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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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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拿回悔婚书不假,可帮她出一口恶气,也是真的。
“你脑子犯什么糊涂?”他试着呵止阿执的歇斯里地,可惜这顿爆发的背后,实在埋藏了太深的委屈,阿执怒斥:“你想把悔婚书要回去?就先说明白,你这个负心的大坏蛋抛弃了谁?”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阿执跳脚:君安城中,又一个无辜的女子在大婚的欢天喜地中惨遭抛弃,她怎么能不管,于是更加冷冷地鄙视,“不敢说吧。你究竟做了什么勾当藏着掖着,不敢大白于天下,惩罚别的悔婚人,行动倒是迅速。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查个清楚,拉她出来,一起去官家告你!”
银月缶首领给她气岔了气:“本以为你看清了真相,眼睛会更清亮一些。没想到你这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功夫根本不懂得收敛。”
阿执怒而反驳:“明明是你敢做不敢认,比张守信还差劲。不说出那姑娘的名字,我跟你没完。”
“别胡闹。”
“那就说说,到底有正当理由悔婚?什么‘恩断义绝’的,做了什么事啊,叫你这样残忍对她?为什么害怕了?为什么不说?你一定是个花花肠子,婚还没结呢,就见异思迁……”她说着说着,阿执气息微薄,神情恍恍惚惚间,以为面前站着的是张守信,顿时泪如雨下,“辜负别人一片真心的家伙,最可恶了!像你这样子,根本赢不得任何人的信任。逮着机会就狠踩犯了错的人,反复强调别人有多么邪门歪道,仿佛全天下只有你一家能挺直腰板。要是有人不信你,信别人,就委屈的跟个糖果叫人抢走的小娃娃一样——”
“……娃娃!?”
徐师一噎嗓子:“小娘子发现什么了?”
“你想要别人相信你,就得做到问心无愧。就算被别人误解,被全天下不懂,还有老天看着呢,自然还你一个公道,何必着急窜火,见人就巴不得给他洗脑,叫他相信银月缶的正直?”
“你是说,我给你洗脑了?”
“对呀,你故意打张守信那么狠,不就为了得到我的信任,骗回悔婚书吗?”阿执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精髓”。
他扶额:“完了,你全乱套了。”
“我真的不懂你们银月缶。敢在君安动私刑,还想要得到别人的信任和支持;杖打别的悔婚人毫不手软,对自己的罪行三缄其口。你这个人,分明就是个伪君子。我娘一定看错了君安人,你们根本就不值得嫁,一点儿也不顶天立地。嫁给你们?嫁到君安城?嫁给银月缶?不得窝囊死吗!”
“你不要得寸进尺。”首领大人的声音更加低沉,听得出来正在压制着怒气,“银月缶完全可以用武力抢回悔婚书,看在你是个柔弱女子,不轻薄你,也不与你动武。”
阿执才听不进去:“瞎说。你早就派人来抢了,可惜没抢到。我都站在天王庙里了,你们还假惺惺的,为什么现在不直接来抢呢?反正你们都没名声了,破罐子破摔呗,干嘛假兮兮想要粘好罐子上的裂缝?就算瓦罐上涂一层又一层青釉,也掩盖不了银月缶是法外之徒的事实!”
“你想否认?银月缶可刚刚帮了你!”袖袍中,他握紧了拳头,克制着,克制着。
阿执只顾着做最后的发泄,颇有为所有被抛弃女子鸣不平的气势:“你们所谓的帮忙,都是怀了私心的算计,这样步步为营,如何得到别人信任?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跟张守信一丘之貉,都好不到哪里去。”
阿执爆发式的一通反击,精准无误猜中了银月缶首领的每一个靶点、点燃了每一根引线。
“在你眼里,银月缶沦落到跟张守信同流了。”
“难道不是么!”
往事历历在目,追查案件的过程中,同伴落入陷阱,接连惨死,君安城主熟视无睹,一面利用银月缶,一面从不为其正名,直至今日,银月缶虽不像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仍旧要在暗中行事。
原本,今夜只是好心帮她,希望以和平友好的方式换回名帖,可如今,在这姑娘看来,一切已然成了城府深深的阴谋算计。
世人无知,不分黑白,他忽然间觉得,是彻底看明白了。
袖袍中,紧握着的拳头,指节苍白。
若无法洗清这浊世……
倒不如将其毁掉。
一场爆炸,或者说,一场暴风雨样可怕的复仇与还击,就在眼前。
阿执那边,她一口气发泄完,狠狠教训了这个个子高心眼小的首领大人,连带着该骂张守信的话都说出口,心中终于舒坦了些。
骤然,她只觉得天王庙里,气氛开始不对劲。
徐师脱口而出:“别冲动!”
也许是天意相助,赶在首领大人的狂风暴雨袭击阿执之前,银月缶传来了新的消息。
两名戴着同样面具的男子上前,手持午夜除妖场的榜文赶来。
“说。”
银面具首领单字的命令,叫天王庙里气温降得厉害。
阿执浑身一抖。
不好……他,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这一瞬间,她有些懊恼,自己冲动下说出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再看不明所以的报信人,两人都叫首领大人的一个眼神杀得禁口不敢言。徐师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发生了什么事了?这么着急来报。快说。”
“是……城中又出现妖兽,这次的……是飞耳紫晶鼠……”
点亮的灯火下,徐师与程不寿等人围着首领大人商量对策。
“你说什么?妖兽再次出现?”
“是!”
“豪彘才逮捕了一天而已!”
“难道是官府那边有了什么动作?”
“对!官家的除妖场,今夜紧急重开!刚贴出去的除妖榜,叫留在城中的除妖师们一抢而空。我们只拿回来了几张而已。”
“难道,”,银月缶首领目光如炬,“又有咒文铜铃召唤妖兽?与召唤豪彘的是同一种咒文铃吗?”
“这个尚且不知。蒋公子正在带领人继续调查。”
阿执原本可以趁着银月缶聚众议事的时候悄悄溜走,可一听到“妖兽重现”,就停下了脚步,大致了解了过后,忍不住插嘴:“上古的夏源之地上,妖兽从来跟随龙族而生。可自从龙族覆灭,四方妖兽就该全都消失了。为什么我才来了君安城没几天,就碰到两回。这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会不会是——君安城里的妖兽封印,破掉了?”
以银月缶首领为首,五人五张面具,在听到“妖兽封印”四字的时候,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齐齐看向白纱覆面的少女。
“……”阿执后退一步,“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关你何事!”银月缶首领想都不想,将阿执拒绝在了小圈之外。
“咦?小娘子,你居然这么了解妖兽和龙族。”徐师反倒对她更加好奇,细细打量阿执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啧啧不停。
阿执躲开首领大人,略靠近徐师和程不寿那边,一面点头:“听爹爹讲过。”
“你爹爹很有学识,他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阿执不慌不忙地告诉徐师:“爹爹年轻时云游四海,当然听到很多有关妖兽封印的传说。”
“你还听你爹爹讲了些什么?”徐师问。
“在八大护鼎国中,共有五出封印。北、南、东、西四国中,上古均是龙族栖息地所在,也是众妖兽的聚集地。御龙族屠龙之后,在这四个护鼎国里分别设下了封印,分别以水、火、木、金镇压妖兽。而第五个‘圈中土’封印,就设在君安城。”
徐师的口吻无比惊讶:“你居然知道五行封印。这么说来,你判断‘圈中土’的封印已经破掉。”
“要不然,怎么解释接连出现妖兽呢?”
徐师笑道:“处死的那头豪彘,不是从西北跑来的么。”
阿执摇头:“最初的野生豪彘本生于西泽,后来叫人驯化,只是没想到,也能变成家宠。”
徐师更加惊讶:“豪彘的原产地是西泽吗?那一片荒漠,怎么可能长出巨大的妖兽?单说饮水不足,就是个问题。”
“那是因为西泽原本不全都是荒漠,以北与阿岭连接的山脉,从前都是雪域。豪彘皮厚毛粗,十分耐寒,也是从那时候起,留存下来的特征。”这整个过程中,阿执快要被首领大人面具反射的冷光给冻僵,于是给徐师解释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又一次点燃银月缶首领暴怒的导火线。
“原来是这样。”徐师拱手,“姑娘,徐某人受教受教,真是失敬了。”
“你知道的倒是多。”
阿执浑身一颤:哎,他还在气头上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到了不少新的信息。”徐师重读一边除妖榜,猜想,“君安城里的妖兽似乎都与咒文铃有关。小娘子又提到了‘圈中土’的封印。”徐师抽丝剥茧地分析,“这背后,是不是同一人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