不关你的事吧,我们已经……”
还没等我说完,他便打断了我的话。
他眼神有些黯淡,“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知道。”
“好,既然你知道就好。”
但他又问道,“那你今晚是不是要出去吃饭?”
怎么又问这个?我有些烦躁他的不依不挠,开口说:“我都说了,跟你没有关系。”
见我又要生气,他指着我的身旁,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出去吃,我就把这些拿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矮柜上又换上了新的菜色和鲜花。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他坚持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不用再给我做饭菜了,我不会吃的,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让我更加讨厌你。”
“......我知道了。”他眼眸低垂。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看他的样子似乎情绪很低落。
我转身要走,几步之后,却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闵砚,原来心意被人忽视是这么难受的事情。”
“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懂,我错得太彻底了,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从楼梯台阶往上看,他正端着与自身气质极不相符的餐盘,肩膀垂落,失落得像只街边的流浪狗。
我收回目光,抬起脚继续往下走,忽视他眼底的悲伤。
我快步下楼,将刚才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Ro看到我之后,大大松了一口气,“Min你终于下来了,你要是等会还没出来,我可能要叫人冲进去救你了。”
我笑了笑,“Ro,没事,我认识他。”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说了,走吧,我们要去哪?”我问道。
Ro眨眨眼睛,神神秘秘地说:“保密。”
我挑了挑眉,“什么地方这么神秘?”
我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Ro熟练地报出了一个地名。
出租车越开越远,方向似乎是朝着金融中心附近去的,最后车辆在一间酒吧前停下。
我们下了车,门口都是小组的成员,加上我们一共六个人。
我转头对Ro说,“酒吧?这就是你说的神秘的地方?”
Ro说:“没错Min,你是不是没来过?”
我摇摇头否认,告诉他,“当然来过。”确实,当时做策划的时候,我们这帮人都是一群思维活跃的人,其中不乏有很会搞气氛的人,也被带进酒吧见识过,只是不知道国外的酒吧又是什么样子。
Ro听到我的回答有些惊讶,接着又搭上我的肩膀,悄悄说:“Min这个酒吧可是巴黎最火热的酒吧,你可要把握住机会了。”
他拍拍我的胸脯,向我传授经验。
我笑了笑,“好好好,我把握机会。”
大家见我们都到了,随意聊了几句也都准备进去了,我们这个小组年龄都比较一致,人员分配刚好三男三女。
他们在前面走,我和Ro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我觉得有些不对,我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我总觉得好像有一道目光一直跟在我身后。
进了酒吧之后,我才发现,其实全世界的酒吧都差不多,鼓点激烈的音乐、摇晃的人群,稍微不同的是,国外的酒吧更加奔放。
但不管在哪里,酒吧里面说话都基本靠吼,在引导下,我们到了提前预定的卡座,六个人坐刚刚好。
刚一坐下,Ro就凑过来大声的说,挑挑眉对我说,“Min这里怎么样,不错吧!”
小组里的人都比较放得开,我们叫了不少酒。
到最后,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上头,而Ro早已经跟小组里的一个女生打得火热,剩下的其他人也都各自找到了乐子。
夜色渐晚,作为唯一一个稍微清醒一点的人,自觉地承担起帮每个人叫车的人物,大家摇摇晃晃地说完再见后,我也坐上了出租车。
我把车窗要下来,让风吹散一些酒气,虽然我没有很醉,但是也喝了不少,此时胃有些隐隐的不适,一时上头,再加上我的胃很久都没有疼过了,所以刚才喝酒的时候忘记控制了。
此时,静下来之后,才发现不太舒服。
不过幸好,夜间的车到的格外快,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胃突然开始抽痛,我有些无力地踏上台阶。
短短的几层楼,我走得有些吃力,终于到了最后一层台阶。
我刚踏上去,对面的门很快就打开了。
“你回来了?”他眼神紧跟着我。
他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有些松松垮垮,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慌乱。
我没有说话,想起那若有若无的目光,心里浮起了异样的感觉。
我试探的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出去?”
他神色如常地回答道:“没有出去。”
我有些不太相信,一阵抽痛袭来,我下意识按住胃部,他注意到我的动作,往前走了几步。
“你怎么了,胃又疼了?”他急切地问,伸出手想扶我。
我抬头看向他,却看到他突然又往后退去,探出的手也收了回去。
我有些不解。
他站在原地,苦笑道:“原来你还是这么讨厌我,你胃疼是因为我吧。”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又在发什么疯?
他接着说:“李勤都告诉我了,你一看到我就会下意识的反胃,就会感到恶心甚至胃疼,是不是我今天……我今天对你同学的行为又让你讨厌了,所以你又开始讨厌我了。”
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我真的这么让你讨厌吗?我到底怎么做,你才不会讨厌我。”
我张嘴准备解释,但是胃又开始抽痛,我痛苦的“嘶”了一声,强打着精神,“你是不是有病,我这是喝酒喝多了。”
他猝不及防被我打断,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他立马上前搀扶住我,惊喜地说,“所以你不是因为讨厌我!”
我懒得跟他废话,到了家门口,我掏出钥匙。
门打开了,他似乎想要跟我一起进去,我转身拦住他。
“可以了,别进来。”
他又收回脚步,站在门外,意外地听话,“好,我不进来。”
我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嘭”的一声,我将门关上。
到了家,我赶紧烧了热水,找到了之前的胃药。
热水咕嘟咕嘟地烧着,我仔细看着胃药说明,却发现好像已经过期了。
我有些纠结,要不要干脆直接就吃了算了,大晚上的也买不到胃药了。
过了一会儿,水烧开了,我兑了点冰水进去,打开一颗胃药正准备喝下去。
门却被敲响了。
我放下水杯走过去,从猫眼看见是秦肃鸣。
我没有开门,他又敲了敲门,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我给你买了胃药,还有热牛奶。”
我打开门,他额头上似乎还有汗,见我打开门,表情竟有些惊讶。
我看向依旧放在矮柜上的餐盘,又看了看他,心情复杂。
他接着说:“我不打扰你,东西放在这里了,你记得吃药。”
说罢,他竟然真的就回去了。
我看着餐盘上的东西,除了胃药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缓解胃疼的食物。
我叹了口气,第一次将餐盘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