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人魂受困 ...
-
“咚咚咚,咚咚咚咚……”
晓鹄禄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快速攀援,心情无比爽快,他歪头看了一眼三丈之外,纵身一跃,双手乘风滑翔,很快又挂到了另一棵大树上。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满山生长着参天大树,阳光透过树叶,斜斜的穿进来,滋养着林中的一花一草,一妖一兽,蛙声,鸟声,狮声,虎声,都如此的悦耳,仿佛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他每离开一棵树,便听到那树叶沙沙作响,回头看去,树枝摇曳,像是感谢,又像是告别。他欢快的摆摆手,落在一个树洞边,伸头望进去,黑黝黝,什么也看不清,但直觉告诉他,里面定有好东西,鼻子凑过去闻了闻,不知怎么,便有美味进了口中,咀嚼下肚,甚是满意。
“哈哈哈,啊哈哈哈!”
丛林里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纵身再是一跃,余光瞟到地上一白影掠过,他下意识低头一看,发现树下站着一白衣修士,他歪头打量一番,脑袋里电光火石般考量利弊,决定装看不见。
“你为何如此快乐?”树下的白衣人说话了。
晓鹄禄精灵耳朵动了一下,一个旋风落了地。
“你是谁?我快不快乐与你有什么关系?”
白衣人笑了一下,道:“你好啊,我叫陈龙,来自镜山。”
晓鹄禄道:“你来自什么山我并不感兴趣,人修与妖修几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来到这里?”
白衣人道:“贫道看你半人半妖,根骨清奇,若有高人指点,必能有所建树,我乃镜湖派掌门之徒,现欲收你为……”
“且慢且慢,我是人,不是什么半人半妖,你莫要来这里信口胡邹,我要去休息了,请您离开!”
晓鹄禄未等那人回应,便已轻快的攀至树顶,又是一跃,忽觉肚子痒痒,在空中伸手挠了挠,却是觉得手感有些不对,他低头一看,顿时手脚一僵。怎的身上长出了厚厚的红彤彤的羽毛来?待他反应过来,已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呦……”
.
红色的石室之内,立着一个红衣少年,这少年双手高举,似是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再一细看,果然,红彤彤的墙壁上固定着两个锁魂环,他的两只苍白的手穿环而过,半点动弹不得。
这被吊着的少年长发披散,挡住了半边脸,却仍看得见一副苍白英俊的睡颜,两枚睡眼画着修长优美的弧线。是那晓鹄禄没错了。
他忽然猛地惊醒,下意识看了一眼肚皮。长呼一口气,心道还好还好,是衣服,不是羽毛。
他想伸手去擦一下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汉,安慰一下自己,缩了几次手都没摸到额头,这才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他唉声叹气了一秒道:“还不如长点羽毛呢!省了布匹,又能爬能跳!”
最近几日,他经常做这种奇奇怪怪的梦,仿佛有什么神识侵入到了他的脑中。
或许是自己这一缕人魂越来越虚弱的原因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甘愿赴死自然有自己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三魂没了两魂,仅剩的人魂还被囚禁在此,失算,失算啊!
“嘎!”
墙角的鸭子叫了一声,伸长了脖子。
如此家徒四壁寂静无比的小室,那一声夹着回音,震的晓鹄禄耳朵生疼。
他把耳朵在肩膀上蹭了蹭,转头看向它,鬼眼对上鸭眼,似要比一下谁的眼睛更大。
晓鹄禄道:“先知,你有内急?”
先知没有回应他,而是张扬的扑闪了两下翅膀,在小室里散起步来。
晓鹄禄恨得牙根痒痒,大眼睛一转,笑道:“喂,老东西,二十五年了,你的灵力还够用不?是不是也该寿终正寝了?正好本王肚子饿了,要不我撤了水茧,你就此变成烤鸭,伺候本王别做了饿死鬼,如何?”
先知停住脚步,脚蹼在地上预演了几下,忽的飞到了晓鹄禄的肩膀上,脖子一伸,鸭嘴在他脖子上狠命的戳。
小室内顿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
晓鹄禄开嗓开到一半,先知忽然松嘴抬头,警惕的看向门口,少顷,扑腾着翅膀飞回了墙角,头朝内,屁股朝外,不动了。
晓鹄禄啧啧两声道:“至于嘛……欺软怕硬的家伙!”
这时,小室原本红彤彤的墙壁突然起了变化,红色逐渐褪去,换成焦黑的岩石,那一扇焦黑的小门忽然大开,迈进来一位黑衣人。
这黑衣人全身被黑布包裹,只露着一双眼睛,他周身流转着暗红色灵波,看上一秒便目眩头晕。
门咣当一声关上,晓鹄禄双手动了几下,隔空做出拍巴掌表示欢迎的手势,笑道:“想必黑兄是又想我了?”
黑衣人鼻子哼笑了两声,走上前来道:“老熟人了,不必这么客气!想你是应该的!”
这黑衣人的嗓音似被法术处理过,混沌失真,他虽周身裹着黑布,晓鹄禄仍可以断定,这黑布之下,定是一张熟悉的脸。可他用了二十五年,也没能辨认出这究竟是谁。
他哈哈笑道:“不熟,一点都不熟,每天都只带着一双眼睛来看我,我连你手指甲什么样都不知晓,让我怎么熟?”
黑衣人鼻子哼了一声道:“人靠衣装,有时候扒光了衣服,反而让人记不住,何必多此一举?”
晓鹄禄笑道:“别废话了兄弟,今天带了什么玩具,不好玩我可是不奉陪的哦!”
心里却是咬着牙:反正都要来这一遭,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黑衣人又走近了几步道:“放心,我……”
话未说完,他便叮叮咣咣凌空劈起掌来,晓鹄禄看的一脸懵然,头顶一颗大大的问号道:“怎么?新玩具舍不得给我,先自己玩起来了?”
黑衣人自顾自打的尘土飞扬,打了半晌却似并没有受到什么东西攻击,停下手在身上地上东找西找,最后在肩膀上拽下一根金色丝线,拿手一摸,颇有几分粘性。
晓鹄禄这才恍然,嘿嘿笑道:“怎么?你还怕火蜘蛛?这可有些不妙哦?!”
黑衣人白了晓鹄禄一眼,朝头顶一挥剑,一个巴掌大的金色玩意啪的一声掉到地上,裂成了两半,金色液体从它的尸身流出来,一只黑脚猛地一踩,用力的碾了又碾,那火蜘蛛便成了黏糊糊的一摊肉泥。
黑衣人解了气,这才冷声道:“小小的蜘蛛也敢出来吓人,活腻了!”
晓鹄禄闭上眼睛,咬了咬牙,没说话。
黑衣人抬起头,笑脸也不装了,单手一挥,二人之间现出一口大铁锅,锅内热油翻滚,一股恶臭味蒸腾而出,呛得鸭子嘎嘎作呕。
晓鹄禄奇道:“怎么?今日是要给我表演炸麻花?”
黑衣人刀子般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笑道:“你还别说,这个主意不错!这油可是废了我不少心思,从大火之中田园派弟兄们的焦尸取出尸油,投入怨气,慢火熬三日,方得这样一锅,别的油对魂魄毫无用武之地,而我这油,你是逃也逃不脱。”
他盛起一勺,递到晓鹄禄眼前,邪笑一声道:“怎么样?先试试?”
晓鹄禄一脸嫌弃:“不要吧兄弟?换个玩具行不行……”
黑衣人并没有真的和他商量,晓鹄禄话未说完,便已觉左腿一阵剧烈的疼痛,二十五年前在峄山大火中那种无比的剧痛感一股脑袭来,他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倒了一勺,又深入锅内盛出另一勺,笑眯眯道:“感觉如何?这一勺是倒在你的右腿上呢?还是倒入你的嘴里?选一个?”
晓鹄禄看了眼自己若隐若现的左腿,笑道:“我知你下一句便是谈条件,不必废这口舌,要么让我神魂俱灭,要么放我走,没有别的选择!”
黑衣人闻言,眼中现出凛冽的怒意,掌风一推,铁锅瞬时移到了他的脚下。
鸭子嘎的一声,飞到半空便把屁股朝向了黑衣人。
晓鹄禄忙道:“先知,不必,他灵力太高,没有用,快回去,这点小刑,挠痒痒而已。”
黑衣人听他如此说,见到鸭屁股时紧绷的脸瞬时放松了下来,黑爪伸出,便去抓晓鹄禄躲避热油而蜷起的右腿。
这时,小室的墙壁忽然慢慢升起了红色,黑衣人一跺脚,骂道:“都是这只狗蜘蛛,坏我的事!”
收起铁锅,咣当一声奔出门去。
晓鹄禄早已见怪不怪,这黑衣人虽灵力甚高,对这烈火熔岩还是没有长久的对策的,只能坚持半柱香便要落荒而逃。
晓鹄禄低着头,十分怜悯的看着自己的左腿,安慰道:“腿老弟,对不住了,我会尽力修复你,但你也看到了,我这孤魂老鬼有点体力不支……”
他努着嘴指向自己的右肋道:“你看那个裂口,再长下去怕是要撕裂我,你说这黑衣人要是知道我即将魂飞魄散,多年的苦心经营要付之东流,是不是会撕裂他自己?哈哈……哈哈哈……”
先知貌似有点听不下去,鸭嘴抵着墙角,两扇翅膀包住自己的脸,不让任何人看到他鸭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