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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面具人暗暗在袖中握紧了拳头,迅速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藏在天王庙中的暗士得令,悄无声息地压近。
      “你看到了什么?”
      阿执咬咬牙,把对张守信的哭诉发泄在了地下法场上:“你、你们,都是负心汉!”
      “?”
      阿执后知后觉,只因为她仅仅看到了悔婚书上前线的一层,并没有发现秘密名单,她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指控:“你为什么要悔人家的婚?本来大喜的好事,偏偏要恩断义绝,是不是太冷心残酷了些?”
      “你是说,”银面具首领斟酌着,“悔婚书上的内容?”
      “对呀。”阿执只觉得自己身临其境一般,与那悔婚的无名女子都经历了一场肝肠寸断,发出了不解之问,“难道是不喜欢了,就毁约吗?”
      “呃,对。”
      “可是你答应娶她的时候,明明是喜欢的呀。”阿执很期待得到个答案。
      “……”任他身为银月缶中叱咤风云的大首领,对这种问题还是不会回答,“你确定,只看到了这些?”
      阿执想到撕碎了的布料边角上写着的一半字迹,但不影响大体的阅读:“有些字印在那一半料子上,我就看不到啦。”
      “没看到别的?”
      阿执惊讶:“我还要看到什么?”
      面具人微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若真是长公主阵营中,那她的表演天赋也太好了些?若是个局外之人误闯,就是她特别倒霉。
      面具之下的表情更加疑惑。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动声色将修河款调查名单拿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那就开始查案吧。”
      可架不住,心理承受能力不怎么强的少女开始哭诉,手里的悔婚书皱巴在一起,说话说得颠三倒四:“你都不给个解释吗?这封悔婚书,是你写给你的未婚妻吗?可你为什么要悔婚呀?你看你看,还是从婚服上撕下来的!你到底多狠的心,婚服制好了,还是君安城上等的云锦,干嘛撕坏婚服,悔人家的婚?你不知道,定亲和成亲对我们有多么重要。满心欢喜穿着这么精致的婚服准备嫁给你,这倒好了,什么都没有啦!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么难过!为什么就不能从一而终呢?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如果看上了,最开始又干嘛要跟我订婚?”
      这要是一句句给她驳倒并解释明白,估计花上一整天功夫都不够。名单就在她手里,银月缶首领定稳了心,保持着十分淡然的口吻,想她脑子乱哄哄的,说不明白话,索性也不争辩。
      “我们拿错了彼此的书信。你的情书和八字在我这里。赶紧物归原主吧。”
      这一句听上去再合理不过的建议,却给阿执敲响了警钟。
      “等等——”
      阿执咬牙:“是不是你们下了套?”
      “下套?”
      她记起来了,就在早上,蒋亦彬不正是因为讨要张守信的书信而来追杀自己么。可恶的银月缶!假装观音菩萨一样救苦救难,其实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不行!”阿执一个抽回,银面具首领伸手拿了个空。
      “我就说,银月缶怎么会这么好心来帮我?!”泪目的少女恐惧地看着眼前这张冷冰冰的面具,“你根本就是想骗我,要回你的悔婚书销毁掉对不对?张守信的信,你也根本不会还给我,你也不会帮我惩罚渣男对不对?这一切都是陷阱吧。就在今天早上,你还派人来追杀我!”
      “我派人追杀?”银面具首领十分诧异。
      角落里的徐师一拍脑袋,可不好,亦彬试图拿回他未婚妻写的悔婚书却未成功,差点儿伤到阿执,这件事儿还没告诉小祖宗。
      阿执已经认定了一切源头都是眼前这张最叫人讨厌的面具:“我绝对不给你!先把我的信件还来!”
      张守信的情书和薛芷兰的八字帖,是银月缶换回名单为数不多的筹码,蒙面少女毫无交换之意,银月缶首领怎么可能傻到直接给她拱手送上?
      这下更印证了阿执的推测:“果然是这样!我还以为银月缶在行正义之事。原来为了怕事情张扬出去,假模假式提出帮我,实际上为了要回你的罪状。你真的跟张守信一样可恶!”
      “我的罪状?你然把我跟张守信归于同类?”
      “我说错了吗?你是不是悔婚却不敢承认?你骗了多少女子?悔了多少婚?你可是银月缶的首领呀!怎么也做这种渣的事情呢?分明是开设地下法场的,你干脆自己把自己绑上去,自己审问自己吧!”
      “没搞清楚真相的女人,真是蛮横难缠!”银面具首领大人噎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他怒喝,“拿来。”
      阿执后退一步,死死捂住衣襟:“就为了封悔婚书,银月缶要杀人灭口吗?你们自诩维护君安城的公正,那句誓言哪里去了?”
      真是个笨蛋!不把名单交还,死的可能就是你!银面具人强行压制着怒气:“你就是想借银月缶的手,给张守信定罪吧。”
      “那当然了!”
      “好,惩罚了张守信,你就该还了吧。”
      阿执头脑混乱,只想先出了对张守信的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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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发生事情之迅速,是阿执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银月缶无可置疑地展示了什么叫做查案速度和办案手腕,行动起来异常雷厉风行。转眼间,阿执重回天王庙的地下法场,躲在屏风之后,愣愣地透过上面绣着孔雀的镂空眼睛,看到五花大绑的张守信给扔在地上。
      他又给套上黑麻袋绑了进来。
      啼哭个不停的香蔓姑娘也给带来,除此之外,还有那个不断挣扎反抗的红衣舞女齐宝宝声音挺尖锐刺耳:“喂喂,光天化日之下强绑民女?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快放开我!”相比起齐宝宝,生性怯懦的香蔓只求靠张守信近一些,靠在他身边低低啼哭。
      执行刑罚的银月缶个个戴着银质面具,两排排开,手持长长木棍,简直要比官府还要威严。
      阿执紧紧绞着双手。
      一声击缶,一回妥协,她究竟召唤来了些什么鬼怪啊。
      高堂上坐审案件的面具判官已经开始罗列罪状:“张守信骗婚三名女子……”
      阿执连忙问同样站在屏风后面的首领大人:“怎么是三名?”
      “那是几人?”
      阿执不甘心地纠正:“两人吧。”
      银面具人张开笔录,上面白纸黑字记下了阿执的口供“骗婚三名女子”。
      “你……还是不放过我……家小姐。是不是故意的,偏要整我?”
      “一旦击响瓦缶,便等同于求助一股神秘而可怕的势力,所说所言所做皆会呈上公堂作为证据,所以在开口之前,请务必三思。”
      “那你要怎的?”

      阿执眼角余光瞟向他手中的笔录,有些后悔进地下法场之前,没清楚银月缶的规矩,只为惩治张守信,差点儿把薛芷兰给供出来。
      面具判官说出“三名女子”的时候,不光阿执受到了惊吓,香蔓和齐宝宝同时眼神杀向张守信。
      “张郎……你、你好狠的心呐。”
      “哼,我就知道绝对不止两个三个。还有多少?”齐宝宝喊起来,“有多少个?都差出来吧!”
      面具判官往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明显在征询首领大人的意见。
      阿执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袖,意思是“别说三人了,就按照两人定罪吧”。
      首领大人一本正经地展开诉状,语气听上去还挺为难的:“毕竟,报案人之前反复强调至少骗婚三人。已经记录的不能更改。先按照三人来吧。”
      阿执头晕,连翻白眼:“三人两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问题。”
      显然,银月缶大首领在故意埋雷,不知道想要怎么整阿执呢。
      凡是涉及质子的事情,阿执警惕性都很高,她已经开始思考怎么逃命了。毕竟,按照银月缶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查案风格,还有面具首领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非要掘地三尺挖出来鞭尸的变态作风,查出“薛姑娘”就是站在他眼前不敢露出真容的女子,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君安城已经不是长留之地了。
      阿执想。
      收拾了张守信的烂摊子,了了这段孽缘,看过熙儿安好,便回去东雷震国吧。
      这君安城,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了。
      “我已经解释过啦,我家小姐薛芷兰远在东雷震国,一时半会来不了。”阿执慢吞吞地开口,想方设法拖延时间,拖黄了为止,“此去东雷震国,算算至少也得十天半月的路程,地下法场能扣押张守信这么久吗?不如先审了张守信,我这就回去问问小姐的意思,瞧她想不想来。不过我先告诉你哦,到了东雷震国,可不是你银月缶撒野的地方,不能想抓谁就抓谁。”
      “口口声声说你家小姐与张守信也有婚约,”面具人话锋一转,继续挖坑,“薛小姐来不了君安城,那就由你来对质张守信吧。”
      听上去是个合理的要求,也是银月缶对她网开一面,阿执的心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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