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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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暗黑的夜里，山谷回荡着欢快又悚然的笑声，船中散修们莫名其妙被震醒，披上衣服跌跌撞撞夺出舱去，却见得一片迷蒙之中火光冲天。
声浪震的湖中舳舻碰撞，一鱼妇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奇道：“咦，这好像是五大仙门之人，大半夜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是什么妖魔出世了，还是又有人飞升了？好大的阵仗啊！把一座山都点了？！”
身边男人扯了扯滑下去的衣服呲道：“你个傻娘们，飞升什么？有祥云么？有烟花吗？再说现在哪还有五大仙门？你不看看，这烧着的是哪座山？”
月光之下，洪湖水汽不断升腾，山上热浪一浪高过一浪，火光闪烁，映照着数千衣着不同的身影，他们的手中都紧紧攥着兵器，细看之下却是在微微发抖，似是哪怕谁放个响屁，这些兵器就能乒乒乓乓掉到地上。
火光之下，他们的右脸上均有一条黝黑的痣，奇丑无比，再一细看，却不是痣，像是水蛭一般的玩意趴在上面，时不时蠕动一下。
一身形修长的红衣少年嘿嘿笑了几声，在这些僵立的身影中间跳来跳去，突然指着一黑衣修士道：“兄弟不要动哦！我的妖族朋友们脾气可是不大好！”
这修士立刻颤声道：“不动，我不动，晓仙师请手下留情！”也不知是因为对这脸上的妖族玩意恐惧至极，还是对红衣少年的靠近惊恐万分，他的两腿之间哗啦啦的响，竟是被吓尿了裤子！
前排中间站着一位身着银袍的白发长者，看他的脸，却只像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他的脸上没有水蛭，却抖着肩膀，老泪纵横。他身边立着一位十四岁的银袍少年，这少年瘦瘦矮矮，却是背着手，摇杆挺得笔直，再挂上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俨然一派王者相。只是他一张嘴，霎时便漏了气。
他徐徐而道：“晓鹄禄，别闹了，跟我回去吧！”这嗓音透着十足的奶气，如果说看身高会误以为他不过十岁，再一张嘴，便敢断定，这必是一个发育过快的五岁娃娃！
晓鹄禄闻言嘻嘻笑道：“别急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你这孩子，相识这么久，也没听你叫我一声哥。”，两人背对着背唠完家常，晓鹄禄眉毛一挑，从黑衣修士队列穿过，在一手执拂尘的白衣道人面前驻足。
这道人一改往日轻佻的神色，花间派掌门人的气派也荡然无存，颤着嘴皮道：“……晓前辈……你想干嘛？给个痛快的行不行？”
红衣少年摇动一根手指道：“不不不，花兄弟，我说了，您才是前辈，欠您女儿一条命，对不起了，可今日是我们镜湖派和乾元派兄弟们的事，您带着门人来凑什么热闹？”
花掌门道：“……报……当然不是报仇了，我花某人儿女满天下，又不差这一个！”
不远处一紫衣少女闻言就要拔剑，被绿衣少女按了回去。
“不为报仇？那又是因为什么呢？”晓鹄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少顷，恍然大悟道：“……哦……想必是从我身上偷的血存货不够，想着待我今夜血喷凌霄之时再分一杯羹？早说嘛，本王现如今别的没有，血倒是有几桶，我送你一桶如何？”
花掌门忙惊恐的摆手，可他尚未说话便是一声惨叫，脸上的水蛭突然剧烈蠕动，身下吸盘处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不消片刻，他便翻着白眼倒地，手中拂尘也不知甩到哪里去了。
那水蛭吃饱喝足，从他的脸上脱落，蹭的一下钻进洪湖里不见了。
晓鹄禄啧啧叹了几声，道：“我说了，不要动，你不听，怪谁？”他转身对众人道：“还有哪位兄弟急着还血的？一点都不痛，不要怕哦！早还早轻松！”
紫衣少女手握的宝剑咯吱作响，转身厉声道：“晓鹄禄！你身背那么多人命债，现在还要继续造孽吗？”
这少女不过十九岁，眼含泪花，对晓鹄禄怒目而视，一张鹅蛋脸气的通红。
晓鹄禄看了那少女一眼，又看看她身边并没有回头的绿衣少女，笑脸消失了一瞬，转身又跳回黑衣队列，懒懒的站定在一白胡子老人面前，抬手捋着他的胡须道：“你看你，一把年纪了，还带着门人出来打架斗殴，有时间应该多收点灵力，早日飞升才是正事，无儿无女的，哪日死翘翘了，谁来给你送终？”
晓鹄禄拿下巴指指他身后呲笑道：“你的徒子徒孙吗？”
这老掌门身形结实，看胡子头发足有七十岁，脸上却一条皱纹也没有，还是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暴脾气相，嗓门如雷一般，高声道：“我来替田园派弟兄们讨命，你这只大魔王，杀了他们满门不说，今夜又火烧峄山，连他们的尸骨都不得安息，你自己听听，他们在向上苍告状，我们杀不死你，自有天雷伺候，别太狂妄！”
晓鹄禄摇摇头道：“聒噪，嘴硬，人丑话还多，安息吧！”
他一个响指，老头子顿时倒地哀嚎，随着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黑衣乾元派，白衣花间派，银袍镜湖派，紫衣绮霞派皆是满地打滚，这水蛭身上滑溜溜，他们手撕几次均是脱了手，便伸手去抓掉在地上的兵器，可水蛭吸在脸上，不好下手，于是危机之中灵机一动，便纷纷发扬起大无畏精神，忍痛替对方除水蛭。
剑气袭来，水蛭尾巴一翘，没伤到一根蛭毛，脸上却顿时现出一道伤口，鲜血横流。这回救人演变成了伺机报复，场面更加混乱。
晓鹄禄似好久没看到这等好戏了，拍着巴掌连声叫好。
紫衣少女瞪起桃花眼，宝剑出鞘，绿衣少女甩着歪辫子凌空就是一鞭，晓鹄禄躲了几招，两片竹叶从袖中飞出，两位少女动作一滞，应声定住了。
女孩子最要紧的是什么？当然是脸呀！水蛭爬上脸，哪里还敢动一下？
晓鹄禄控制住这二人，便收起笑容走到了银袍一老一小的身前。
半晌无言，老神仙伸出袖子欲抹鼻涕眼泪，晓鹄禄抬手制止，从袖中拿出一块淡红色方巾递了上去，老神仙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打了开来。
这方巾一角绣着精致的白牡丹，小少年轻描淡写的看了一下，眼中闪现暗色。
晓鹄禄见老神仙止住了眼泪，低声道：“师傅，您修仙五百年，看着那么多人飞升，您来告诉我，天上的神仙，他们的灵力从何得来？”
老神仙叹了一口气，泪眼婆娑的看向晓鹄禄，道：“禄儿，为师不止一次说过，自古修仙靠的都是斩妖除魔，除的越多，灵力越高，仙肉道骨靠灵力练成，到了防御能力达到极致，身体不病，不伤，不老之时，便是修成飞升之日。你为何还要再问？”
晓鹄禄闻言哈哈大笑，待要再言，几大掌门已斩除水蛭站起身，脸上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乾元派掌门摸了摸自己的脸，大笑道：“灵力这玩意真是个好东西啊，哈哈哈……”
他们身后的门人可没那么好运，几位长老虽然除去了脸上的水蛭，伤口愈合的速度却慢了许多，门中弟子却还在地上与水蛭拼死抗争。
灵力高低，一看便知！
掌门们和长老们见到门人惨状，连忙拔剑冲过去，却是无处下手，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晓鹄禄指着那群人，对老神仙道：“不病，不伤，不老？你看看那几位掌门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现如今灵力倒是比法术重要，也难怪，谁人不想求个不死之身，不伤之体呢？”
他放下手，哈哈笑了几声，对那群混乱之人高声道：“你们欠的血……算是还了！”
他双手在袖中微动，水蛭顿时停止了袭击，化为竹叶随风四散。
待那些人修起身，晓鹄禄微一扬手，他们脸上的伤口便消失了。
这数千修士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立在了原地。
小少年看着晓鹄禄的脸，脸上尽是疑惑，他的瞳孔与众不同，平日里看过去，若有若无的，似有金色光圈，而今在这火光之下，光圈更加明显了。
瞳孔微颤，他抓住红衣少年的衣袖，奶声道：“晓鹄禄，你要干什么？”
晓鹄禄看着这瘦矮少年沉静中透着傲气的脸，拍拍他的手道：“王梓，不必害怕，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世界，我只不过要去到我该去的地方。”
言毕，他轻轻去拨那只小手，发现拨不动，又加了点力气，最后变成了蛮力，直至袖角没了一块布，才算逃脱小魔爪。
王梓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残缺的红布，握紧了拳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晓鹄禄转头对老神仙道：“师傅，冒昧问一句，您灵力多少？”
这是一个太过私密的问题，老神仙在徒弟的面前，却也不打算回答。
晓鹄禄笑道：“徒弟本也没打算听到你的回答，您灵力有多少，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刚说完，晓鹄禄抬手便是一掌，可这一击尚未打到老神仙的身上，便有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反弹回来。
“晓鹄禄！！！”
伴随着王梓声嘶力竭的喊声，一道红影飞出，直摔进了火海里。
“晓鹄禄！！！晓鹄禄！！！”
王梓伸着短手奔出去，眼看就要抢入熊熊火焰，却被几个派中弟子拉了回来，任他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法脱身。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奶声奶气，却声嘶力竭，虽声嘶力竭，却仍奶声奶气。
正当他们几人涨红着脸拉锯战时，却听空中嘎的一声，所有人都顿住了。
只见天外飞来一只鸭子，扑闪着翅膀，直直的撞见了火海里。
“……”
众人皆是一愣，这是什么鬼？
更惊奇的还在后头，只见一只燃烧着的红色衣袖伸出来，火中突然十分配合的结出了一只水茧，将鸭子包裹了起来。那只手逐渐变得焦黑，手指慢慢化成了灰，一人一鸭，就这样消失在了火海里。
如此酷刑，晓鹄禄没发出一点痛苦的声音已是让人称奇，还能用那只烧焦的手救一只鸭子，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然而他们没等到那只天降神鸭飞出火海，却是等来了别的东西。
火中有人哑声喊道：“都老实点，十八年后我们再见！”这嗓音虽冒着烟火，却还是能听出那是晓鹄禄！
见到这样的场面，四大仙门之人的表情皆是一言难尽，双脚有点站不住，脑袋上的热汗夹着冷汗，淋漓不尽……
十八年……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盘算着，我是要在这十八年里先把自己弄死，还是赶紧把自己整飞升了？
前者很难，后者更难。
虽说现如今，人修们每年都有几十个飞升，但与十九年前北扇制造那场浩劫之前相比，还是差得远了。想要飞升已变得越来越难。
在十八年后被晓鹄禄弄死和自己把自己弄死之间，他们断然的选择了早点飞升！
大火没有一点要熄灭的意思，反而在晓鹄禄化为灰烬后突然更猛烈的燃烧起来，众人这才想起要救火，带着门人，号召湖中散修疯狂加入了灭火战斗中。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一黑色身影正站在几里外的阴影里，那人全身被黑布包裹，只露着一双眼睛，周身暗红色灵波流转。他的一双大眼睛冷若寒霜，轻蔑的看着这群忙碌的身影，少顷，又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