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早啊霃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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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闹钟尚未响起。
主卧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霃愿拧开水龙头，温水冲击在皮肤上，激得他微微战栗，却也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和昨夜某些不合时宜的梦境残留。
这个水温在初冬的清晨显然过低，但对他而言，却是保持清醒、冷却某些纷乱思绪的最佳方式。
洗漱完毕，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拉开浴室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飘来，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堵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是梁勋。
又只围着一条浴巾，赤裸着线条分明的上半身，一只手随意地撑在门框上，摆出一个刻意展现身材的姿势。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缓缓滑落，没入腰间的白色布料。
“早啊，霃队。” 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刻意拖长了调子。
霃愿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连白眼都懒得给，直接绕过这座人体雕塑径直走向餐厅。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清晨餐桌上有热腾腾的早餐，但这并不代表他习惯早餐提供者以这种有碍观瞻的方式出现。
梁勋似乎根本不觉得尴尬，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他就这样裸着上身，大剌剌地跟着人走到了餐桌边，特意选了霃愿对面坐了下来，故意挺了挺胸膛。
霃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终定格在他那张写满快看我身材多好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刺。
“脑子有问题就去看精神科，挂号费我给你出，挂专家号。”
梁勋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脸上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几乎要溢出来。他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霃愿，也不说话，仿佛霃愿的每一句嫌弃对他来说都是褒奖。
霃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迅速解决掉早餐，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沙发边，抓起上面搭着的一件衬衫，毫不客气地朝梁勋扔了过去。
“大清早的，开屏给谁看？穿上！”
衬衫兜头罩下。
梁勋手忙脚乱地接住，下意识就往身上套。结果刚套进一只袖子，就感觉一阵明显的紧绷感勒住了肩膀和胸膛，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尺码不对又讪讪地脱了下来，嘀咕道：“这是你的…”
霃愿压根没理他，径直回卧室，又冲了个澡，仿佛要洗掉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某种无形的血气方刚。等他再次穿戴整齐出来时，梁勋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衣冠楚楚精英范十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开屏孔雀只是霃愿的幻觉。
两人一同驱车赶往支队。
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王彪被预审员车轮战般询问了一宿，此刻正趴在冰冷的审讯桌上，昏昏欲睡，但神经仍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关门的声音再次传来。王彪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看到不是预审员回来，而是换班的警察进来做例行记录，他又开始扯着嗓子嚷嚷，重复着那些苍白无力的狡辩和威胁。
而隔壁关押的张强，情况则截然不同。在预审人员一夜高强度、讲策略的审讯攻势下，这个原本就只是贪图小利的从犯，心理防线早已彻底崩溃，抖落得干干净净。
“警官，你…你确定我说了就能给我减刑，对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强脸色惨白，眼睛浮肿，声音发颤，“我真就是第一次干这个！那人…就是王彪，他说给人家送点东西，一趟就能拿两百块，还就在城里转，比送外卖强太多了…我…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我真不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张强跟王彪是同乡，被王彪描绘的轻松高回报所诱惑，稀里糊涂就成了运输链条中最底层也最容易被牺牲的一环。
霃愿仔细翻阅了张强的审讯记录，又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依旧在强撑叫嚣、但眼底深处已透出疲惫和恐惧的王彪。一夜的煎熬，足以让许多细节浮现。
负责主审王彪的预审员熬得双眼通红，眼下乌青浓重，他走到霃愿身边，低声道：“霃队，这家伙嘴硬得很，有用的没撬出多少，但叫嚣了一晚上，指名道姓要你亲自来审，说只有见到你，他才肯说实话。否则他就把废话进行到底。”
霃愿合上记录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知道了，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他转身，推开了一号审讯室的门。
听见门响，趴在桌上的王彪像安装了弹簧般猛地坐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杂着怨恨、挑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霃愿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门边，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找我什么事？”
这种仿佛对待无关紧要物品般的口吻，比疾言厉色的呵斥更让王彪火大。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扭曲且带着戏谑和恶意的笑容。
“你是这儿的头儿，是吧？说话算数那种？”
霃愿从进门起就只是站着，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顺路看一眼，随时准备离开。听到王彪的话，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道：“说完了？” 随即抬手，作势就要拉开门。
“哎！等等！” 王彪急了，身体前倾，敲了敲桌子，“给支烟抽，憋一晚上了。”
霃愿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手腕一抖，那根烟划过一个短弧，精准地落在王彪面前的桌面上。
王彪捡起烟，叼在嘴里，却发现没火。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啥意思啊，警官？给烟不给火？杀人不放火啊你？”
旁边的陪审员强忍着厌恶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走过去给他点燃，随即迅速退回座位，仿佛靠近他都是一种污染。
王彪深深吸了一大口，烟草燃烧的辛辣气体充斥肺腑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烟雾从他鼻孔和嘴角缓缓溢出，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表情。他借着这股烟劲，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决心，或者说，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东西。”他吐着烟圈，眼睛眯着，“是拿去给二麻子的。真名我不知道，道上都叫他二麻子，脸上有麻子，好认。”
霃愿这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后靠，做出倾听的姿态：“嗯，继续。”
“我只知道，那人在城南开了家会所，叫…‘云顶阁’还是什么的，记不清了。不是普通那种谁都能进的会所，是VIP制的，听说门槛高得很，一般人连门都摸不着。”
“我就是个跑腿送货的，每次只负责从别的地方把东西取了，然后给他送过去。送到会所后门，有个专门的人接。别的，我真他妈不知道了。” 王彪边说边观察霃愿的神色。
霃愿点了点头，自己也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让他的面容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才问：“货从哪里拿的？”
“城中村，老城区那片，有几个不起眼的杂牌快递驿站，或者小卖部。” 王彪这次答得很快，“每次都是有人提前把东西放在指定的货柜或者寄存点，然后到时间了，我会收到一个取货码或者暗号，过去取了就走。从没见过上家，都是单线联系。”
烟雾在无风的审讯室里静静摇曳、盘旋。
霃愿弹了弹烟灰，问出关键问题：“昨天那个瓶子就剩个底了，里面的东西呢？”
王彪将快要燃尽的烟头，狠狠摁在面前不锈钢的桌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他抬起头，脸上换了一副看似真诚实则更显油滑的神色。
“我送过去之后，都得在楼下等几分钟。上面的人会把东西拿走，然后把空瓶子还给我，让我带走处理掉，扔得越远越好。这算是售后服务吧？” 他自己都觉得这说法有点可笑，干笑了两声，“真的，警察叔叔，我没骗你。我就是个负责送货和扔垃圾的。”
霃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且毫无温度的冷笑：“业务挺全面。”
王彪立刻举起戴着手铐的手，做出发誓的样子：“天地良心！真是这样！我就赚个跑腿费和处理费。”
霃愿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不再多言，掐灭手中的烟，站起身，对陪审员示意了一下：“行，知道了。先办手续，移送看守所吧。”
“警官！警官你别走啊！我还能再说点！能不能算我立功？我……” 王彪在身后急切地喊叫起来，但霃愿已经头也不回地拉开了审讯室的门，将他的哀求隔绝在内。
门外，梁勋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甜牛奶。看到霃愿出来，他迎上去，将牛奶递给他，低声问：“怎么样？要去城南那边看看吗？”
霃愿接过牛奶，却没有喝，只是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眉头紧锁。梁勋紧随其后。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霃愿才将牛奶放在桌上，转过身，面色凝重地看向梁勋，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给他递过消息了。”
梁勋一怔：“？”
“我们晚了一步。”霃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按照这个时间点，那边应该都处理干净了就等着我们去查。”
梁勋立刻明白了：“故意的？”
霃愿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应该是。王彪昨晚态度还很嚣张，今天一早依旧在胡言乱语，但主动提出要见我，还交代出一个看似具体的下家…转变太快了。他背后的人，不想让他吐露真正关键的源头，但又不能让他一直硬扛下去，所以给了他一个半真半假、能暂时应付我们的故事。真正的线索，恐怕不在城南。”
他走回办公桌后，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城市边缘、靠近城乡结合部的一个点上：“得去他们村里看看。”
梁勋看着地图上那个被霃愿指尖点中的区域，又看了看霃愿凝神思索的侧脸，忽然觉得与记忆中那个请他吃遍美食的‘漂亮哥哥’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是都令人移不开视线。他收敛心神，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