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她提起剑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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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容领着朱归禾踏入安宁宫正殿，笑道：“榕姐很乖，昨晚并未哭闹，朱大人尽可放心。”
“是，榕姐很喜欢她的姑姑。”朱归禾虽知道悦容是梅景行的人，却也尽量少说少错，榕姐是朱凝眉亲生孩子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
榕姐怕热，现在还不到三伏天，在屋里放冰容易受寒，朱凝眉只好命人把正殿里的窗户都打开，让凉风吹进来。
正殿大厅内的光线明亮。朱凝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给榕姐扎辫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那轻盈对话的语调温暖了朱归禾的脊背。
朱归禾觉得，他来得不是时候，他像是个不速之客破坏了她们母女的和谐相处。尽管小妹看见他走进来时很高兴，眼神里并未流露出不欢迎他的神情，但朱归禾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愧疚。
朱凝眉看出了大哥的不自在，给榕姐梳完头发后，对她道：“你和悦容去外面玩一会儿吧，姑姑和你爹还有几句话要说。”
榕姐懂事地点点头，在朱凝眉脸上亲一亲，从她怀里离开，对朱归禾道：“爹，我在外面等你。”
尽管朱凝眉脸上溢着满足的笑，朱归禾还是发现了她脸微肿，有哭过的痕迹。朱归禾不忍将榕姐从她身边带走，道：“要不，让榕姐在宫里陪你住一段日子吧。”
和榕姐在一起的时间太开心，若不是宫里太危险，朱凝眉真想让榕姐再陪着自己多住几日。
“嫂嫂在宫外等着呢，她也离不开榕姐，你又何必惹她不开心呢？昨日嫂嫂没有进宫，便是想给我和榕姐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很感激嫂嫂这份心意。”
朱凝眉看了眼窗外正逗着狸奴玩耍的榕姐，道：“李穆在太医那里，查到我四年前生育过一个孩子。他以为榕姐是姐姐与旁人的私生子，恨不得杀了榕姐。日后，还是不要带榕姐进宫了，尽量别让她和李穆有见面的机会。”
即便朱归禾身为帝师，满腹经纶，与人论辩学问上的争议从未落过下风，可他拥有这般口才，也无法慰藉小妹身上的不幸。
若当年小妹未与李穆和离，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或许会很温馨。
还好，让朱归禾略感庆幸的是，哪怕小妹对李穆的恨意无法遮掩，可她还是强忍着痛苦，安抚发疯的李穆，她对李穆的影响，远超出朱归禾最初的想象，让他感到惊讶，甚至是震惊。
朱归禾只能肯定她在假扮太后这件事上的功劳，希望她听到这些话，心里能高兴一些。
“目前看来，你这个太后当得比你姐姐更好。至少李穆如今已同意让陛下上朝听政，六部衙门的政务也正逐步步入正轨。大长公主的亲信被李穆折损大半后，各司衙门空出不少职位，一批有办事能力却因权贵排挤而赋闲在家的学子，得以被朝廷重新起用。小妹，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李穆不发疯的时候，还算是个对朝廷有用之人。”
不知为何，朱凝眉又想起那日在忠勇侯府，听李穆发疯时说的那番喝血、吃肉、拆骨头熬汤的话。
“大哥，李穆当真算坏人吗？我读了翰林学子为他写的传记后，实在难以相信他会说出威胁你、要将朱家满门屠戮的话。我从前认识的李穆，也并非这般滥杀无辜之人。大哥，你与李穆之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朱归禾眼神闪过一丝无措，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回答道：“李穆城府之深，就连我都未曾将他看透，你又如何能了解？他位高权重，把所有人看作蝼蚁，却唯独对你姐姐情有独钟，百般听从。你如今扮演太后，见到的也只是李穆愿意在你面前扮演的模样。”
朱归禾顿了顿，又道：“他是不是坏人，我说了不算，将来应由后世之人评断”
听到大哥这番似是而非的话，朱凝眉心里更加疑惑不解。但是她很清楚，李穆口中那些要将他喝血吃肉拆骨头熬汤的人，大哥也算其中一个。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局促，让她对报复李穆的念头，产生了一丝动摇。
“时候不早了，我该出宫了。你在宫里待着也闷得慌，不如把榕姐送到宫门口吧，这样你还能多陪她一会儿。”
“好，我送你们到宫门口。”
朱凝眉站在宫门口，看着马车缓缓驶出宫墙甬道，朝宫外而去。直到此时，她才没有强撑着微笑，突然间泪如泉涌。
宫门口的高墙处，陆憺看着她抹泪的动作，恶狠狠地道：“梅景行，你去朱家传个话，往后榕姐便接进宫里来抚养。朕虽没法帮她对付李穆，但这点小事，还是能替她办到的。”
梅景行面露为难：“陛下，您这样做，只会让她对您产生忌惮，变得跟您越来越生分。”
“理由呢？”陆憺想到自己连这点小事都无法为她办到，心底便涌起一阵沮丧，可他也清楚，梅景行所做的一切，无不是在为他着想。
“陛下应当也留意到了吧？昨日宴会上，李穆对榕姐有敌意，他看榕姐的眼神带着杀气。此外，奴婢还查到，李穆正差遣太医院的人为她调理身子。”
“据太医院诊断，她身子虚弱，是四年前生育后落下的病根。李穆便是凭这一点，猜出榕姐是‘太后’的私生子。您瞧，只因为她对您笑了笑，李穆便气得近乎发狂，甚至迁怒于您，更何况是榕姐这个‘父不详’的孽种呢？”
“榕姐的父亲不是他自己吗？他连自己的醋也吃？真是可笑。”
“正是如此。奴婢听悦容说，李穆昨夜闯入安宁宫，以榕姐的性命相要挟，逼她就范。此刻，她应当已对李穆恨之入骨。陛下，她是为了保护家人，才答应入宫假扮太后，安抚李穆。在她左右为难之际，您若强行将榕姐接入宫中，伤她家人的心，让她与家人之间生出嫌隙，岂不是也同李穆一般，是在伤她的心吗？”
“你说得对！”陆憺抬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梅景行：“你对她很上心。”
梅景行被陆憺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后背也冒出冷汗，他镇定地笑道：“陛下曾交代奴婢，不得伤她分毫，奴婢时刻记在心上。只是还有一事，需请陛下恩准。”
梅景行这番解释，并未打消陆憺心中的疑虑。只是眼下陆憺身边能用得上的心腹，唯有梅景行一人，他才不得不将心底的疑虑强压下去。
“说。”
“关于请秦王入京一事，奴婢今日便会安排一些行动。还请陛下放心，奴婢已再三叮嘱过，绝不让她受半分损伤。”
“你要安排什么行动，我不过问。但她身上若是留了一道疤，你便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梅景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总算将这件事应付了过去。
陛下今年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日日与美貌温柔的朱凝眉相处，对她逐渐生出了爱慕之心。因此，陛下对李穆的敌意也越来越深。梅景行深知自己只是太监，他不能，也不会对假太后生出那种龌龊的心思。可终究，他还是乱了分寸，被陛下瞧出了一丝端倪。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梅景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安宁宫，想起晚上李穆要来，朱凝眉不得不打起精神做准备。
这些年她当惯闲云野鹤，日子虽过得粗糙，却胜在自由。她的心，早就野了，再回头过这种精致的日子，就像是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
回想刚入宫的那日，梅景行领着一群人过来，要给她泡花瓣浴、敷面，要在她身上大肆折腾一番。朱凝眉被这阵仗弄得尴尬极了，强硬地拒绝了梅景行的好意！
但那句老话没有说错，从俭入奢易，她在宫里住了一段时间后，被人伺候习惯了，身体不再有抗拒的冲动。而且她已经打定主意要用讨好李穆，来换取榕姐的平安。
泡着花瓣的清水冲刷着黑发，莹白的肌肤在飘满花瓣的水中若隐若现，悦容的手轻轻按揉着她单薄的肩。
精心梳洗打扮了两小时后，朱凝眉感觉自己脱胎换骨，焕然一新。被精心滋养过的肌肤，每一寸都细柔滑腻。
夏日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宽大的道袍紧贴在她丰盈纤细得恰到好处的身体上。
朱凝眉身量娇小，纤细瘦弱，她和李穆站在一起，勉强踮起脚都只能用头顶住他的下巴。虽然她身量纤细小巧，可她应该丰腴的那处却依旧丰腴，像一颗饱满多汁的蜜桃。
这身宽大的袍子被风吹得贴在衣服上，更显得她腰肢处空荡荡地，不堪一握。
就连悦容见了她这模样，都忍不住脸红。
忽然，有小太监进来禀报：“太后娘娘，朱太傅的夫人遣人进宫禀报，问朱太傅和小小姐什么时候回家。”
“他们没回家吗？”朱凝眉急忙推开悦容的手，顾不上乌青的头发丝还挂在象牙梳子上，几步走到那小太监面前：“一定是出事了！梅景行在哪里，快把他叫来！”
“掌印出宫办事，还没回来。”悦容回答。
朱凝眉脸色苍白，强行镇定下来，问：“李穆在哪里？”
“李穆在承乾宫看奏折。”
小太监话音刚落，却见太后匆匆离开，疾步往承乾宫去。
悦容见她还穿着宽松的道袍当寝衣，吓得赶紧拿上外袍，追了出去。
朱凝眉气势汹汹来到承乾宫，看见站在门口的金吾卫，随手抽了把剑，冲到殿内。
彼时李穆正在和几位辅政大臣共同商量国策，小皇帝陆憺在一旁听政。
李穆见她虽然披散着头发，却又仿佛刻意打扮过一番，才来找自己，不禁对她温柔一笑，再让各位辅政大臣先去休息。
眼含担忧的陆憺，也在李穆带着威胁的目光中离开。
殿内只剩下两人，李穆那温柔的笑容，落在朱凝眉眼中却成了威胁。
“你这是做什么？”
这句话，落在朱凝眉的耳朵里，更像是带着洋洋得意的奚落。
“你把榕姐和我大哥抓走，关在哪里？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们？”她举起剑，对准他的心口。
“我关他们干什么？你又听谁乱嚼舌根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靠不住吗？无论我怎么说，怎么做，你都认定了我是个混蛋。”
难道不是李穆做的？
朱凝眉头昏脑涨，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匆匆追来的悦容把衣服披在朱凝眉身上，见两人起了冲突，又迅速把事情来龙去脉跟李穆讲了一遍。
李穆听完冷笑：“人并非我带走。为免嫌疑，此事我不便介入。太后娘娘若要寻人，还请另觅贤能。”
“你并未做过迫害他们的事，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敢奢求你出手相助？今日即便我大哥与榕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也只当是他们命中该有此劫罢了！”
梅景行恰好不在宫里，除了李穆，朱凝眉不知道还可以向谁求助。
李穆的拒绝让她心灰意冷，她敢继续求一求李穆，让他心软。她怕再次听到李穆的拒绝后，会让自己陷入更加绝望的境地。
朱凝眉想到了舒奕，她强撑着一口气，转身离开。
李穆听着她颤抖的声音，也觉得自己很残忍，但他期待她说几句好听的话，抚慰他被她冤枉后的愤怒和委屈。
她没有求他，而是转身离开了，李穆被她气得钻心似的疼。
昨夜嘴巴那么甜，怎么今日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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