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魇（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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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市是这一片的经济枢纽，交通发达，基础设施建设完备，吸引了不少外地人前来淘金，也造就了不少富翁。
无数人凭借时代东风扬帆起航，也有不少人在社会最底层苦苦挣扎。
距离聚集地最近的是天罗市的“贫民区”，密密麻麻全是不到建设年限的旧楼，房主们早就搬走了，这里被改造成巨大的群租社区，一个个隔断间里住着囊中羞涩的外来人口。
劳工市场的廉价卷饼、混乱无序的公用厕所、肮脏油腻的露天厨房、从凌晨到傍晚徘徊等活又为了一个活计争执不休的廉价工人，这里是这座城市最吵闹的地方。
向熙的目标不是这里，就算是到了末日这里也没有争取的价值。他要去商业区，那里物资丰富，也少了很多居民区才有的危险，可要去那里就要经过“贫民区”。
他知道这里不太平，只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里还会那么热闹。
就像是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热浪席卷噪音而来，一处的楼体因大火岌岌可危，远处还传来了嬉笑打骂声。
向熙佝偻着身子，小心地跑进了一处废墟中，这里全是断壁残垣，不容易被人发现。
虽然没有专业装备，但他在来之前特地换上了一套黑白相间的冲锋衣，身上背着一个大号的旅行背包，目前还是扁的，腰间挂着一个腰包，脚上蹬着厚实的登山靴，全副武装，此刻在废墟中并不显眼。
白毛即正义：道具的出现有什么规律吗？
兄弟你好香：根据一些玩家反馈，越危险的地方出现道具的几率越大，不过不能保证完全准确，它们出现的条件还是太随机了。
关上面板，向熙将自己隐藏在一截破损的墙壁后面，谨慎地观察周围情况。他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商业区只是个选择，既然经过这里，不如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道具。
脚下曾经应该也是群租房，还能看到碎砖下面乱七八糟的包装袋，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发黑的布，看不出来是衣服还是床品，一眼望去没有任何有收集价值的东西。
可能是这里的东西已经被翻找的差不多了，那些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偶尔有几个看起来像拾荒的人也匆匆离去。
耐心等待了几分钟，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他看好了另一个躲藏的地方，刚准备跑过去，又听到不远处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这边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应该去集市。”
“集市早就被占领了，这次只要给阿姐找些厚衣服或者被子就好，她这两天一直在咳嗽。”
“吃的也要找的，我好饿，阿姐肯定也很饿。”
沙哑的声音掩盖不住其中的稚嫩，向熙从墙体后面侧着露出一部分脑袋向前方看去，只见几个小孩子像蘑菇一样猫腰从前面路过。
他们还紧张兮兮地朝着四周张望，可惜没什么效果，就连这边这一头显眼的白发都没看见。
几个小孩明显是有目标地前进，向熙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跟了一会儿，他发现根本没有躲藏的必要，这些小蘑菇看起来很谨慎，可是后面是瞅都不瞅，到最后向熙基本上算是大摇大摆跟在后面。
小蘑菇们一直在边缘地带走，前方但凡有一点不对劲都要绕一大段路。他们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是会被吓得一惊一乍的年纪，这一路有不少尸体，肿胀的破碎的，向熙都有些受不了，但这些小蘑菇被吓到还知道捂住嘴不发出声音。
他们的目的地并不远，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绕路上，这是一个破败的四层小楼，跟不上时代审美的外观说明它已经被闲置了很久，砖墙围起来一个小小的院子，围墙上尖尖的铁刺早已生锈，铁制栅栏门上面用铁锁链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上面还有一个被锈蚀的破洞。
小蘑菇们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等他们全都进了楼里向熙才走到栅栏门前。
这个洞很明显只能让小孩子钻，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掰旁边还没完全断裂的铁栅栏，没想到轻轻松松就断裂了，不明白这个栅栏门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把手里生锈的铁片扔到一边，向熙打算在近处看一看，他还不至于去和几个小孩子抢东西，跟过来也是和平年代带来的一点善心作祟。
这附近看起来也没什么东西，有几栋发黑的看起来像违章建筑的老楼，上面搭满了竹竿和塑料布，还有一团团电线从中穿过，就算是末日之前，也不会让人有想进去的欲望。
向熙谨慎地向外走了走，他怕电线掉在身上，没走几步一个被压扁的易拉罐被扔在了他面前，旁边楼上一个恶声恶气的声音传来。
“小鬼快滚，这里有主了！”
向熙没有犹豫扭头换了个方向走，有些冲突能避则避，只是直到他又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这附近只有那几栋楼，其他的建筑都被拆得差不多了。
他又往回走，准备偷偷护送一下那几个孩子再离开，没等走近，就听到一个孩子的叫声，但很快就没了声音。
向熙快速掰开墙上几个锈掉的尖刺，单手扶墙跳了进去。
一楼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孩子捂着另一个孩子的嘴。
“狗娃！你打算害死我们吗！”说话的孩子年龄比较大。
被叫做狗娃的孩子泪水在眼眶打转，等捂住自己的手拿来以后，带着哭腔道了歉，他的脚被地窖门上的一根生锈的钉子穿过，痛得让人想要晕厥。
年龄比较大的孩子蹲下来，想要拔掉那颗钉子，又看着狗娃的脸下不去手。
“怎么办啊虎子，狗娃会不会死啊，我记得旧街的瘦猴就是扎了个钉子死掉了！”一个小孩呜呜哭着问。
“不会出事的，咱们先回去，我怕有人听到声音过来，回去问问阿姐该怎么办！”虎子也才十岁，他有些慌张，但还是努力地安慰别人。
半截钉子摁在脚上，血倒是没怎么流，其他人也不敢拔，一个小孩蹲下去准备背着狗娃回去。
“这样回去脚就废了，要先清洗一下。”向熙单膝跪地，抓住狗娃的脚，白皙的手指上沾染了污泥。
狗娃下意识蜷了蜷脚趾，其他人却被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我刚刚就进来了，你们没人注意门口。”向熙解释道，从裤兜里掏出两瓶水，拧开一瓶清洗狗娃的脚，一个小孩看着瓶装水咽了咽唾沫。
虎子瞪了一眼原本应该看好门口的小孩，像他曾经看的那些大人一样板起脸：“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没有吃的——”说到这他看了看向熙的衣服，感觉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吃不起饭的人，他们那片街区最厉害的厉老大穿得都没对方干净。
小孩子才是最容易以貌取人的，这让他们对向熙的防备心不是特别重，别的孩子已经凑过去看他给狗娃洗脚了。
看着其他小孩不值钱的表现，虎子气得跺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暗自生了一会儿闷气也跟着围了上去。
“生锈的铁钉会引起破伤风，正常要去打疫苗，咱们现在没这个条件，我只能尽量清洗干净，你别怕疼——”后面的话是对着狗娃说的。
没等狗娃反应过来，向熙用力拽出钉子，发黑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狗娃下意识地想要叫出声，却生生忍住了，一直忍着的眼泪这会儿却忍不住了，随着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没想到这个小孩这么坚强，向熙安抚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用水清洗伤口，直到血液变成正常的红色才停下，被洗干净的脚和别处皮肤格格不入。完成消毒止血后，脚上的绷带被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看狗娃被清理干净，虎子立马翻脸不认人：“你还没说你是来干嘛的呢，这是我们的地盘！”
“我刚来这里，还没有落脚的地方，看到你们都在这就过来了。”向熙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找物资吗，我只要分一点点。”
没等虎子想好该怎么回，其他孩子反而拉住他的衣服叽叽喳喳。
“答应他吧！他是好人！”
“我也觉得他不像坏人！”
“带着他还能拿更多东西！”
虎子被猪队友气得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才闷出一句话：“这个理由不够，我们东西也不多，带你回去还不能看你饿死，凭什么带着你！”
“我自己能解决食物，还可以上交一些吃的。”向熙给周围几个孩子每人发了一个包装小蛋糕，这是他自己店里做的，因为保质期长吃着不腻，所以在家里也备了很多。
“而且他的伤口还要换药。”他指了指狗娃的脚，“三天要换一次，我有药。”
“好吧。”虎子感觉自己有些憋屈，“你可以先跟我们回去，但是能不能留下要听阿姐的，你也必须听我的话，不许自作主张！”
“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魇（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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