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李穆缠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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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不要脸了？听说驸马去世后，大长公主养了一百多个面首给自己解闷。你养那么多面首，都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我不过跟人家多说几句，你凭什么说我不要脸？”
关于泼妇骂街这种事，朱凝眉手拿把掐，大长公主越怕什么，她就越要说什么。
相反，大长公主不敢明着说她和李穆的事，只敢暗戳戳地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朱凝眉无赖地笑了笑，懒洋洋道：“你要是觉得我对不起先帝，大可以去找先帝告状呀！”
先帝已经躺在帝陵寝里了，大长公主能找谁告状？
朱凝眉说的话极其不雅，可以称得上粗鄙不堪，骂人不带脏字。
偏她生得极美，不施粉黛的脸上焕发着莹润的光泽，语调俏皮又活泼，浑然不似泼妇骂街，似乎只是俩姑嫂之间的寻常玩笑话。
大长公主吃了个暗亏，一时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改唱白脸，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劝说的口吻为自己扳回一局。
她语调平缓，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乍一听，颇有种天家与生俱来的贵胄气度。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女子从一而终也是佳话。百姓人家，若有守贞之妇人，族中耆老会上奏朝廷以求嘉奖。您是太后，身份尊贵，一言一行，当为天下妇人之表率。本宫这是在关心太后，太后应理解本宫这番好意才是！”
朱凝眉噗的一声笑了，她不赞许地摇摇头，看着对方那张恶人强扮仁慈的脸，只觉得别扭又滑稽。
“大长公主，你要是真关心我，就站起来给我行个礼吧。你是大长公主，身份最贵，一言一行，也当为天下妇人之表率。按照宫里的规矩，你见了我，当行肃拜礼。念你年迈病弱，我就不让你磕头了，你起身朝我恭恭敬敬地行个揖礼，总是可以的吧。”
大长公主笑容顿时凝固，她并非不愿意向太后行礼，只是刚才心中有气，才故意没站起来，想等着太后来哄自己。
谁知太后忽然借机发难，责备她不懂规矩，太后这是要彻底跟她撕破脸吗？
她们姑嫂都是皇家的人，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大长公主怒道：“你——本宫是皇帝的姑母，你这样对我，难道就不怕被朝臣指责？”
“从我入宫的那天起，你便一直寻我错处，找先帝告状。先帝不待见你，你就想方设法给先帝送美人，想让我被先帝冷落。如今先帝已故，我儿子当了皇帝，我当上了太后，你以为我还像从前那样好欺负吗？”
朱凝眉楚楚可怜，娇俏温柔，话音未落便得到了在座所有人的怜惜。
听到朱凝眉用这样婉转悲凉的语调诉说委屈，大家哪里还记得李穆与太后之间的私事？他们只会因此动容，继而感同身受，想起自己被大长公主欺侮过的屈辱记忆。
大长公主这一瞬间，已经感觉到在场之人目光中的仇恨，她将这种恐惧变成了愤怒，指责朱凝眉：“你简直不可理喻！”
朱凝眉见她图穷匕见，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溢出煞气满满的恶，心里也堵得慌。她在也不跟大长公主阴阳怪气的说话，而是直接用温柔但不失气势的语气，用太后的身份对大长公主发出命令：“别废话，赶紧行礼吧。不然我就罚你女儿出去跪一个时辰……”
一旁的福康县主见形势不利于大长公主，赶忙站起来，跪在朱凝眉面前补上肃拜礼：“太后娘娘，我母亲身体不适，不方便行礼，还请您体谅。”
“康儿，你怎么能给她下跪。你舅父去世不到三个月，她就改投别的男人怀抱，连大街上的叫花子都比她干净！”
大长公主轻斥的声音，听得在场之人心中发紧。大长公主生气起来不依不饶，看来今天这场宴会，别想安生了！
胆小的人，都在期待这场荒诞的闹剧赶紧结束。胆大的人都在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好她们两姑嫂能打起来。
朱凝眉冷笑一声，甩了甩帕子，从善如流道：“是，所有人都脏，只有你最干净！我看你年纪也不算大，姿色还算不错，你不如好好收拾一番，把李穆也纳入你府里当面首？说不定他就喜欢你这样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干净女子呢？这样你就不用再惦记我干不干净了。”
夏芍把她这番话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小声提醒：“够了，别说了，再说下去大长公主就要被你气死了。”
夏芍不愿将局面弄得太过难堪，只希望说两句缓和气氛，未承想，却招致大长公主并不领情，反而更为声色俱厉地质问：“朱雪梅，你可还记得史书上的廉后？”
史书记载，虞朝妖后廉姬，与辅政大臣陈璋勾搭成奸，后来陈璋夺帝位，杀死廉后，终被无名侠客击毙。
后世人将那段故事，写入女则，教导女子当守贞洁，对夫婿从一而终，切莫如廉姬那般荒淫，声名狼藉。
大长公主目眦欲裂，哆嗦地伸出手指着朱凝眉，声音嘶哑地吼道：“在我看来，你的下场，和廉姬也不会有什么两样。李穆缠着你，不过是想借由你羞辱皇上。”
朱凝眉盯着大长公主，目光平静，皮笑肉不笑，但明眼人都已看出她已经怒不可遏。
双方都已经撕破脸皮，再说下去，都很难堪。
只是考虑到小皇帝的名声，朱凝眉没有再激怒大长公主，她越冷静，就越能显得大长公主咄咄逼人，不讲理。事情传到陆憺耳朵里，他也能明白谁对谁错。
见朱凝眉不说话，大长公主却以为自己赢了，她看向还跪在朱凝眉面前的福康县主，扯开嗓门道：“康儿，你还不快起来。像她这样没有廉耻的女子，不配承受你的肃拜。”
众人不敢妄议大长公主，却都同情太后，因为太后从不会仗势欺人。
而大长公主脾气暴躁，吃不得亏，她欺负不了太后，便要找个人撒气！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忠勇侯到！”
只见李穆从男宾席中走过来，穿着黑色镶金的华服，一身枭雄气魄。
夏芍疾步向前，站到他跟前，柔声怯怯地说道：“夫君，您来得恰是时候。此次众人皆有目共睹，是大长公主率先对太后娘娘不敬——”
李穆冲她点点头，让她先别急。
夏芍起身，李穆撩袍落座在太后身旁的位置上，他面带微笑，给人的压迫感却如雪山将倾。
他还未说话，便听大长公主狡辩道：“李穆，我和太后娘娘的事，是我们陆家的家务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有李穆在旁撑腰，夏芍胆子大了些：“胡说，你刚才还把太后比作祸国的廉姬，把侯爷你比作奸佞陈璋！”
大长公主不慌不忙，静静笑道：“在座诸位都听到了，我不过是劝太后别学妖女廉姬，可从未说过你夫君李穆半句坏话。忠勇侯夫人可别给我扣这顶高帽子。 ”
她的确没有提李穆，夏芍底气略显不足。
李穆朝她微微颔首，叫她别害怕，然后才高声道：“在座各位都知道，我曾是朱家的马奴。恰逢昔日北疆战乱频频，军中缺乏良才，朝廷颁发诏令，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召集善战之辈戍卫边疆。主家见我身手利落，是个入伍从军的好苗子，便给我放身契，撤了我的奴籍，赠我银两，让我上北疆战场立功，才有我李穆的今日。”
听到李穆承认自己的马奴身份，大长公主便开始心慌，有些大事不妙的预感。
李穆又接着道：“如今我李穆虽已不是朱家奴，却非忘本之人。不懂知恩图报，便是畜生也不如。太后娘娘于我李穆有大恩，大长公主今日把太后比作廉姬，把我李穆比作陈璋，难道不是在羞辱我李穆吗？”
朱凝眉听了，神色淡淡。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对付大长公主这种人，李穆最合适不过。
李穆三两句话便扭转乾坤，而大长公主也因惧怕李穆，不敢再多说什么。
报恩这番言辞，足以堵住大长公主的嘴。哪怕这句话只是一层遮羞布，也让大长公主再也没有羞辱朱凝眉的理由。李穆对太后敬重，是为了报恩。大长公主再三拿这事羞辱太后，又是为了什么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大长公主当即笑着改口：“忠勇侯言重了，刚才我和太后娘娘只是在说笑罢了。”
李穆点点头，笑道：“看来这是一场误会，这很好。如果大长公主惹得太后不高兴，我也会很不高兴。”
什么误会？李穆不是很凶残吗？怎么这种时候他又当起了好人？
朱凝眉颇为失望地看向和稀泥的李穆，又转头颇为遗憾地看看正打算偃旗息鼓的大长公主，十分遗憾于他们两个没吵得天翻地覆，把场面热闹起来。
于是她不嫌事大地挑唆起来，声音骄纵：“李穆，她惹我不高兴，你就这样放过她？我不答应。”
听到太后不高兴，李穆脸上也没了笑容。
大长公主看着李穆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也跟着紧张严肃起来。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呼吸声也没有，针落可闻。
“太后想怎么惩罚大长公主？”
“不如把她那一百多个面首都处决了？”
“微臣领命。”李穆扬声道：“来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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