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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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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秦初尧走出校门的时候,还没从这句话里彻底反应过来,她停下脚步,看着跟前的人道,“刚才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淮右手放在口袋里,低着头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儿,“也……没什么意思。”
她看见他这副回避话题的样子,心头莫名的恼火,说话时语气也跟着重了几分,“你有女朋友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江淮抬起头来,眉眼如墨,语气中有着适当的诚恳,“或许是我不适合谈恋爱,也可能我和她本就不该在一起。”
“所以呢,高中毕业后你说离开就离开,现在又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耍我很好玩吗。”
秦初尧站在校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自己跌宕起伏的这半年。
她的心情总是会随着江淮的一举一动起起落落,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下他的时候,他又跳出来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江淮背靠枯树,脚边都是凋零的树叶,他白色运动鞋踩在上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那个暑假我联系不到你,甚至,去你家找过你,去过三次,你都不在家。”
“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我给了阿姨一张纸条,上面有我的电话号和住址,阿姨,没跟你提起过吗。”
秦初尧的眼睛里掺满了复杂的情绪,惊讶,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不得而知。
只感觉那原本平静下去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宛如石子丢进湖面,泛起涟漪。
她沉默了半晌后才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那个假期她去了乡下的老房子里住,家中的沈女士也没有跟她说过任何关于江淮的事情。
她甚至从没有想过,江淮会来找她。
这些话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想说,只是她从来都是见他就跑,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现在知道了。”他轻轻笑了一下,手指轻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以后别总躲着我,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
回到家后,秦初尧连包都来不及放下,就迫不及待的找到在厨房忙碌的沈女士。
她抓着包带,像是急于得到某种求证似的,“妈,暑假的时候,江淮是不是来找过我。”
沈枫拿着汤勺的手都漏了一拍,皱着眉仔细想了半天,最终点头,“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我想着等你从乡下回来再跟你说,结果后来一忙就忘了。”
秦初尧接紧着追问,“那他给您那张纸条呢。”
沈枫用汤勺在锅里搅拌了两下,避免糊底,“好像放你屋子里的桌面上了,都这么久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结果话还没说完,秦初尧就已经兔子似的跑回了房间。
她看着一览无余的桌面,哪里还有那张纸条的影子。
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一张薄薄的纸片,可能被风吹落在哪个角落也说不定。
秦初尧有些丧气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看到那张纸条。
她盯着桌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目光落在镂空笔筒上,被里面一个金色的小球吸引了注意力。
她顺手拿过笔筒,把里面那个小球给倒出来。
秦初尧看着这个用纸团成的球状物,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两手将它展开。
这是一种类似于巧克力外面的包装纸材质,一面金色,一面白色。
白色的那面写着几行字,正如他所说,写着他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在这下面还有一行写给她的话:你有想报的学校吗,我们,来日方长。
我们,来日方长。
她看着这张纸条,眼睛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思绪也跟着飘出去很远。
这句话在拍摄毕业照那天,他曾经说过。
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摄像师刚刚结束上一个班的毕业照拍摄,抬手朝这边招呼着,“高三(7)班,过来照相了。”
秦初尧看见周围的同学已经纷纷从台阶上站起来,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装作若无其事的跟着一起过去。
她的脚步存有私心,不自觉的向着江淮所在的位置移动,最终站在了他的身边。
为了让自己的小心思瞒天过海,她甚至努力地踮起脚尖配合整体,尽量呈现出一个中间高两边低,金字塔状的完美队形。
这个小动作被身边男生尽收于眼底,江淮低了下头,小声地调侃,“怎么,踮踮脚就过来跟我比个子了?”
秦初尧担心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一时满脸通红说不上话。
只可惜她踮脚的努力并没有欺骗过摄影师的眼睛,她和江淮之间的身高差距还是挺明显的。
摄影师看了下镜头里的画面,随后直起身来,“那个女生,还是站下面一排吧。”
这么一句话,前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朝这边看过来,秦初尧的脸上更是红的快要滴血。
江淮看了眼站得满满当当的台阶,为她的尴尬开脱,“老师,前面他们都站好了,她踮踮脚,也能将就一下。”
摄影师上下打量一番,这台阶一层层的站满了人,她若是下来,前面所有人都得再动。
看着后面乌泱泱等待拍摄的班级,最终妥协,“也行吧,插空站插空站,来,看镜头。”
随着“咔嚓”一声,她有了和江淮的第一张合照。
秦初尧穿着一条墨绿色的裙子,头发用同色系的丝带扎起来,衬托着她肌肤似雪,在阳光下宛如一幅画。
她手里拿着最终的照片,尽管很热也舍不得用来扇风,她一边往前走着,额头上早已冒出一层细汗,“现在高考也结束了,上大学后,我们会不会再难见到了。”
江淮看着校门口的方向,抬手挡了下刺眼眼光,喧闹中只听见他语气轻松又随意,“我们,来日方长。”
……
秦初尧看着手里这张金色的纸片,蹭糊掉的字迹将她拉回现实。
好像隐约的记得,是几个月前从乡下回来时,以为这是什么没用的废纸,于是随手一团丢进了笔筒。
时隔半年后的今天这张纸条重见天日,可是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
就连她和江淮之间,也好像产生了某种隔阂。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点了下屏幕,看见是微信上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名称:江淮。
她捧着手机看了几秒钟,最终摁下了同意键。
秦初尧盯着屏幕,像是抱有某种期待似的,直到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再到那行字消失。
他什么也没有发出来。
“尧尧,你同学来咱们家里了。”
沈枫的声音极具穿透性,秦初尧闻言摁灭了手机屏幕,起身去到客厅。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听见声音也正朝着这边扭过头来。
他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角,江淮,他怎么来了。
沈枫端下汤锅,用汤勺盛了两小碗出来。
然后端着托盘,稳稳的放在了厨房餐桌上,“身份证丢了也不知道,要不是江淮给你送,等你用的时候就该着急了。”
秦初尧这才看向茶几,红木桌面上躺着一张身份证。
她后知后觉的地低头看看自己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口。
沈枫站在厨房门口,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向客厅二人,“你们两个过来喝碗汤吧,江淮,昨天听尧尧说你进医院了,没事吧。”
江淮站起身,手指局促地摸了摸裤缝,“没事,阿姨我家里还有事,就不喝了,谢谢阿姨。”
沈枫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劝,只能说路上慢走。
秦初尧舀了一勺鸡汤送入口中,望着门口的方向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妈,你怎么那么喜欢江淮。”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女士就对江淮这个人很有好感。
沈枫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哎,我听你爸说过几句他们家的事情,江淮那孩子挺可怜的。”
“他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住御景龙湾的大别墅。”秦初尧嚼了颗红枸杞,没太听懂沈女士说的话。
高中时候也是听别人说,江淮家住在川城最豪华的富人区,上下四层的大别墅。
家门口停着价值不菲的豪车。
沈枫看着碗里的鸡汤,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没留下他把这碗汤喝完。
“那是他舅舅家,他妈妈好像已经不在了,那个没良心的爸在他出生前就跑没了影,所以那孩子随他母亲,姓江。”
秦初尧捏着汤勺的手一顿,几点汤汁溅了出来。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高中时候开家长会,她也从未见过他有家长来。
当时他也只是说,家里人都忙着做生意,没空来。
秦初尧想着也是,也就没多问。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如果江淮随她母亲姓,那也就是说,江俞民不是他亲哥。
怪不得,他和他哥江俞民,长得一点都不像。
沈枫接着话茬又补了句,“江俞民是他舅舅的儿子。”
秦初尧对这些闻所未闻的信息感到难以置信,“妈,这些你都听谁说的。”
“你爸跟他舅舅生意上有些往来,所以知道一些。”沈枫摘了围裙搭在椅背上,说话时的语气有些语重心长,“我就是听了这么一句,想多照顾一下那个孩子,你可别当着人家面说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