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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桂花吊坠 ...
隘口市刑侦支队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投影仪发出低沉的嗡鸣,惨白的光束打在幕布上。此刻显示的是刚刚从档案室深处调取出来的、尘封了整整三年的“青云山化工厂爆炸案”原始卷宗扫描件。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红色和蓝色的批示印章颜色黯淡,像凝固已久的血痂。
“……根据当年出具的最终事故鉴定报告。”负责梳理旧案的王锐站在幕布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会议室,“爆炸的直接原因,被认定为地下天然气管道年久失修,发生泄漏,混合了车间内飘散的易燃粉尘,遇不明明火、推测为违规操作产生的静电火花、引发剧烈爆炸。事故造成厂区内三名当班工人当场死亡,厂方外聘的高级技术顾问曾雨…不幸遇难。”
随着他的叙述,幕布上的画面切换。一张现场勘验照片跳了出来——焦黑扭曲的厂房骨架,浓烟尚未散尽的地面,以及一个用白色粉笔勾勒出的、刺眼的人形轮廓。
照片一角,技术员用红笔标注着:“技术顾问曾雨发现位置。”
紧接着,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简素的浅灰色工装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她的脸型柔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而专注,嘴角带着一丝属于科研人员的、略显严谨的弧度。照片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卷曲,却清晰地定格了一个聪慧、冷静的女性形象。
曾雨。
梁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他没有看幕布,只是微微垂着眼,盯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抵着粗糙的纸页,微微发白。
他的侧脸线条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绷得很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唯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暗流。
就在他几乎要将笔记本纸页捏皱的刹那,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覆在了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那只手微凉,手指修长,带着一种稳定而安抚的力量。
霃愿没有看他,目光依旧专注地停留在幕布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冰冷的文字上,仿佛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他的掌心,却在梁勋的手背上,极轻、极快地拍了拍。
一下又一下。
没有言语,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只是这简单的触碰,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静支撑。像一道无形的堤坝,暂时拦住了那些即将溃堤的、混合着痛苦、愤怒与彻骨寒意的记忆潮水。
梁勋紧绷的肩膀,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松驰了一丝。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去看霃愿,只是任由那微凉而坚定的触感停留在手背上。指尖的力道,慢慢松开了。
王锐的声音继续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案情本身:
“然而,从我们近期对青云山地下秘密通道的二次勘查,以及发现的三十一具不明尸骸的初步尸检报告来看……”他切换了画面,屏幕上出现了实验室拍摄的骨骼照片、化学检测报告图表,“……我们在通道土壤样本及部分骸骨骨髓腔中,均检测出了不同浓度的二乙酰吗啡,□□的主要代谢产物残留。更关键的是,不同个体的残留量差异极大,呈现出一种不规律的阶梯状分布。”
他顿了顿,用激光笔的红点在图表上移动:
“结合骸骨上发现的、符合长期或反复注射痕迹的微观骨损伤,以及现场遗留的、非生产用途的简陋实验器皿碎片,我们有理由高度怀疑,当年的青云山化工厂,至少在爆炸发生前的某一时期,其地下部分曾被改造或利用进行过某种与新型毒品研发或人体药理学实验相关的非法活动。这些骸骨,很可能是实验失败的‘消耗品’。”
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加凝重了。如果说之前的爆炸案是“事故”,那么现在这个推断,则将案件的性质完全推向了另一个恐怖的维度。
一场有预谋的系统性犯罪,甚至可能是……人体实验。
“而这一点。”王锐放慢了语速,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或许能与我们正在追查的另一条旧案线索产生关联。”
幕布上的画面再次切换。这次出现的,是一份更早、字迹也更模糊的档案封面:
【隘口市公安局内部存档:编号0913‘钉子’邝奕失联/死亡事件调查报告(绝密)】
“代号‘钉子’的特情人员邝奕,于三年前,时间点就在青云山爆炸案发生的前一天,在其位于城西的临时安全屋内‘意外’死亡。现场勘查结论同样是‘煤气泄漏引发中毒,死者因醉酒未能及时逃离’。尸检报告显示其血液内酒精含量严重超标。”
王锐调出了两张并排的现场照片。一张是青云山爆炸后的废墟,一张是邝奕屋内凌乱却“符合意外特征”的现场。尽管场景不同,但那份仓促的掩盖却透露出某种相似的气味。
“两起事件,间隔仅二十四小时。一起是化工厂‘瓦斯’爆炸,一起是安全屋‘煤气’泄漏。一起导致一名工厂技术顾问遇难,一起导致一名潜伏多年的特情‘意外’身亡。而后者出事时,我们市局相当一部分的精干警力,正因为前期接到的‘线报’,被调往城南调查另一起虚假的‘大宗毒品交易’线索……”
霃愿的身体微微前倾,在那两份档案的扫描件和照片之间来回移动。
不是巧合。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邝奕……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记忆的深海似乎被投下了一束微弱的光,一些极其稀薄、几乎要消散的碎片挣扎着上浮。他记得这个名字,在母亲周莉生前极少提及工作的只言片语中,在那些他偷偷翻看母亲留在家里未带走的零星工作笔记的模糊字迹里……这个名字像一道浅淡的刻痕,一直存在,却从未清晰。
一个模糊的疑影,如同黑暗中无声滑过的幽魂,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母亲周莉单线联络的“钉子”到底是谁?眼前的报告指向邝奕,但那种直觉的违和感……
案情分析会仍在进行。但霃愿的心,已经有一部分被那个盘旋的疑影和母亲可能更深层的秘密攫走了。
会议间隙,他借口透气,离开了会议室。
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队长的独立办公室。他反锁上门走到靠墙的铁皮文件柜前,蹲下身打开了最底层那个带密码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他拿出铁盒,里面铺着柔软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把钥匙。
钥匙很普通,黄铜质地,已经有些氧化发暗。钥匙柄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长期使用留下的光滑痕迹。但霃愿知道它不普通。这是当年母亲周莉交给他时,反复强调要“收好,除非必要,不要动”的东西。他甚至一度以为,这只是母亲众多“以防万一”的谨慎习惯之一,或许根本用不上。
此刻,这把冰冷的黄铜钥匙,却仿佛带着旧日母亲指尖的温度和未尽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他手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钥匙,将铁盒和抽屉恢复原状,锁好办公室门,快步下楼,甚至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打招呼。心头那股亟待求证、拨开迷雾的冲动,驱使他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停车场。
引擎启动,车子像离弦的箭,驶出支队大院拐上市政主干道,然后很快转向城西。
目的地是一个与繁华市区仅隔一条河的老旧小区。九十年代末建成的职工家属楼,墙面斑驳,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楼道狭窄昏暗。这里的时光流逝得格外缓慢,也格外无情,将许多往事尘封在褪色的砖瓦和积年的灰尘里。
当年周莉就住在这里。三楼,最靠东边的单元。自从母亲在那场“意外”车祸中殉职后,霃愿就搬离了这里。头几年,他还会定期回来,开窗通风,简单打扫。但后来,随着案子的沉寂、内心的愧疚和自我放逐般的投入工作,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近两年,几乎未曾踏足。
他将车停在楼下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旁。仰头望去,三楼那扇窗户紧闭着,暗绿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走上三楼。熟悉的铁门前,积着薄灰。
他掏出另一串钥匙。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异常清晰。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灰尘味混合着陈旧木头、织物和封闭空间特有的沉闷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在面前挥了挥。
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一双女式沾满灰尘的拖鞋。墙上挂着一幅小小的手工刺绣,绣的是简单的桂花,边角已经泛黄。一切都定格在了母亲离开那天的样子,只是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时光尘埃。
他换上随身携带的鞋套,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穿过同样落满灰尘的客厅,走向最里面的主卧。
主卧的门虚掩着。推开,里面比客厅更暗。厚重的隔光窗帘将所有的自然光都挡在了外面,房间沉浸在一种近乎完全的黑暗中,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客厅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庞大而沉默的轮廓。
霃愿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伸向记忆中门边墙壁上开关的位置。
“啪。”
一声轻响。顶灯却没有亮。大概是因为长久不用,灯泡坏了,或者线路出了问题。
他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一束白光刺破黑暗,在房间里扫过。
光束所及之处,是覆盖在各种家具上的、巨大的白色防尘罩。书桌、书架、衣柜、那张窄小的单人床……都被罩得严严实实,像一个个沉默的、等待复苏的白色幽灵。空气里的灰尘在手电光柱中疯狂舞动。
霃愿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靠墙的那排老式实木书柜。母亲一生简朴,最大的“财富”就是这些书和资料。
书柜很高,里面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刑侦案卷影印本和厚厚的笔记本,同样蒙着灰。他蹲下身,手电光聚焦在书柜最底层的隔板上。
母亲曾在他警校毕业的那个晚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过:“小愿,如果哪天妈妈不在了,你又遇到了觉得过不去的坎儿,记得回家,在妈妈书柜最下面那一层的……嗯,一个‘小秘密’里找找。不过,希望你这辈子都用不上。”
他当时以为那是母亲酒后的醉话,或是离别前不舍的叮嘱,并未深究。直到后来母亲出事,他悲痛欲绝,也曾想起这句话,回来摸索过,却一无所获。
此刻,结合会议上曾雨身份可能存在的疑点,母亲这句话的分量陡然不同。这里藏的,可能不仅是母亲的秘密,或许还有关于曾雨阿姨,关于“钉子”,关于那场爆炸背后的一切!
他伸出手,指尖在书柜底层粗糙的木板上细细摸索。灰尘沾满了手指。他顺着木板拼接的缝隙,一点点探查。左边,没有。中间,没有。右边……
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木板纹理融为一体的凸起。非常小,像一颗米粒,需要用力按压才能感觉到。
就是这里。
他稳住呼吸,用拇指按住那个小小的凸起,用力向下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尘埃吸收的机括响动从木板深处传来。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书柜没有移动,隔板没有弹开,没有任何暗门出现的迹象。
霃愿的心沉了一下。说不气恼是假的,这种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的感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真相,令人焦躁。
他就地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书柜,手电光依旧稳稳地照着那块看似毫无异常的隔板。目光锐利,像要透过厚厚的木板,看清后面隐藏的一切。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隔板上方,那里贴着几张便签纸,字迹已经模糊。旁边,还挂着一个早已干枯褪色、小小的香囊,依稀能看出是桂花的形状。那是母亲生前喜欢的东西,她说桂花香能让人安心。
桂花……
电光石火间,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片段猛地撞进脑海!
他重伤昏迷醒来后,梁勋守在他床边。某天,梁勋给他看挂在钥匙串上的一个小吊坠,说是一个特殊的礼物。那吊坠很特别,是一朵用极细银丝镶嵌的、小小的金色桂花,工艺精巧,可以打开,里面似乎是空心的……
当时梁勋把玩着那朵小桂花,眼神怀念,轻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吊坠……”
当时他精神不济,并未深思。此刻这句话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桂花吊坠!钥匙!双层保护!
母亲说的“小秘密”,需要钥匙,而那把普通的黄铜钥匙,或许只是第一道锁!真正的关键,是那个桂花吊坠!那是第二把钥匙,或者说,是启动某个机关的“信物”!如果曾雨阿姨真的是母亲的“钉子”,那么这朵桂花,会不会是她们之间的信物?母亲将线索一分为二,一把普通的钥匙给自己儿子,另一把象征身份的信物,则留给了“钉子”的儿子……
霃愿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带起一阵灰尘。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冲击着耳膜。
他需要那朵桂花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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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惹你吧》 暴躁攻+清冷受。 经典美强惨题材~ 1v1,感兴趣的话欢迎大家点个收藏哟~ 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