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收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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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修蹚水来到宁鹤下榻的房门边儿时，里头只亮了丁点稀薄的烛光，余下的仆人婢子皆守在门外伺候。
宋修轻轻叩门进去，却见到宁鹤双目赤红地坐在屋内的软椅上，手中正捏了个瓷瓶把玩。
房间昏暗，宁鹤的脸隐于暗影，莫名瘆人。
“陛下，你找奴才有何事吩咐？”
“你来啦！”宁鹤急急招手，“没让先生知道吧？”
宋修行至宁鹤身边，痴痴地望向他，好半晌才回话道，“没有的，近来天冷，长兄身子又不舒坦，就寝得早，现下应是睡着了。”
“他……”宁鹤犹豫道，“他咳疾可好些了？”
“还是老样子，根治不了，不过奴才把靖阳王送的糖点都带过来了，长兄每日都要吃，他说，只有吃了靖阳王府的东西，身子，才会舒服些。”宋修小心翼翼地道。
他来的路上，已经听得外面兵将传来的风声，说是靖阳王，反了。
果然，宁鹤将手中的瓷瓶捏得更紧，可旋即却又缓了脸色，冲宋修温言道，“我先生最近没刁难你吧。”
宋修闻言，立时委屈地红了眼眶，连连摇头，“没有……都是……都是奴才不好……他才，才撕了我的书……”
“撕书？”宁鹤诧异，“为何？你是他幼弟，他应会望你成才才是。”
宋修身子一颤，险些落泪，“陛下，宋…长兄他，他不准我读书入仕，只说，宋家有他一人光耀门楣就已足够……我…我们并非一母同生，他还说，我娘亲生前就身份卑贱，他愿意留我当个下人已是对我…仁至义尽，若我再敢提读书，便要赶我出家门……”
“光耀门楣……呵…呵呵，就是靠得那具身子光耀么！”宁鹤低笑出声，眼里的怒意却愈发浓盛，他对宋修道，“你别担心，就是些书，撕便撕了罢。燕京的太学里头多的是，待我们班师回京，孤便向先生要了你来，点你当个太学生，去读书应试，你可得好好学，莫让孤失望。”
“陛……陛下！”宋修欣喜得往下一跪，不住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赶紧起来。”宁鹤扶起宋修，“不过有件事，宋修，你得帮孤去做。”
宁鹤晃了晃手中的瓷瓶，“这是孤特意从宫里带来的秘药，能安神助眠，你每日记得在先生的饭菜茶水里掺上一点儿。”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宋修略带不安地接过瓷瓶。
“没什么，怕先生晚间咳嗽浅眠，想让先生睡得沉点儿，你只管做便是了。还有……”
宁鹤紧咬后槽牙，“给孤看紧先生，他每日里与什么人来往过，你都需一五一十地向孤禀告……尤其要提防他……他私会叛贼宁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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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刚大亮，宁鹤的房门就被人敲得砰砰作响。
宁鹤正睡得迷糊，此番被人扰了清梦，气急败坏地将床头小柜上放着的杯盏狠狠掷到地上。
“陛……陛下……”
外边传话的小侍卫，听到杯子被摔碎的声音惧怕得紧，但还是硬着头皮，“陛下，宋大人请你去一同阅兵……”
“不去！”宁鹤断喝，拒绝得倒是言简意赅。
小侍卫为难地瞟了眼后头的宋南裕，“大人，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宋南裕双目微沉，猝而，竟猛地抬脚，踢开了房门！
宁鹤听到巨响，吓得一个哆嗦，还未反应过来，抱住的被褥就被人扬手掀了开来！
！！！
“陛……陛下……你怎的……怎的没穿……没穿……”
跟在宋南裕后头的仆子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
宋南裕看了眼宁鹤后，也瞬时面红耳赤，飞快地移开眼睛，斥道，“你在做什么？！”
“我反倒想问先生你做什么呢？”宁鹤好委屈地眨眨眼，众目睽睽下，也不害臊，慢吞吞地拾了件衣物往身上一盖，“先生大早上的就来掀我的被褥偷看我！你若想看，也犯不着带这么多人过来，孤的龙体岂是他们都能看得的？”
“你……放肆！”宋南裕被宁鹤气得手心直颤，他屏退众人，关上屋门，才重新回身训问，“宁鹤，你知不知道你越来越荒唐了！”
“哪里荒唐？这里吗？”宁鹤作出副无辜样儿，他又将搭在身上的那些衣物甩到了一旁，指了指自己，“还是这里？”
“你……你……快将衣服穿上！这样成何体统！”
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宋南裕，却说不过无赖又不要脸的宁鹤，一直偏了脑袋，不敢看他，长发下露出的一截耳根，却是红得将要滴血。
“先生掀孤的被子，不就是想看孤吗？孤给先生看了，先生怎的又不高兴了？”
宁鹤嘴上抱怨，趁宋南裕不备，却竟倏而起身抓了他的手臂，把人往榻上一带，旋即大力地按住他的肩，须臾间就将他困在自己之下，直视他道，“还是说，先生害羞了？”
“你……你放开我！”
宋南裕往昔清冷幽深的眸，现下难得地染了层慌乱，他不知宁鹤今晨又在发什么疯。
他们隔得太近了，呼吸相错间，心跳骤然加快，他挣了挣身子，却后知后觉，这少年的蛮力颇大，他被压在软枕上，竟无一丝反抗的力气。
偏生宁鹤还未着-
一君一臣，一师一生，尊卑有别，却以这番姿势相对，宋南裕屈辱难堪地撇开头，嗓音落寞彻骨，“你就算生气，又何必……何必这般辱我……”
宁鹤脸色微变，他叹了口气，懒懒松开宋南裕，套上衣物，“唉，先生总禁不起逗，无趣无趣。”
宋南裕狼狈地爬将起身，犹如火烫般离宁鹤远了好些，“我是无趣，想来那卫暄是有趣之人，所以陛下才总和他聊至深夜起不来罢。”
宁鹤这时已穿戴齐整，听了这话，噗嗤一笑，“原来先生是责孤与卫卿夜谈冷落了先生，那不如今夜，先生来与我夜谈，累了便同孤一道睡，明早也用不着兴师动众地再来掀孤的被子了。”
“胡闹！”
宋南裕话刚出口，宁鹤已不知何时下了榻，无声地走到他跟前，扶住他的肩，猝不及防地抬手将他鬓边的一缕乱发理好，惹得宋南裕的背又绷得好直。
宁鹤歪头又看了看，才满意地松手，淡淡道，“我阅兵与否又有何区别，难不成……先生你这个主帅还会让我来指挥部署这剿匪之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收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