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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黑夜（4） 人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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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本质就是一个人活着，不要对别人心存太多期待。
——《我身上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晚上，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漫下来，把桌面的杯盘都浸得软软的。
张宝儿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灯光不亮，刚好能遮住她脸上那点没藏好的局促，也把她和周围热闹的人群隔出一小片安静的空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碗，明明灯光很暖，她却还是有点怕，怕一抬头，就撞上他不经意的目光。
尽管知道这目光不含任何意义。
商槐序坐在餐桌最里面，秦好好的室友们却不敢跟他说话，虽然少年看起来温和却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感觉。
礼貌的疏离隔绝了想要攀谈的普通人。
商槐序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对周遭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恍若未闻，心底却早已泛起一层薄薄的、近乎冷漠的厌恶。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从小到大，从家里到学校，无数人用这样的目光打量他——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藏着不加掩饰的觊觎，像打量一件精致又值钱的物件，看得他从不适到麻木，最后只剩生理性的排斥。
那些目光黏腻又灼热，缠在身上如同湿冷的蛛网，他只觉得烦躁，连抬眼敷衍的兴致都没有。
旁人眼里的瞩目与青睐，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一场又一场没完没了的困扰。
或许不该一时心软答应来吃这顿饭。
手机这时发来一道消息：商小少爷，吃的怎么样？还来吗？
台津渡在手机另一头调侃。
商槐序低垂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把所有情绪都严严实实地藏在眼底。
抬起手指，在键盘上打下：来。
他打完字，指尖刚离开屏幕，不经意抬眼，目光便直直撞进对面那处。
女生正埋着头吃东西，脸颊被塞得圆鼓鼓的，像只藏满了粮食的小仓鼠，一鼓一鼓地慢慢嚼着，半点没察觉有人在看她。
商槐序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不知为何，心情居然好了点，眼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一闪而过。
看起来这么瘦弱，真不知道吃这么多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张宝儿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某人的视线中。
本着对食物天然的敬畏之心。
她全身心投入，只顾着埋头认真吃饭，动作带着点天生的笨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专心囤粮的小兽，纯粹又毫无防备。
落在商槐序眼里，反倒成了这周遭里，让他没发觉自己一直盯着看入神的样子。
商槐序就那么淡淡看着，竟不动声色地，把张宝儿所有小习惯都知道了。
她挑拣得认真，把碗里的葱姜蒜一根根拨到一边，香菜、芹菜碰都不碰，蔬菜更是敷衍得明显，只肯吃几口自己喜欢的。
动作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小挑剔，笨拙又直白，让人忍不住皱眉。
太挑食了。
商槐序忍不住想到，指尖微动随即立马蜷缩一下，不再动作。
张宝儿吃着吃着突然感觉不对，偷偷摸摸抬眼一看，吓一大跳，他……他……完了完了，早知道应该吃的好看点的……
商槐序嘴角微扬，笑意浅淡，看见张宝儿手忙脚乱的样子，视线收回，他微微低头。
白皙轮廓分明的脸上神色如常，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边是秦好好和她的好姐妹说笑声，耐心逐渐耗尽，商槐序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你们慢慢吃。”
说完不等人反应，直接起身离去。
秦好好脸上还在跟室友的微笑僵住，贺梨：“好好，商少爷是不是讨厌我们？”
女生们脸上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得罪了这位金尊玉贵的少爷。
秦好好勉强的微笑说：“不会的，你们想多了，阿槐只是有约了比较着急走。”然后站起来：“你们先吃。”快速走向门口。
看到一步之遥的挺拔背影，秦好好赶快追上去，“阿槐。”
餐门口旁边，商槐序看见站在他面前神情忐忑的女生：
“你是不是生气了？”
商槐序的脸色平常，内心叹一口气，算了。
他道：“别多想，我有事。”
秦好好内心松一口气，紧接着听见商槐序开口：“下回吃饭别叫你室友了。”
秦好好脸色苍白几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是不是她们惹你生气了？我就是想着我既然是你女朋友，那我身边的人也应该来见见我的男朋友。”
她说着，轻轻眨了眨眼，努力装出几分俏皮可爱，想把方才那点紧张悄悄掩过去。
：“下次我不带了，就我们两人好吗？”
秦好好抬眼一瞧，男生就站在那儿，眉眼俊朗，轮廓利落又好看，浑身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矜贵气质。
光是静静立在那里，就晃得看见的人心头一跳。
想到这样的天之骄子是她的男朋友，秦好好想她真的是不知走了什么运气，厚着脸皮恳求对方当她男朋友，居然成功了。
所以他一定是我的。
我一定要牢牢抓住阿槐，不能让他被别的女人拐走。
他这么好，这么耀眼，我不愿意放手。
商槐序点头：“进去吧。”
“阿槐”准备转身之际被刻意娇气的声音喊住，商槐序眼神示意。
还有什么事？
秦好好下意识攥了攥衣角，脸颊悄悄发烫，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目光黏在他身上，半天都舍不得移开，只觉得心跳一下比一下重，连带着说话都软了几分。
“可以抱一下再走吗？”
商槐序就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应声。
空气一点点沉下去。
秦好好脸上的期待慢慢褪成慌张，眼尾微微泛红，指尖都在发颤，急得快要哭出来：“就…… 就一下，好不好？”
商槐序无奈叹口气：“唉。”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抱住秦好好。
右手落在她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怀抱间隔着一定距离，带着习惯性的克制和礼貌。
耳边是清冷好听的声音：“进去吧。”
这是他第二次讲了。
然后毫不犹豫离开这个怀抱，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