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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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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悠抬头打量对方的同事,对方也打量着他,忽然,这个小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呀!小悠,你怎么混到干这个啦?”小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以前你不是说你家里有人,能带你发大财的吗?”
卫悠看着他咧嘴笑出一嘴黄色的牙结石,皱了皱眉头。想起来了,这家伙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名字好像叫易利,还是同寝室的风骚男。
平时就爱炫耀自己有个在外国语大学当教授的大伯,后来考进那所大学差几分,搞了一个自费名额勉强进了省城的那所大学。
上学时两个人不对付,这家伙最喜欢踩底捧高,嘴巴又毒,别人是打人不打脸,他却是说话都揭短。搞得整个寝室的人都不太愿意招惹他。
那个时候的卫悠性格倔强,经常跟被他嘲笑又穷又挫,他想反驳却又没法掩盖这是事实,有几次闹得打起来。
甚至在毕业后同学会上也被这家伙盯上,继续嘲笑。被激怒后的卫悠不示弱地说他很快就会发财之类的话。其实就是下定了决心跟着远亲去边疆淘金。
结果死在残酷的荒漠里。
卫悠根本不想搭理这个打心眼里讨厌的同学,从篮子里拿出一根玉米,撕开特意留着的一层薄皮,啃了起来。
又糯又甜,好吃!
卫悠嚼着玉米粒,享受得不自觉地弯起了桃花眼,让人觉得他手里的食物特别香。
“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的水和玉米棒子我都包了,给我送到那边的观景台去吧!”易利看着他的眉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肯定是爬山太费体力的原因,所以饿了吧。
易利指了指那边的一群大学生,笑着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扔给他,转身就走。
卫悠看也不看那张钞票,继续啃着玉米,懒洋洋地欣赏周围一片茫茫云海。
易利走出几步,回头看他没有提着篮子跟上来。有些不高兴地走回去,说:“你怎么做生意的?怎么不过来?”
“没带零钱,找不开。”卫悠指了指他扔在篮子纱布上的百元大钞,“你拿零钱来买吧。”
他的确没带零钱。
“你傻啊!”易利怒了,踢了路边的一棵香樟树一脚,大声吼:“给你钱挣还不乐意啦?”
卫悠啊呜一口,又啃了一排玉米粒,继续咀嚼,顺带舔了下嘴唇边的渣渣。
易利一下子脸红了起来,呆呆站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他的同伴们听到他的声音走了过来,问明白原因后,人群中一个被簇拥着的青年有些不耐烦地从钱包里拿出二张百元大抄给身边的拥护者说:“不用找了,算我请客。”
“谢谢邵野。”围绕着他的几个男女笑着道谢,上前各自拿了矿泉水和玉米,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卫悠又不傻,怎么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收下钱,任由他们拿着玉米吃得香喷喷。看着这一群嘻嘻哈哈来旅游的大学生,心地涌起一股羡慕和期盼。
这局身体还残留着没有升学的遗憾,有时间做梦都能梦见在学校里,坐在教室听老师上课的情景。
去学点什么也挺好的,开春后再去淘金,一个人太寂寞,他还可以啃啃外文书。
山腰处浮动的云海,像是仙境入口,引人神往。
卫悠懒洋洋地拎着空篮子站在山顶的凉亭,随意披着的薄外套被山风吹得飞起,像要临风飞起。
也不难,他有钱又不需要毕业证,趁着有半年的休假时间,花点钱进培训班再系统地复习一下自己的外语也不错。
98年前后,打着省城学院的某某教授的名头,办学习班的机构有好几家。
找到一家专门给高中生,或者大学生留学国外做准备,或者跟大学一起合作的语言学习班非常容易。
挂靠了名牌大学的学习班教学质量还不错,有些名校补习班甚至打了包过雅思五分的口号。
不过学费收得很贵,四万一年,封闭式教学。
在那个时候,大学里的普通学生只要3000块一年的学费。校外学习班的学生是普通学生学费的十几倍。
想不通过高考受高等教育?舍得花钱就行。
上的专业课跟普通学生是一样的,还增加了一对一的辅导小灶。
卫悠拖着一个行李箱,慢吞吞走出电梯,走到1307号寝室。
他是插班生,晚了一个多月进培训班,寝室被调剂到了普通学生宿舍。
这个时候正是上课时间,寝室里没人。
他拿着宿舍阿姨给的钥匙准备直接开门进宿舍,结果门一推,开了。
里面是一个四人间,四套床铺和桌椅,是那种上床,下书桌的设计。
意外的看着很干净整齐。没有想象中的臭鞋子,臭袜子之类的,地面和家具都被擦得亮晶晶。
里面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的阿姨在整理靠窗位置的床铺,给床铺换床单和被套。
“你是新来的学生吗?”打扫卫生的阿姨和气的问他。
卫悠朝点点头,拖着行李箱,按着手里单子上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床铺,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铺盖已经被宿管放在床铺上了。他拿出自己的床单和蚊帐铺好,挂好就行了。
那个阿姨干完活后递给他一张名片,他才知道,这个人不是过来看望孩子的学生家长,而是家政服务员。
她们服务的范围不但有整理房间,洗衣服和带饭等,还有代写作业和帮忙点名,售卖男神女神资料等服务。
卫悠有些震惊的收下了她的名片,花五块钱买了一份手绘版本的校园情报地图。
上面标明了食堂,图书,馆小吃街,服装店,还有二手货市场等等方便新生熟悉环境。
“你们招收兼职生吗?”卫悠忽然觉得这个学校有点意思。
“最近缺几个代写作业的人,你………”这个同学一看就是新生,代写作业能力不足吧?阿姨有些犹豫的说。
“我就问问。”卫悠笑出一口白牙,年轻又帅气。假如他缺钱。这的确是条财路。
阿姨的眼睛变得亮晶晶,居然还打电话去办公室,找组长查了下作业委托任务:“只差个写俄罗斯语作业的,还有隔壁设计院差一个画手工建筑效果图的。”
居然还跨学院的生意。
兼职圈子挺大的。
卫悠聘请了阿姨帮他做接下来一个学期的打扫并且报名他们的作业帮服务后,卫悠觉得很服气,现在的人商业头脑真是太发达了,难怪有钱人越来越多。
插班生,上午报名,下午就上课,因为落下了一个多月的课,他也没有熟悉环境就跑去教授听课去了。
课程任务很重,一天需要背诵五十个单词。好在他有些基础,口语也不错,跟得上课程。
就是需要补齐落下的阅读。
所以他回到寝室的时错过了饭点,在小卖部买了一桶泡面当晚饭。
寝室里的人看到他铺好的床,知道他是补习班的新生就不怎么搭理他了,加上冤家路窄,住他下铺的人居然是易利。
其他两个人都是那天一起爬山的大学生,都认出他是那个风景区卖烤玉米的小贩,又确认他是学校旁边语言补习班的插班生之后,原本准备热情欢迎宿舍老四的热情顿时消减,对待他冷淡了起来。
卫悠对于这些小孩子的排斥反应根本不在乎。
家政阿姨等他安顿好之后,就拿下来好几份俄罗斯语作业给他代做,全部都是议论文,用到的语法很多。
前世年轻的时候,他的第一外语就是俄语,加上又去边境金矿工作了五年,经常跟老毛子打交道,语言底子比较扎实。
做起作业来速度还挺快。收到的钱,足够每天的日常开支了。
半个月左右后,居然还接到了建筑系那边转包的制图工作。
这类三点透视效果图报酬高,但是画起来很麻烦,工作量大,需要用到的资料和绘图工具也多,有时候来不及收起来,摊得满满一桌。
他去食堂吃饭都没时间,泡了桶泡面蹲在寝室阳台上吃。
易利正好从外面吃了烧烤过来,看看他蹲在地上在吃泡面,油腻的脸上露出一股鄙夷,很不屑地“切”了一声,请其他两个室友去参加生日聚会。
“邵野今天生日,在市中心的酒吧请客,得空的同班同学都可以去。”他换了身衣服,吆喝了另外两个人出了寝室,又之前还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只邀请同班同学,他不是。
卫悠搞不清楚这个傻逼在得瑟什么,自顾自的吃着面。
寝室的电话响,是卫妈妈的电话,说家里来朋友了,是来找他的,他们知道他在念书之后,过来学校找他了。
重生后,他认识的人很少,除了一个傻子,就只有些点头之交的人,不过淘金圈子利益大,大家互相留下联系方式,意图以后合作很正常。
所以,他也没在意,该干嘛就干嘛。
等门口响起敲门声后,打开一看,才发现是苟金带了几个手下站在门口。
他有些不高兴地想关门,却不想被他的人挡住,推开门,苟金直接走了进来。
卫悠皱眉头,抬头看着天花板,不出声。
他自觉上次在炒货店的时候跟他说的很清楚了,他是不会加入他的队伍的。
初七不告而别之后,他难过了几天,可日子还是得过。
他拿着砂金跑去炒货店后院卖掉。
那几天是收金砂的旺季,很多团队都已经出了戈壁滩,来这里兑换了货就回家猫冬。
所以,炒货店后院的生意好得很,三家收金砂的帐篷前都排着队。
卫悠本来挑了左边的队伍排队,等了二小时,快排到的时候,有人提着一个大袋子插队,正好插在他前面。
他想赶走插队的人,维持秩序的人却笑呵呵地说这个人是大客户,有十几公斤货要验,所以让他插队。
其他人都不乐意了,大客户了不起,他们高攀不上这家收购点,纷纷换地方排队,还硬拉了卫悠走了,排在了中间的位置。
等他进入帐篷里等验收交易的时候,收货的老板被他36.7公斤的金砂吓了一大跳。
百万级别以上的交易需要报告上级,结果这个上级又把背后大老板苟金扯了出来。
“小悠!”苟金赶过来,看见手下说的大客户是卫悠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冲过来就拉住了他的手:“你上次找的金矿洞子开采出来大红,我就知道,这次能找到富矿的人,一定是你,也只有你能办到。”
卫悠看着这个笑得一脸喜悦和熟悉男人,冷下脸来,没想到这个男人现在性格变得这么自来熟了,被他掰弯以前的酷帅冷呢?
“给我十万现金,剩下的打到我的卡上。”他拿出银行卡,示意他们立刻操作。
98年砂金收购价,一公斤金砂6万块钱,36.7公斤大概220万,算是一个小团队一年的收入了。
这么大块的肥肉被他一人独吞,收购点的几个人都用羡慕的眼光偷偷瞄他。
最近黄金又涨了,大盘每天都涨,但是私人收购价是半年一涨。他们光是收购他一个人的金砂,提炼后卖给国有的黄金收购厂,每克最起码能挣10钱,光挣他一个人的钱,就是36万。
要是运到港乘或者国外出售,利润能再翻一倍。
所以这里一个点部收购一次金砂,五六百万就不费什么力气能挣到手。
苟金给了验金的几个手下一个眼色,让他们慢慢来,自己却拉着他的手到旁边摆上的椅子上聊天。
东扯西拉地套他的话,就是问他一些私人问题,什么几岁了,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想不想跟他混之类的。
卫悠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想让他闭嘴:“你身边那个美少年呢?怎么没看到他?”
前世,卫悠工作忙,卫钰都是被交给他看管着。所以他也习惯了找他要人。
“他……生病了。”苟金停顿了一下,“你想去看看他吗?”
“我就随口问问。”卫悠冷着脸拒绝,卫钰长大后看见他就怼,天天对他横眉竖眼的,一副欠了他的800万不还一样。
本以为是孩子到了叛逆期,他没当回事,结果是把他当情敌看呢!
苟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问他:“你跟着我一起干吧,我的团队正好缺探矿的人才,最近都没找到大矿脉,只能转行做收金的贩子,有了你加入,就能去标矿区,挣一手钱了。”
“收金提纯挺好的,”卫悠看着他的眼睛说:“利润高又清闲,你们还不用在矿区辛苦。”
苟金扭头掩饰了一下脸上没法隐藏的扭曲,说:“我们?你认识我们。”
卫悠心底冷笑了一声,想起卫钰跟他两个人在林子里幽会的情景,两条白花花的人体叠在一起的样子,有些恶心地说:“人之常情,能每天干干净净的,谁愿意泡在泥水里面刨沙子?”
他不看苟金有些怔住的表情,起身走到验收人员的桌子前,说:“华子,这些货没问题的话,把款子打给我吧。”
华子有些惊讶他能叫出自己名字,又看了看老板,看见他点头之后,打电话到银行,报卡号打款。
卫悠等钱到账,又打电话到银行再次确认数目后,走人。
苟金眼看着他离开,脸色变了变,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不放手,跟着他上了车。
卫悠不管他,直接开车,在拉扯过程中……车子撞上了一台交通巡逻车。
卫悠被赔钱,罚款不说,加拘留十五天。
好在顺利摆脱了苟金,他花了点钱,早一天出了拘留所,提前买了票,麻溜的回了家。
没想到,这个家伙忙完了手头的活计,又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