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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顾淮去a市时间并不紧张，所以临时决定将程盛送到机场后，下午再出发。
当下，在喧闹的大厅里，顾淮毫不掩饰地凝视着程盛。
未来可能有一个星期甚至更久的时间，吃不到他给自己带的早餐，也看不到他围绕自己身边忙碌的身影。
这还没有分离，竟已生出想念。
“可以了，回去吧。”程盛被他直白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根本不愿与他对视。
他想起季予说的，顾淮生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看谁都深情。
自己最好不要再将这种平等的给予所有人的温柔看作自己的特殊对待。
挺自作多情的。
“美国分部视察工作不重，多玩一玩。”顾淮再次提醒，本来这次出差就是他刻意安排的，目的自然是让他换个心情。
“嗯，知道了，回去吧。”程盛微微点头。
顾淮最后替他将凌乱的围脖理正，程盛被冻的通红的耳朵都被柔软保暖的布料遮住，只露出一只目光不停躲闪的眼睛。
小朋友到底怎么了？顾淮实在不知道是否应该直接询问原因。
顾淮本来想再抱一抱程盛，但公司的同事就在程盛身后，这样亲密的动作显然并不合适。
没再迟疑，顾淮转身大步迈开步伐，刚才的那一点温柔逐渐隐没在凌厉的眼神中。
没走几步，就被程盛喊住。
“顾淮，再见。”程盛望着他的背影，虽宽阔有力，但在浩荡的人群中，难免显得孤独。
这一句再见太多意味，像是自己一去不复返似的。
但程盛的确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顾淮最初的那份心动已然在时间的打磨下，在一次次失望中不再鲜活。
他明明也才30岁不到，却只因为喜欢一个人如此疲惫。
可能不过太久，心就会停止跳动，象征着程盛对顾淮的爱如同那热烈后的玫瑰，安然死亡。
“再见。”顾淮颔首，轻微地抬起手以示再见。
随即，更加潇洒地转身离开。
只是一个星期不见，他们还会有很多的时间，顾淮总是认为他和程盛会有很多的时间。
却不料那一方早就被折磨到心力憔悴，在放弃的边缘反复游走。
顾淮并不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在这份感情中作出更大步的努力，程盛就会在一个温暖如春的日子里悄然离开，不留下一点爱过的痕迹。
美国纽约时间早晨8点，程盛的飞机航班准时准点降落。
这还是第一次来美国出差，程盛站在辽阔的飞机坪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里是顾淮生活了有九年时间的地方，他并未来过，因为这个认知对这所城市抱有莫名的好感。
说不定脚下所踩的这片土地就是顾淮昔日立足的地方。
程盛拖着自己的行李，在出口处耐心地寻找着可能是分部来接自己的人员。
可惜并不需要他花多长时间寻找，因为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程盛也能看到远处粉底白字加粗的条幅。
上面赫然写着中文:热烈欢迎锋锐集团总部视察团伫临美国分部。
“走吧。”程盛发愣地招呼身后跟着自己的下属，显然刚到美国就被如此热情的招待惊讶到。
另一边，人群中的黄清研显得有些着急。
“会不会是写的不显眼？要不然你们喊几嗓子。”黄清研特地找时间做了个这样的条幅，实在没有道理找不到人。
身后的下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显然非常不情愿喊。
“总部来的人，你们不得显得我们热情点啊！”黄清研数落他们，“再说，你们都是中国人，在美国机场喊几句中国话，几个能听懂啊？”
其中一位员工出声嘟囔，“黄总，你可以自己喊。”
黄清研听力八级水准，即便在吵闹的机场也能听到员工的抱怨，当下转身就想给点教育。
结果，另一位员工激动地伸出手指着后方，道“黄总，快回头，快回头，那是不是总部的人？”
黄清研立马收敛，极具包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这才转过身去。
来者果然是总部的人，穿着集团带有独特logo的工作装，还能是别人？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材消瘦，个头不高的年轻男子。
细密的头发将额头遮的严严实实，但依稀可见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
走起路来稳步有力，表情严肃一丝不苟。
只一眼，黄清研便知道这位年轻人就是顾淮口中的程盛。
大概是和顾淮待在一起的时间很久，程盛早就不自觉沾上顾淮的气质和工作作风。
黄清研心里暗骂一句:好你个顾淮，怎么把下属培养成和自己一个模样。
“你们就是锋锐集团总部视察团吧，Welcome to New York. ”黄清研和谁都自来熟，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前打招呼。
“您好，我是锋锐集团总部秘书部经理兼顾总秘书——程盛，身后是来自各个部门的代表。”程盛从容地做自我介绍。
他见过黄清研的照片，刚刚走进的时候就发现人群中最高挑的人就是他。
黄清研个子很高，大概只比顾淮矮几厘米。显然是个非常随性的人，顶着一头未经打理的粟色软发，穿着松垮垮的西装就来机场接人。
但也遮挡不住他出众的外貌。单从外表上，他和顾淮的确是相配的。
可能这才是真正的王者吧，随性的态度是最好的武器。
“你好你好，我是美国纽约分部总经理黄清研，然后身后是专门负责此次视察活动的成员，我就不一一介绍了。”黄清研握上程盛的手，偏头略显俏皮地露出笑容。
黄清研不像顾淮，到哪儿工作和谁合作都板着一张脸。他最懂得如何发挥除工作能力以外的个人优势。
多对别人笑笑又不会掉层皮，还能给别人留下亲切好相处的印象，何乐而不为？
程盛发觉黄清研笑起来眼睛眯着，配上一头粟色蓬松的头发，真的很有感染力。
“谢谢，接下来几天麻烦你们了。”程盛松开手，舒展眉头，也大方地回了一个笑容。
程盛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维护着什么，他极力维持自己严肃的形象，好像那样自己不如黄清研的事实就可以被掩盖。
他对黄清研是抱有敌意的。显露的不明显，但程盛早在心里暗自和他较上劲儿。
像争夺同一个玩具的幼稚小孩儿，天真且纯良。
“不麻烦，不麻烦。”黄清研巧妙地推过程盛放置在身后的行李箱，热情地招呼。“走吧走吧，飞机餐肯定很难吃，我每次都受不了。已经定了位置，大家去吃早餐。”
心里暗自想着:顾淮，也不知道你眼光怎么样。目前看起来，这小子还行。
虽然是顾淮委托他照顾好程盛的，但他打心底还是站在顾淮一边，想看看这个程盛到底值不值得。
这才是兄弟，无言胜有声。
随即他又嫌弃地撇了撇嘴，怎么整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似的，还担心顾淮的眼光。
顾淮喜欢的，就一定会是对他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