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 47 章 ...
-
雨季开始了，从医院复诊出来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天气有些阴冷，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在巴黎复诊的还算顺利，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
最近的一切都还算顺利，唯一不太顺利的是秦肃鸣现在总是以朋友的名义出现在我身边。
就比如说，我今天来复诊，他也要死皮赖脸的跟来陪我复诊，说自己刚好也要来医院。
此时，他就站在我的身侧，我挪一步他也跟着挪一步。
“闵砚，今晚吃火锅吧好不好？”
“不行，我等下有约。”我拒绝了他。
“再说了，你不是不能吃吗？”我反问他，我清楚的记得那一次他吃完火锅结果胃病犯了闹到医院的事情。
“没事，你不是喜欢吃吗？我陪你。”
我有些诧异，他在主动迎合我的喜好。
“跟谁？我认识吗？”他接着问道。
“同学。”
“那你们去哪？”他追问道。
“你是不是问太多了。”我斜眼看他。
“我……能不能也带我去？我今天刚好没事。”
“你去干什么，你都不认识。”
他不死心的又继续问，“那明天呢，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也不行。”我干脆地拒绝他。
“为什么？你明天有什么事？”
“明天我要赶论文，晚上要交。”
“好吧。”他低低地回答。
秦肃鸣额前的头发被打湿，外面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衣，此时雨水正顺着他的睫毛滑落，被我接连拒绝后，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过了一会儿，远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出租车。
我招手示意，出租车终于慢慢停下，上车前，我还是不忍，跟他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
“嗯。”他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我关上车门，车启动了。
从后视镜望过去，他竟然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视线一直追随着我。
我有些出神地想，他难道真的改变了吗？
我最近总是陷入这种半信半疑的困惑中，也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曾经在楚皎回来的时候骗过我，那时候他坚持了多久呢，不过短短一两个月，他就暴露本性，那时他明明和楚皎牵扯不清，但还将我蒙在鼓里，我始终忘不掉得知消息的那天，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他太会伪装了，我玩不过他，我又怎么敢再赌一次，过去的十年，已经付出了我所有的感情，我不敢再轻易踏出一步。
我情不自禁地想，也许他现在就是在故意做小伏低，博取我那不值钱的同情心，心里也许在说，你看，他多缺爱啊。
这让我回忆起陆宇曾经对我的评价，嘲讽至极。
车停下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这些繁杂的思绪抛在脑后。
今天我约好了和Ro还有Marine见面，Marine还带来了她的男朋友，展路。
没错，那天的闹剧过后，Marine和展路的那顿饭自然也没法吃了，但是却给了两人解释误会的契机，据说两人在餐厅大闹了一通，而后才把话说开。
落座后，我和Ro都忍不住调侃起两人。
看着他们重归于好的样子，我从心底里为他们高兴，所以在餐桌上多喝了几杯酒，离开的时候头竟有些晕晕的。
分别时，众人都不同路，我依旧打了车回去。
我将车窗打开，雨已经停了，凉风吹进车里，吹散了一些酒气。
下了车，我站在门口，头有些晕乎乎的，上楼的时候脚步有些沉沉的。
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了几次门，都没有顺利把钥匙对准锁孔。
“要帮忙吗？”对面的门打开了，秦肃鸣走了过来。
“你来了……”我语速有些慢。
他低头嗅了嗅，“你又喝酒了？”
我有些醉了，点点头，“喝了一点点，一点点。”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赞成地说，“医生说你不能喝酒。”
他从我手中接过钥匙，很快便将门打开。
秦肃鸣将我扶了进去，他将灯打开。
整间屋子在他面前一览无余，我被他放到沙发上，又看见他在到处找着什么。
“毛巾呢？”他问道。
“毛巾啊……毛巾在阳台。”
我头昏昏沉沉，只见他在不断忙活着，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覆盖在我脸上。
秦肃鸣在给我擦脸，这令我很意外，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对我这么体贴过，就连被他欺骗的那两个月，他也不曾有这样的举动。
我浑身有些发软，任他帮我擦着脸和手，过了一会，他似乎又去了厨房，开火煮着什么。
几分钟过后，他端来了一杯热牛奶，“把这个喝了，会舒服点。”
“嗯。”我接过牛奶，喝了几口便放下了。
他蹲在我面前，又把牛奶递到我面前，哄着我说，“再喝点，不然等会胃会疼。”
我直直地看着他，努力辨别他眼中情绪，他眼里有担忧，有关切。
这些会不会也是装的呢？我不懂，我心里满是疑惑。
借着酒劲，我开口问他，“秦肃鸣，你这次又打算装多久呢？”
我自认为问得很诚恳，全然没有嘲讽的意思。
“你觉得我在装？”
听到我的话，他似乎被气得不轻，“你觉得我这段时间，都是装的是吗？”
我撇撇嘴，满不在意地说，“我怎么知道。”
酒气有些上头，我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你又不是没装过。”
他握着杯子的手突然收紧，他低垂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久到我以为他准备离开了，他却做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举动。
他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桌子上，杯子与茶几相触，发出轻轻碰撞的声音。
几乎是同一刻，“扑通”一声，秦肃鸣的双膝跪地。
他抬眼看我，我心头一震，猛地坐直了身子，那点醉意瞬间被他的举动吓得烟消云散，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向我下跪？秦肃鸣这种人，一向都是高高在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被他的举动惊吓到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声音嘶哑，有种孤注一掷的绝望，“闵砚，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再相信我了，你刚才问出口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在你心里，我也许永远也得不到百分百的信任了。我知道，都是我的自作自受，我这辈子没有怕过谁，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怕你不要我。”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闵砚，我求你，再相信我一次，哪怕一点点都行……”
我确实不信任他，当信任的高楼崩塌，再重建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从小到大，我没有从外界获得过什么爱，我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也没有遇到一个人是真的全心全意爱着我的，是属于我的。以前我侥幸地想，如果没有楚皎，稀里糊涂的一辈子和秦肃鸣过下去也未尝不可，毕竟那时候能够待在他身边，我已经知足了。
后来，他打碎了我的美梦，他把我的爱踩碎在脚底。
“你让我怎么去信任你？”我觉得有些好笑，“秦肃鸣，你觉得我真的就那么好骗吗？”
“不，不是的……”他舔了舔嘴唇，着急的解释。
我打断他，“你觉得你追到巴黎来，就能代表什么了？你以为你每天给我做饭，我就应该感动吗？当初是谁说的，做做饭也那么累吗？秦肃鸣，人要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
“还有，你自己扪心自问，你真的是因为喜欢我吗？楚皎一回来，我跟你在一起的三年瞬间变得连屁都不是！”提到楚皎我有些激动，“你追了楚皎那么多年，还不是说不爱就不爱，你现在说爱我，你觉得我应该信吗？是，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你是真的爱我吗？难道不是你的自尊心和占有欲在作祟吗？承认吧，你根本就不是专一的人！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了！”
我重重舒了一口气，一股脑将这些天想说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我站起身，想要离开。
却被秦肃鸣紧紧抱住了双腿，我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放开我。”
“别走，别走。”他声音有哭腔，“我真的爱你，闵砚，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那三年里，是我太傻了，是我没有珍惜你，直到你离开，我才认清自己的感情。”他吸了吸鼻子，“闵砚，是不是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了？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重新相信我。”
我动了动腿，“放开！”
我从上往下看着他，他眼眶微红，紧咬着牙关，似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不放……我不放……”他喃喃道。
我重复道，“放开！”
他现在又做出这样一副样子给谁看？
我心里像火在烧，他依旧紧紧的抱住我的腿，我挣脱不开，一时情绪上涌，给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结结实实，他的左脸瞬间红了，出手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
一瞬间，我愣在原地，他似乎也没想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我不是……对不起。”我有些结巴，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抬头看向我，眼睛里是受伤的神色，却依旧不肯放开我，坚持说：“如果打我能让你消气，你就打吧，想怎么打都行，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
他居然没有当场暴走？秦肃鸣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我神色复杂地看向他，半晌，叹了一口气，“你先起来吧。”
我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好，我可以试着相信你。”
听到我的话，他眼睛里瞬间恢复了光彩，他有些哽咽，将头埋在我的双膝，一句话说了断断续续说了好几次，“……谢谢你，谢谢你。”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起来吧”我轻声说。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好，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
接着紧抱着我双腿的手才松开，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很头疼。
他半蹲着，看着我的眼神，似乎生怕我反悔。
“你可以回去了，我累了，我想休息。”我开口说。
我继续补充道，“我可以相信你，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你不要多想。”
“嗯。”他有些低落。
“回去吧。”我觉得有些累，闭上了眼睛，这一晚上情绪的波动太大了，酒劲又上涌，我觉得浑身被无力感包围。
我感觉到秦肃鸣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半晌，我听到他起身的声音，又过了一会，他的脚步声响起，关上门之前，他突然问：“那你说的当朋友，还作数吗？”
我微微点头，他才像得到保证一样，门被轻轻碰上。
我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