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那双黑润润 ...
-
虽是他提出的要求，李穆却在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恨不得冲过去，吻住她的嘴，不许她再多说一个字。
“太后娘娘想给先帝殉葬？您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在说梦话。”李穆似笑非笑地开口，然后用毛骨悚然的眼神，扫视着屋内的所有人。
朱凝眉垂眸不语，听懂他的暗示，他是在说，如果她敢死，他就会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来为她陪葬。
殿内倏然沉默，李穆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眼见李穆和朱凝眉之间闹别扭，大长公主虽对此喜闻乐见，只不过朱凝眉刚才说的那番话，也让她陷入了对先帝的思念中。
大长公主比先帝大两岁，先帝幼年胆小做噩梦时，是大长公主将他抱在怀里，哄着他睡。因为这样的情分，后来大长公主无论如何夺权、贪污，先帝总是记着姐弟间的亲情，对她忍让再忍让。
只是先帝去世后，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肆意。她暗中经营多年的势力，早已被李穆拔除得七七八八。也不知此刻她的伤感里，有几分是在叹惜凋零的权势，又有几分是真的惋惜那如流水般逝去的姐弟亲情。
另一旁，陆憺见朱凝眉一脸心事重重地听榕姐说话，心不在焉地照顾榕姐，于是体贴地从她手中把榕姐姐抱过去。朱凝眉对他笑了笑，见他把她抱在腿上，一勺一勺地给榕姐喂桂花牛乳油蛋羹，动作很是熟练，便也放心把榕姐交给了他。
朱凝眉担忧地盯着李穆看了会儿，犹豫再三之后，还是不顾大长公主打量的目光，走到李穆面前，强势地将他手中的酒壶夺下，免得他喝醉之后发酒疯，又要来安宁宫闹事。
“别喝了！你要把自己醉死吗？要寻死你回家再死，别死在宫里，晦气。”
李穆听着她如此恶毒地咒骂自己，反而莫名有几分安心，他笑着问：“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朱凝眉把他桌上的酒壶拿走，瞪他一眼：“别发酒疯。”
李穆在她来抢酒壶时，趁机在她白嫩细滑的手上摸了一把，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白薇香气，无端勾得他心猿意马，忍不住盯着她扣得那般严实的衣襟处看。
那日唐突了她之后，李穆夜夜都做荒唐的艳梦，梦里他肆意地吻着她衣襟下的莹润肌肤，与她欢好。梦醒后，他却不敢去安宁宫打搅她，只能找借口举办宴会，在这宴会上多看她几眼。
就在这时，有人通禀：“启禀太后娘娘，忠勇侯夫人和忠勇侯世子到了。”
李穆愣住，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解脱。难道她认为，她把夏芍叫进宫里来，坐在他身边，就能打消他对她的妄念吗？
他与夏芍之间，只是一场酒醉后的错误，他压根都不记得自己做过那场荒唐事。只是他正好需要个妻子打理内务，而夏芍刚好怀了孕，他才将夏芍扶做正妻。他与夏芍之间的感情，更像是同僚。他心里喜欢谁，喜欢得坦坦荡荡，无需避人，无需为此而愧疚。
哪怕夏芍坐在他身边又如何，他偏要喜欢她，偏要盯着她看！
“请他们进来！”
朱凝眉说完，忽略李穆脸上阴鸷的神情，转头对陆憺道：“憺儿，先帝曾向忠勇侯托孤，钦点他为四大辅政大臣之首。因此，他既是你的臣子，亦是你的老师，更如同你的季父。在哀家看来，他与自家人并无二致。今日哀家做主，将忠勇侯夫人与忠勇侯世子也请来参加今日家宴，你意下如何？”
陆憺放下手里的碗，起身，弯腰，拱手道：“还是母后思虑周全，儿臣竟未提前请忠勇侯夫人与世子入宫赴宴，实是疏忽了。儿臣年幼，离不开母后的教诲，只盼您能早日振作，如往日那般严厉指正儿臣的错处，帮儿臣弥补疏漏。”
陆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朱凝眉知道，他一直在为自己担心，怕她斗不过李穆。
朱凝眉听到李穆举办宴席的那一刻也很忐忑，李穆这样的人，他会做些什么呢？她没有摆平李穆的信心，只希望有夫人和孩子在身边，李穆便不会那么容易发疯。
李穆就算再也不要脸，也不能当着妻子和儿子的面，继续为难她吧。
看见他们母子默契地对视，相互一笑，李穆心里更加堵得慌。明知陆憺是她的儿子，可他竟然也无端生出了许多嫉妒，甚至觉得陆憺看她的眼神是不干净的，他怎会有如此荒唐的念头？是他压抑自己太久了吗？
忠勇侯世子李儒在给小皇帝和太后行礼后，走到李穆身边，满脸骄傲道：“爹，我今日射箭的功课是满分，师父说我从明日起，可以射二十步以外的靶子了。”
夏芍见儿子仿佛把皇宫大殿当成自家书房，心中惶恐不已，她连忙拉到身边，笑道：“这点小事也值得跟你父亲说。”
李穆看一眼重新坐回太后身旁的榕姐，笑了笑，把李儒抱到腿上，轻声道：“你才四岁，居然就能射中二十步外的靶子了，真不愧是我李穆的好儿子！待明日下了值，爹带你骑马去山中打猎！”
李儒听到骑马打猎，眼睛一亮，开心极了：“哇！爹，您可以教我学骑马吗？”
“当然可以！”李穆摸了摸儿子的头，看似开心地笑了，其实心里依然不好受。
坐在朱凝眉怀里的榕姐，听完李穆和李儒的对话，满脸羡慕，她小声道：“我也想学骑马，可我娘不准我骑。”
“她是担心榕姐受伤。”朱凝眉小声在榕姐耳边说：“等你再长大一点，姑母亲自教你骑马，好不好？”
榕姐性子好动。才四岁，喜欢爬树、爬屋顶，从假山上跳下来体验飞的感觉。还偷偷用银钱收买府中男仆，让他们提着她俩胳膊来回晃悠，因此经常肩膀脱臼。
尽管姜凤英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却一点危险都不让她碰，却拦不住榕姐骨子里对危险刺激之事的向往之意。
歌舞喧嚣时，李穆低头听儿子说话，余光扫到她身上，竟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正欲抬眸看得仔细些，舞姬翩然而至。
也许是他醉酒看错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在她眼中看到一丝羡慕？她在羡慕谁？在羡慕夏芍吗？不，她不会羡慕谁，是他喝多了酒，产生了幻觉。
看着李穆与儿子低头说话的模样，朱凝眉难受一整晚。
沐浴后，寝殿内有些闷得慌，朱凝眉着一身清凉的寝衣打开窗，望着窗外天空中的繁星。
作为朱凝眉，她当然不后悔与李穆和离，她怎能将自己的后半生托付予那个不爱自己的男子？她当年走得洒脱，放手痛快，也承担了任性行事的后果。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却有些动摇，尤其今日看到李穆对李儒说话时，那样温柔耐心。
若她当年忍气吞声，不和离，李穆是否也会像对李儒那样对榕姐温柔呢？
哪怕李穆对夏芍没什么感情，娶她只是为了把她放在府中当个摆设，可他对李儒给予了那么多疼爱。也许，也许李穆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呢？
但朱凝眉依旧不敢赌！
李儒和榕姐性情不同，李儒性格憨厚、粗犷，不会将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榕姐年纪虽小，却已显露出些许多思多虑的端倪来，若将来榕姐知道她的父亲不爱母亲，爱的是另一个女子后，会不会对李穆产生仇恨？
试问，李穆又怎么会疼爱一个对自己充满仇恨的孩子呢？
为了榕姐的将来，她无论如何都得守住她的身世。
骑马这等小事，和榕姐未来的幸福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又不是只有李穆的女儿才能骑马，现在她可是太后，凭着她如今的权势和地位，榕姐想骑马谁又能阻止呢？
她拭去脸上的泪，为今晚莫名其妙地哭泣感到羞耻，准备关窗去睡。
不关窗，夜里还是有些凉，今夜榕姐在她这里睡，若她着了凉回去，下次进宫可就那么容易了。
院中影影绰绰，仿佛进来一个人，身高颀长，看身形像是梅景行。
宫里的其他太监都佝偻着身子走路，除了梅景行，别的太监不会挺直腰背走路。
瞧他步履匆忙，可有什么急事？
该不会是小皇帝又被李穆给为难了？朱凝眉不禁担忧起来。
李穆这疯子今日喝多了酒，朱凝眉怕他会在宴席散了之后来安宁宫发疯，为此还刻意把榕姐早早哄睡下了，又坐在窗前等了他许久。直到刚才，小太监来禀报，说宫门已经落匙，忠勇侯府的马车已经出了宫，她才去沐浴更衣。
原以为宫门落匙后，李穆不会再进宫，可他这么晚了居然还要敲开宫门，来宫里找小皇帝的麻烦，今日可是小皇帝的生辰，他就不能选个别的日子发疯吗？
朱凝眉心中焦灼，起身去迎，却见来人是李穆而非梅景行，当即气得咬牙切齿，掉头便走。原以为他早已出宫，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李穆猛地向前去追她，身子微微佝着，才恰好捞住她纤细的腰肢，朱凝眉一时不防，竟被李穆抱得死死的，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冷冽的雪松香劈头盖脸地钻进她的鼻息。
朱凝眉使劲儿扭了几下，没挣脱，索性放弃抵抗。李穆轻轻她的发顶，将她打横抱起往里走。
他将她放在临窗的软榻上，脸贴近她的脸，灼热的呼吸几乎烫伤她的眼睛。
那双黑润润的眼眸，弥漫出无边无际的温柔：“你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