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手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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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刺眼的“手术中”灯光亮起，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睛，凝视着门外狭窄的、弥漫着消毒水与绝望气息的走廊。
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粗粝的砂纸，反复打磨着等待者的神经。
梁勋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受伤野兽，无法停下脚步，也无法真正平静。
他在手术室紧闭的门前那片不过十几平米的空间里，来回反复焦灼地踱步。
衬衫袖口被粗暴地挽起，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划伤，血早已凝固成暗红的痂，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不受控制地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门上，仿佛要用视线穿透钢板和层层阻隔，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每一次门内隐约传来的、模糊的仪器提示音或人员走动声，都能让他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呼吸停滞，直到确认那并非手术结束的信号，才又泄气般地继续那无意义的圆周运动。
Lukas的伤势相对简单，额角缝了几针，手臂上的擦伤也做了消毒包扎。他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看着自家老板这副魂不守舍濒临崩溃的模样，心里堵得难受。
他站起身，走到梁勋身边，尽量放柔了声音劝道：“老板，你先去急诊那边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消消毒，打个破伤风。我在这儿守着，一有消息马上叫你。” 他指了指梁勋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但梁勋没有任何反应。
Lukas看着他空洞而执拗的眼神，心中更觉不安。
他试图再说些什么，却听到梁勋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侧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戴着蓝色手术帽、脸上蒙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医生快步走了出来。他身上的无菌手术服沾着星星点点的、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手套更是被鲜血浸透，正在往下摘。
“霃愿的家属！哪位是霃愿的家属？！” 医生的声音带着长时间手术后的疲惫和一种职业性的急促。
梁勋像触电般猛地转身，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扑到医生面前，声音因为过度紧绷而沙哑：“我是！我是他家属！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快速打量了他一眼，语速极快，字字沉重：“手术正在进行，但情况非常不乐观。颅骨有凹陷性骨折，碎片压迫脑组织，同时有活动性出血和严重的脑挫裂伤。最关键的是，术中出血量远超预估，我们医院血库库存严重不足，从中心血站调血需要时间，但现在病人等不起！”
医生将一张印着冰冷字句的纸张递到梁勋面前：“这是病危通知书和输血紧急知情同意书，必须马上签字。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但你要有最坏的心理准备。”
病危通知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
所有的焦灼、恐惧、自责，在这一刻凝聚成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冲击。
他几乎是劈手夺过那张纸，看都没看具体条款，抓起医生递来的笔，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在“家属签字”栏下，签下了自己名字。
然后，他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血！不够是吗？我是O型，抽我的！需要多少抽多少。”
医生交代完之后便立刻回到了手术室。
漫长的十个小时。
接下来的等待是真正意义上的炼狱。
梁勋几乎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有那双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中”的灯光。
Lukas从未见过老板如此模样，担忧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过多打扰，只能默默守在旁边，随时处理各方涌来的信息和协调事宜。
十个小时，如同经历了十场生死轮回。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那盏灼烧了所有人神经的手术中灯光，啪地一声熄灭了。
梁勋像弹簧一样猛地弹起，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踉跄了一下，Lukas赶紧扶住他。两人几乎是扑到了手术室门口。
门缓缓打开，主刀医生在一群医护人员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深深疲惫，但眼神里有一丝如释重负。
梁勋冲上去，想抓住医生的手臂，又怕唐突，手指在半空中蜷缩着，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憔悴男人，语气虽然疲惫，却带着肯定的力量：“手术很困难，但…暂时稳住了。颅骨碎片已经取出，出血点止住了，脑挫裂伤也做了相应处理。但脑部损伤情况还需要观察，而且术后风险很高，尤其是颅内感染和再出血。病人现在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但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严密监护和治疗。”
“暂时稳住了…重症监护…” 梁勋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漂浮的稻草。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他身体晃了晃，被Lukas紧紧扶住。
“谢谢。”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很快，霃愿被推了出来。他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脸色苍白如纸，头部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双眼紧闭，看起来无比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但胸膛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还在顽强地延续。
梁勋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到他额角纱布边缘隐约透出的药水颜色，心脏又是一阵揪痛。他一路跟着移动病床，直到被ICU的玻璃门无情地阻隔在外。
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医护人员忙碌地将霃愿安顿在各种精密的仪器中间。
他转过身，面对Lukas，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联系Xena。告诉她，立刻带着医院里最好的脑外科专家、神经重症监护团队，以及所有可能用到的、最顶尖的监测和治疗设备，用最快的速度过来。告诉她，费用是平时的十倍，不，二十倍！我要他们团队即刻启程，包机过来。”
“是，老板！” Lukas毫不迟疑，立刻执行。
“还有...”
梁勋一把拉住了Lukas，“赵小军那边严密监控起来。”
“把那些的监控路线搞清楚了给我。”
“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