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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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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
补办好证件之后,卫悠拿着爹妈给的一堆吃的用的拉着初七挤上了去乌鲁木齐的火车。
夜幕中,铁轨与车轮的摩擦发出轰隆声,列车缓缓前行。
卫悠这次不打算委屈自己,订的是宽敞的软卧。星城是起点站,四人间的软卧暂时只有他们两个住。
没有了长辈的看管和拘束,初七高兴地在雪白的床单上打着滚,结果摔下来,扭到了腰。
卫悠又好气又好笑的拿出卫妈妈给她准备的跌打药油,给他揉腰。出去抱着枕头被他揉的又疼又舒服,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看着初七红彤彤的耳根和脖子,以及他撅起来的身体,不用说,那里肯定是又硬了。
卫悠气得打他的屁股:“怎么不控制一下?”
“控制不住……”初七红着脸回头,眼睛水汪汪,看得卫悠心脏漏跳了一下。
为了掩饰心脏碰碰跳,他帮初七拉好裤子,说:包里有麻辣牛肉干,你要吃吗?”
年轻就是好,随时随地能有反应。他用老头子的思维羡慕着初七,完全忘了自己这具身体更加年轻。
“不吃,我要睡了。”
初七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被子盖着自己,朝他笑笑,装睡。
卫悠叫他去吃晚饭,他抱紧被子,不肯去。卫悠觉得应该给他空间,让他缓缓。
自己去吃完饭给他带了一碗热干面回来:“吃饭了!”
初七蜷缩在被子里面一动不动。
“睡着了吗?”卫悠坐到他的床边,伸手扒拉他,却见他更加紧了紧被子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
“这是怎么了?”卫悠有点奇怪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你生病了?”
这家伙身体一直好得跟牛犊子似的,没想到也有发烧感冒的时候。
他起身想去冲点板蓝根的给他喝,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惊讶地回过头来,卫悠对上了他哀求的眼神:“那里……消不下去了,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惊慌,手指也烫得惊人,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哭音。
卫悠的手被他抓着引导到了小初七的位置,那里依然膨胀得厉害。
“你……能摸摸我吗?”他雨蒙蒙的眼睛里只有卫悠。
“只是摸,别的没有了!”卫悠有些无奈地的躺到了他的身边,帮安慰欲望。
男人之间,相互帮个忙什么的很常见,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
卫悠有点心虚的想。
初七却激动得不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手指抓进他稍微有点长长了的头发里面,揉捏。鼻子在他脖子耳朵处又是闻又是嗅,像一只急切的狗子,热情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啊……啊!”瞬间进入极乐巅峰,初七忘情的喘息声充满这个小小的空间,带来满室旖旎风光。
“碰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敲门声。
卫悠一惊,看了下怀里的初七,握住了他的嘴:“嘘!有人来了。”
他把初七的被子掖掖好,找出纸巾擦干净手指上的可疑液体,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两个衣着精致体面的男人,年纪大一点的成熟英俊,有种痞气的枭雄感。年轻的男人漂亮,靓眼,精致的五官上有一对浓密的眉毛,叛逆的向上扬起。
何其眼熟!
这是卫悠曾经养育过十年的白眼狼——卫钰。
真是冤家路窄呀,没想到乘坐火车都会遇到苟金和卫钰。
这两个狗男男!
卫悠豪不犹豫,“碰!”的一声关上车厢的门,把这两个男人恶心的关在门外。
两个男人莫名其妙,再次查了一下车牌上的号码。
“是这里,”白眼狼肯定的敲门,说:“请开门,我们也是这个车厢的乘客。”
任由他们把门敲得框框响,卫悠当听不见,就是不开们。
“怎么不开门?”初七从被子里探头出来问他。
“乖!睡觉!”卫悠帮他把被子掖掖好,自己走到对面的床位,盖上被子睡觉。
他给这两个王八蛋开门,凭他们也配?
两个人敲了半天后,还是叫乘务员打开门进来的。
他们怒气冲冲地进来,看见睡着了的两个乘客,白眼狼气不打一处来,一边骂骂咧咧,摔摔打打的,一边把车厢里面的大灯打开。
卫悠闷不吭声,等他爬楼梯到上铺的时候,伸腿绊了他一下。卫钰扑通一声滑落下来,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你混蛋!”卫钰气得爬起来冲着他大骂。卫悠慢吞吞地坐起来,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大半夜的,哪来的狗在这里狂叫,还让不让人睡啦?”
“你!”卫钰抬手就朝他打过来,被卫悠一把抓住手腕。
卫钰男生女相,从小体弱多病,是被他用人参燕窝滋养长大的,看着像朵白莲花,体质也像朵娇花,根本就不是打架的料。
卫钰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开初期的钳制,疼得他眼泪汪汪地看着苟金。
苟金面认出了卫悠,面无表情地说:“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多一个敌人,多堵墙,我们做生意的应该以和为贵,何必欺负一个孩子呢?
孩子?!
卫悠冷笑一声,甩开了他的手腕,说:“你确定他还是个孩子?十几岁就会偷男人的孩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卫钰被放开后又羞又急的瞪着卫悠,心里惊疑不定。
苟金若有所思地看着卫悠,没想到那个在山洞里饿到半死的青年居然是个牙尖嘴利的。
卫悠朝他冷笑一声,翻身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卫钰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惊疑不定的看着在他面前酣睡的少年,心中波涛汹涌,怎么也想不通,他跟苟金的事怎么会被这个陌生人发现了。
应该只是巧合吧。
火车需要行驶七天六夜,卫悠跟他们相看两厌外,无话可谈。外面一晃而过的景色,很快也就看厌了。
火车停下来加水的时候,初七从站台买到一大袋子紫色的野葡萄,看着新鲜又漂亮,上面还挂着一层白色的果霜。
结果吃起来是酸的,特别酸。
卫悠拿酸葡萄逗初七,拿了一把瓜子跟他猜单双,输了的人就要吃一颗酸葡萄。
结果初七老输,吃得脸皱成了苦瓜。
卫悠看得哈哈大笑,精致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看得躺在一边的苟金不由得跟着他弯起了嘴角。
初七也跟着他一起咧着嘴笑,眼睛离不开他红润的嘴唇,忍不住凑上去亲吻。
苟金的眼皮跳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
卫悠哈哈大笑着任他亲,然后拿着瓜子继续玩。
意外的是,卫钰和苟金没有他想象中的奸夫淫夫样,好得蜜里调油。相互之间只是客气,有种距离感。
难道两个人分赃不均?卫悠想到自己留下的过亿资产,心里恨恨,翻身闭目养神。
苟金躺在床上,拿出公文包查看里面的一些资料和图纸。卫钰负责他的一日三餐和各种琐碎的事情。
像是他们当初相处的一样,不过看图纸的那一个人是自己,处理日常事务的那个人是苟金。
列车上没法洗澡,再怎么注意不流汗,身体也渐渐有了味道。
卫悠想换身干净衣服,又不想去臭烘烘地厕所里换,所以趁着车厢人少,换套衣服。
结果刚脱到一半,感觉到了被人注视,回头看见对面上铺本来在睡觉的苟金盯着他看,表情还有些迷惑,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悠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背过身,继续换衣服。
背后传来一个冰冷而颤抖的声音:“你…肩胛骨上的蝴蝶纹真漂亮。”
他的后背有纹身吗?卫悠耸耸肩,脑子里面找不到纹身的记忆,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用衬衣遮盖住了身体。
一只冰冷的手掌挡住下垂的衣服,快速摸到了肩胛骨的位置,卫悠僵住,苟金在摸他。
不是印象中温暖的触感,而是一种没有活气的感觉,他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描绘着卫悠年轻身体上的图案。
黑色的蝴蝶轮廓上带着细细的脉络,轻巧的触须,纤细灵动。这个图案代表着的意义只有他知道。
“小悠!”
身体被抱紧,深深埋入一个宽阔冰冷的怀抱,“我......早就该知道是你!”
苟金的声音急切而激动,“对不起!我该死!上次见面我就应该认出你来了!”他的手臂收紧,让卫悠的腰被勒得死死的。
他头皮发麻,用力解开他的手臂,回过身体,对视他的眼睛,“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谁知他快速底下头来,把他逼到床上,直接压着吻上了嘴唇:“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的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记!”
卫悠挣扎,隔着一世,再次被苟金亲吻,这种贪婪的掠夺式的舌吻让他感觉是在冰窖里,好像死掉的那一个并不是卫悠,而是苟金。
门外想起脚步声和车厢门被打开的声音,初七怒冲冲大声呵斥的声音响起在整个车厢。苟金被初七大力拉开,同时脸上中了一拳。
苟金舔了舔嘴角的流鲜血,瞥了初七一眼,回手一拳,两个男人殴打在一起。
卫悠定了定神,发现初七打不过常年练武的苟金,起身从背后抓住他一只手臂,大声说:“都是误会,别打了!”
苟金的手臂被他紧紧拉住,立刻挨了初七好几拳,被打得眼冒金星。他鼻青脸肿的看着看着卫悠,表情却是笑着的,“小悠,你还是这么喜欢拉偏架。”
卫悠朝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别叫得这么亲热,我们不熟!”
苟金任他抓着手臂,用另外一只手对付初七,被打疼了也不把自己的右手挣脱出来,甚至反搂住了他的腰,在他后腰摸来摸去。
卫悠被他恶心到了,抓住他的手腕,把中指往反方向一掰,“咔嚓!”一声,乱摸的中指没费什么力气被他掰到脱臼。苟金疼得脸色发白,却看着他,笑着说:“学得不错。”
是学的不错,这一招反关节制敌术还是苟金教他的近身格斗技巧。
三个人的缠斗没持续多久,因为卫钰买饭过来看见情况不妙,带了其他车厢的三个伙计过来。
三个大汉赌在门口团团围住他们两个,苟金从他们中间脱离出来,叫手下控制住了初七,自己却把卫悠反着手扣起来,揽在怀里。卫钰乘机连连朝他肚子踢了好几脚。
卫悠火大,趁着苟金正在把自己手指掰回来,蹲下身,从他腋下挣脱,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朝卫钰砸了过去。一个手下帮他挡住了杯子,却挡不住里面的开水,泼了他一脸,卫钰被烫得捂着脸嗷嗷叫。
卫悠哈哈大笑,转过头被一个人大汉抓住,一拳打到肚子,疼得他闷哼一生,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苟金不乐意了,喝住手下,过来看他的伤情,被他用头顶了在脸上,鼻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三个手下吓了一跳,放过初七,全部冲上来围住了卫悠。
初七急了,打翻最后面一个伙计,冲到卫悠面前,把他护在身后,大喊:“你们打我,别打他!”
卫悠“噗呲!”一笑,抓出口袋里的一把胡椒粉朝他们一扬,趁着他们咳嗽打喷嚏擦眼睛的时候,拉着初七就跑出了车厢。
列车鸣叫,冒着白烟缓缓靠战停车。
“小悠!”苟金嘶哑痛苦的声音从背后的车厢里响起。
卫悠头也不回,拉着初七混在人群中下车,不管身后苟金焦急的叫喊,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