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西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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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不知是真没察觉还是假没察觉，看着她大惊小怪的模样怔了两秒，然后嚼了嚼口中的西瓜，“我干什么了？”
“没什么。”
随着洗碗槽里哗哗的水声，秦初尧别开视线假装去看客厅里乱跑的小禾。
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
这个季节的西瓜其实算不上甜，但是他却偏偏认为，这块西瓜比他前十多年吃过的都要甜。
剩下两个碗也很快的被他洗干净，江淮冲了下手上的泡沫，用旁边的毛巾把手擦干。
因为围裙有些小，所以他摘下来时动作有些费劲。
秦初尧被他笨拙的样子惹笑，上前帮忙，“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不沾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呢。”
“你想太多。”他用力一扯，将围裙拿在手上，低头时看见她白皙的脖颈，忽然来了句，“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吧。”
秦初尧点头，“对。”
她生月大，年初二，每次生日都掺和着新年在一起，要么是在向各家拜年，要么就是在去拜年的路上。
所以，她从没有和朋友在一起过过生日。
大多数时候沈女士会在年初二的晚上提回来一个生日蛋糕，或者有时候忙忘了，也就算了。
她一缕长发落在锁骨上，白皙的脖颈在黑发下若隐若现，他越是觉得，那条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一定好看。
秦初尧低着头刷手机，瞧了眼高中班群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头也不抬地问，“晚上同学聚会，地点在无上KTV，你去吗？”
“去吧，闲着也是闲着。”
他随手把围裙放在一旁，忽然想起和高中那群人也好久没见过了。
……
晚上七点，她和江淮到达了无上KTV门口，上锁的玻璃门上还贴着一张纸条:提前过年，年后初八营业。
两人面面相觑，班长这是……
演我？
秦初尧和他不约而同的掏出手机，发现班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不少人都到这儿并且扑了个空。
班长在群里道歉，说改天改天，让大家白跑一趟。
江淮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视线漫无目的的扫向对面。
便利店外面的广告栏里贴着一张大幅宣传海报，靓丽的颜色总能吸引行人的目光。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广告牌，“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去转转？”
秦初尧看过去，只瞧见三两个行人，疑惑道，“去哪？”
“新开的游乐场。”
“……”
游乐场这种地方，她其实不常来，一般放假就喜欢宅在家里追剧，被窝就是她的梦幻天堂。
今天天气回暖，这个时间点游乐场的人还不少，大多都是夫妻带着孩子来。
游乐场门口硕大的招牌亮着彩灯，孩子们围着各种卡通人物拍照。
江淮站在门口，似是随口一问，“敢玩吗？”
前面是海盗船和大摆锤，两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她没说话，江淮又看上旁边卖卡通棉花糖的小摊，“不敢的话吃俩棉花糖得了，也算没白来。”
秦初尧不服气的嘟哝道，“看不起谁呢，有什么不敢玩。”
背后广告牌的灯光忽明忽暗，让他硬朗的轮廓在黑夜里越发清晰。
江淮嘴角拉开一抹弧度，笑的张扬又肆意，“好，到时候别吓哭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
江淮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张扬，二十分钟后的他就有多狼狈。
“……”
一个大摆锤和一个旋转飞椅玩下来，江淮扶着垃圾桶才勉强站稳。
他忍着没骂脏话，吐槽道，“这东西好晕。”
秦初尧没事儿人似的叉着腰，拿他的话来噎他，“要不你吃俩棉花糖得了。”
她这句话像是激起了他那幼稚的胜负欲，江淮撑着垃圾桶站直身子，看上去颇为“壮烈”。
他看着她，认真道，“等我缓缓，再来。”
秦初尧不知道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也不忍继续折磨他，指了指后面小吃城，“我饿了，要吃东西去了。”
这边小吃城的卡她今天正好带在身上，里面充值的钱不花白不花。
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拽姐，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这张卡片，大摇大摆的走在前头，“想吃什么随便挑，我请客。”
江淮跟在她身后，这会儿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难得跟她打趣，“我这是……被包养了？”
她没有回应，笑着往前走着，在一个冰糖葫芦的玻璃柜前停下，把卡递出去，“老板，要两串无籽的。”
说话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俞民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道，“喂，哥。”
江俞民像是在赶时间，语速有些急，“江淮，你在哪，哥要离开一段时间，走之前，想跟你见一面。”
江淮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捧着两串糖葫芦，一双杏目也正看着他。
他想起上次在烧烤店就是自己先走，有些为难道，“我跟同学在一起。”
“不要紧的，就几分钟，说完你继续和同学玩。”
江俞民像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话已至此，他没理由拒绝，“好，我们在游乐场这边的小吃城。”
秦初尧也没问他电话里的内容，递了一根糖葫芦给他，“给。”
江俞民正好在这附近，没几分钟就把车开了进来，在小吃城门口停下。
他的车子普普通通，在这停车场附近并不算显然。
江俞民降下车窗，看见江淮和一个姑娘走在一起吃糖葫芦。
他会心一笑，心里想着江淮这小子，有小女朋友竟然也不告诉他。
江淮收到短信后，和秦初尧说了一声，然后朝着这边走过来，熟练的拉开车门，坐进了江俞民的车子。
江俞民透过车玻璃，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姑娘，觉得有些面熟，“谈恋爱啊？”
江淮脸上还残存着温存笑意，但并未承认，“没有，哥，找我什么事？”
“有任务，要走一段时间，可能很久不会回来，也不会跟你们联系，少则半年一年，多则……”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江淮不是警察，也不懂这些，但是电视剧他总是看过的。
有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还不会和家里人有任何联系。
江俞民把自己这边的车窗也降下来，从车上的暗格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烟盒拿在手上的时候，好像又忽然改变了注意，把玩起了打火机。
江淮沉默了几秒钟后，问道，“是去当卧底么。”
“……”
江俞民没有回应，车内只听得见打火机发出冰冷的摩擦声。
江俞民望着前方来来往往的人，良久才开口说，“万一我出了什么事，家里的企业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哥。”他笑意逐渐殆尽，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俞民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说着话，“你舅妈她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自从妹妹没了，她整个人都变了，起初是郁郁寡欢，后来变得暴躁易怒。”
江俞民把打火机重新丢进暗格，侧头看向他，“如果你舅妈成功生下那个妹妹，估计跟你一样大。”
江淮从来不知道这些，也根本没听人说过，俞景秋还有过一个未出世孩子。
“哥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也不强求你能原谅你舅妈。”江俞民表情严肃，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落在他心上，“但如果，我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顾一下他们二老，就当哥拜托你。”
江俞民看向他的眼睛里，有不舍，有心疼，还有寄予他承重的责任和希望，“哥从没求过你什么，但是这一次，拜托了。”
江淮看见他眼眶湿润，心里的某处像是被触动了一下。
江俞民在他眼中是无所不能的神，从小对他有求必应，不管是得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江俞民第一个想着的，永远是江淮。
“……”
江淮想说的话在嘴里荡了一圈，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俞民不愿意说，就说明他猜的八九不离十，组织上的任务一向绝对保密，就算是亲人也不能随意告知。
江淮知道说再多的话也是无用，但是在这关头，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哥，能不去吗。”
江俞民别过脸去，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沉稳有力，“我是警察，这是我的工作。”
他不想听江俞民这冠冕堂皇的一套，心有不甘地追问，“那谁来保护你。”
“我的祖国。”
江俞民曾经说过，他相信祖国会保护他，那也是他终身的信仰和靠山。
“……”
这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虚伪，但偏偏从江俞民这儿说出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江俞民就是这样执拗的性子，谁拿他也没办法。
车内的空间狭小而又逼仄，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
江俞民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在车厢内响起，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他等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接起来，三言两语之后就结束了通话，“好，我马上到。”
江俞民把手机放回原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给他，“我要走了，这卡你拿着，我的手机号码也要注销掉，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钱我不要。”
江淮赌气似的打开车门下去，重重的关上车门。
在走了两步后又折回来，通过半降的车窗和江俞民对视，声音夹杂着风声传进车里。
这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叫他全名，“江俞民，活着回来。”
“好，我尽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西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