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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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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香蔓泣不成声。
虽说自古以来,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代代相传,从未停歇。可此时此地,就连脾气火爆的齐宝宝看到香蔓低微的姿态,尤其提到一个无辜的小骨肉,旁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脸上终于也有些挂不住了:“哎呀你快起来,我说妹妹你怎么这么傻?这么个负心汉值得你求情吗?你还跟他有孩子了啊?什么时候有了的啊?哎呀你别哭啦,你不是医女吗?不知道伤心啼哭会动胎气啊?好好,反正已经打了他十二三板子,我那剩下的三十多,哎——就不要了,你赶紧起来。”
齐宝宝狠狠啐了口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张守信:“算是老娘饶了你。我去你的‘薛芷兰’,跟老娘叫哪儿的小贱人名字,啊?老娘叫齐宝宝!你给我记住了。”
屏风后的阿执真想从此捂死了耳朵,什么声音都不听。
多亏了香蔓以腹中的孩子力保,免去了张守信受皮肉之苦。阿执,想再看下去。从旁侧的火堆中取了一支火把,只想要速速离开,再也不见到令她伤心的人,再也不回这个阴森的天王庙。
“等等。”银月缶首领叫住了她。
“啊,对了。”阿执揉了揉眼睛,“我还没谢谢你。”
“谢?”
她突然出口的“谢”字,让银月缶首领很是意外。
“对,谢谢你帮忙……惩罚了张守信的不忠不信不义。”
面具下,银月缶首领舒心一笑:“真没想到,能从你口中听到‘谢谢’。”
他慢悠悠地引诱:“十三板子的确太少。可惜香蔓和齐宝宝都选择原谅他。可如果加上‘薛芷兰’的指控,还能多打他五十大板。”
阿执才不上钩。银月缶那点儿伎俩,不就想挖出“薛芷兰”的身份,顺带给她定个“伪证”之类的罪名么。
身后的香蔓和齐宝宝左右扶好张守信,悲悲戚戚落泪:“守信公子,疼不疼?”
“哎,是我……对不住你们两个啊。”
“守信公子还说这些做什么?香蔓……香蔓早就认定是你的人啦。”
齐宝宝哼了一声。
阿执的内心空荡荡。不远万里从东雷震国跑来君安城,生辰八字的名帖,看来是交换不出去了。
“等等。”银月缶的首领居然又追了上来。
阿执看向银月缶,不知不觉间又泪眼朦胧,有些唠叨:“我承认自己有眼无珠啦,怎么会认准了那么个渣?这下好了,你说中了。张守信的案底可真多,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就是觉得奇怪,娘亲为什么对君安城的男人那么执着。她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东雷震国,描述中的君安城一片盛世繁华,却好像她就住在君安城车水马龙的街道;说起君安城的公子,就好像她见过所有人那么熟悉。不过我相信,她要是今天在场,一定然让银月缶多打张守信五十杖,好好出一顿气。可现在我只想最快速永远都不见他,所有欺骗与憎恨一笔勾销了罢,从此与张家再无关系。”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是个渣男,还会为他哭?
不,这不是为张守信哭。是为自己太过天真、痴痴傻傻而哭。连对方的人品都没能考察一番,就热血上头,认定了是此生挚爱。
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首领大人心中想:事情已了,你似乎忘了悔婚书的事情。用暗文写了侵吞修河款名单的悔婚书,没有丝毫归还的意思。
阿执却在想别的事情,抹干眼泪:“你们简单粗暴打了当朝二品大官的儿子,你们不怕……张家报复吗?”
银月缶遭到的报复和打压还少么。
雕工精致的银面具,脸庞轮廓有着刀削的锋利。
“什么报复不报复的。我们,”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流受到面具的阻力,因此有着奇怪的低沉,“可是银月缶啊。”
阿执心里升起异样,不知为何胸口暖暖,喃喃这三个字:“银月缶。唔。之前冲撞你,是我的不好,对不起。”
她居然愿意道歉。
银面具首领,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不露真容的姑娘,的确会恋爱脑傻到不行,可并不非不明事理。
“那你,”首领大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相信银月缶吗?”
她不犹豫地点头:“相信。”
相信。
这二字来的谈何容易啊!
想及遭受到的百般误解、千万次冷眼,银月缶首领一时间沉默不语。
银质冰冷的面具之下,他必定在感慨万千吧。
她转过头来。阴森的破庙中,摇曳的烛火并不明亮,眼睛勉强只能看到个轮廓。
张守信,告辞了。从此以后,薛张两家毫无关系。
东雷震国的女儿又不愁嫁。
她下了决心,抬脚走出天王庙。
“等等。”银面具人又叫住了阿执。
“干嘛一遍遍叫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啊?”阿执有些不耐烦地回头,没注意到银月缶首领紧跟其后,她一转身,两人碰到了一起。
他的银色面具,映照着烛火,熠熠生辉,低头看着她。
庙宇中七八个神秘人全部戴着冰冷的银质面具,遮住了不肯示人的真正面孔,除却惊悚与恐怖,还有着十分的冷漠与疏离。
从小叫爹娘捧在手心里的东雷震国公主,倘若在平日里,是绝对不会与这群法外之恶徒有任何打交道。可现在,无情的银面具在阿执看来,似乎也并不代表着无情无义,正相反,敢把君安氏族大家的儿子拖过来收拾一通,为被骗的女子们出气,阿执挺佩服银月缶的勇气和胆量。且这群银面具人,似乎并不是完全的铁腕冷血。
这些银面具人,其实应该是有情有义的正义之士吧?
阿执的脑海中,忽然又响起了娘亲洗脑的话:“相信娘没错的,君安男人最值得嫁,要嫁就嫁——
透过面具上两只小孔,她看到了他清澈的眼神。
不知不觉间,少女的心一动。
哎,等等……
等等!
她皱了皱眉头,想:你刚刚不是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喜欢他吗?
这一时间,阿执怔怔看着那张银面具,挺慌乱。
刚立下的誓言,怎么能转头就违反?
“走开啦!”阿执顺手推开他,脸庞灼热无比,生怕靠近他一点点,身体就会出现奇怪的感觉,像是在烈日下就要融化的冰,步步后退,“你跟着我?……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银面具人理所当然地,向心中小鹿试探着往外张望还发出吱吱叫声的姑娘,伸出了手,讨要:“悔婚书还没给我。”
阿执一晕!
差点忘了,刚刚审了张守信悔婚案子的银月缶首领大人啊,他自己还悔了别人的婚!
刹那间,空中积攒了些许的云彩,叫一阵恶劣的狂风给吹散了。
刹那间,对银月缶好不容易有了异样的好感,叫“悔婚书”三个刺眼大字彻底冲淡了。
被悔婚的耻辱涌上心头,阿执只恨自己这个恋爱脑、治不好,不禁咬牙切齿:“一口一个惩治浊世,自己还不是最浑浊的旋涡!”
本该对着张守信出出来的一口气,她不得不憋在心里,就是这么巧合,在她对着银色面具略一心动的刹那,替代了所有的柔情,发泄而出。
“倒是你呢?你到底用了什么借口悔婚?你在外面找了多少个?骗了多少个?真好意思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撕开面具,底下就是个贼喊捉贼的小人!好意思亲自审问张守信呢,怎么不自己把自己绑起来送到地下法场,自己打自己板子?”她捂着脑袋,转身就跑。
“……啊?”首领大人不懂这姑娘顷刻之间从低谷跃升山巅,又重新跌落地面的巨大多重转折,他完全没有准备,一场莫名其妙的狂风暴雨就迎面而来,抓住她,“你说什么?”
“咦?”
“小娘子在说啥?”
期待首领大人与阿执冰释前嫌的程不寿和徐师双双傻眼,一切分明进行的挺顺利,明明看到两个人话语细软着,都快要“互诉衷肠”了,哪里想得到,她居然突然爆炸出来了个雷。
首领大人显然也被震住。脱去这张面具的话,一定会看到他惊愕的表情。
阿执的脑袋已经昏掉了,挣脱不开面具人的手,她好想用胳膊捂住灼烧的脸颊,或者,紧紧按住衣襟里的悔婚书,绝对不能还给他,还一边口不择言:“放开我啦!什么银月缶,什么标榜的公正,你们还不是跟张守信一个样?他骗婚,银月缶悔婚,你是不是想借着审了张守信,悄无声息蒙混过关?不行!把张守信查了个底儿朝天,怎么不查查自己?哦,我知道了,你们不敢查!”
“你怎么胡搅蛮缠的?”
阿执快哭了起来:“难道不是吗?装出一副正人君子却不得天下理解的委屈模样,你其实根本没有真心帮我报仇,只想拿张守信叫我分心,对,你们只想做做样子,收买了我,为了就是把这份悔婚书骗回去,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