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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曲终人散 滔天的怨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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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付出了名节、清白,赔上了一生的骄傲与前程,换来的却只是一个看似体面、实则屈辱的位置,这比当众责罚她更让她痛不欲生。
可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与不甘中,一道念头猛地窜入脑海,瞬间点醒了混沌的她——此时在这里的,本该是楚薇!
是了,是她先动的手,是她精心布局,想要引楚薇来此,用迷香毁了楚薇的名节,她要让楚薇身败名裂,让黎王殿下厌弃她。
她算好了一切,算准了时机,只等着看楚薇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却没想到,到头来,掉进自己设下的陷阱里的人,竟是她自己!
滔天的怨毒瞬间席卷了她的理智,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眸里布满血丝,眼神狰狞而狠戾,全然没了往日名门贵女的温婉端庄。
她不顾自身狼狈,疯了一般在人群中搜寻,目光死死锁住角落里那个身姿淡然、眉眼清冷的女子——黎王妃楚薇。
那目光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没有半分愧疚,没有丝毫悔意,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先设计害人有何不妥,只认定是楚薇心狠手辣,断了她的生路,毁了她的一生。
若不是楚薇反击,此刻沦为笑柄的人,本该是楚薇,而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丞相嫡女,前程似锦。
所有的痛苦、屈辱、不甘,全都化作了对洛采薇的刻骨恨意,那目光怨毒无比,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死死黏在洛采薇身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人群之中,乔静姝站在一众贵女之间,满脸怔愣地望着厢房中狼狈不堪的莫淑宜,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她知道莫淑宜要毁了楚薇,可她没有想到,莫淑宜的心竟如此大,手段竟如此疯,还算计到了当朝太子夙翊的头上!
乔静姝脸色发白,她看着莫淑宜衣衫不整、怨毒狰狞的模样,再看看一旁面色铁青、强忍怒火的太子,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原本是针对楚薇的算计,最后却闹出与太子私会的惊天丑闻,还赔上了一生名节,只换得一个侧妃之位,这般结局,实在是荒唐又可怖。
她张了张嘴,想上前说些什么,可看着满场宾客或震惊或嘲讽的目光,终究是僵在原地。
洛采薇静静立在人群一隅,始终一言不发,眉眼淡然无波,仿佛眼前这场惊天丑闻与自己毫无干系。
可唯有她自己知晓,心底早已一片清明,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在她眼底洞若观火。
太子喝下的那杯掺了药的酒,是莫淑宜亲自吩咐人调配的,也是她安排的人端到太子跟前的。
厢房里那让人神志昏沉的迷香,也是莫淑宜提前命人点燃的,为的就是让她失了神智,任由摆布。
就连那个慌慌张张跑去茶花宴引众人前来的婢女,也是莫淑宜的心腹。
那婢女原本的任务,是在她落入圈套后,准时带宾客前来,撞破她的丑事。
桩桩件件,环环相扣,全是莫淑宜一手炮制的毒计,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她洛采薇。
她只是知晓了这一切,偏偏不如莫淑宜的愿,脚步一转,避开了那间布满陷阱的厢房,安安稳稳站在这宴席之中,做个局外人。
莫淑宜落得如今下场,不过是自食恶果,自作自受。
洛采薇抬眸,淡淡迎上莫淑宜那淬了毒般的怨毒目光,心底没有半分怜悯,更无丝毫愧疚。
是莫淑宜先起歹心,先欲毁人名节,她不过是顺势躲开,让莫淑宜自己栽进了亲手挖的坑里。
这世间从来都是善恶有报,莫淑宜心术不正,才落得身败名裂、屈居侧妃的结局,怨不得旁人,更怪不到她头上。
洛采薇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依旧保持着沉默,任由周遭的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太子夙翊将莫淑宜的疯癫怨毒尽收眼底,又瞥见楚薇淡然疏离的模样,心头那股被算计的怒火愈发炽盛。
虽未明说,却也隐约察觉到此事另有隐情,他看向莫淑宜的眼神里,只剩彻骨的厌恶与不耐。
莫淑宜被洛采薇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盯得愈发崩溃,只觉得那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她瘫软在地,泪水混着屈辱滑落,满心都是对洛采薇的刻骨恨意。
却不知,自己这一生,早已被自己的歹毒与偏执,彻底毁了。
因着茶花会上闹出这一桩糟心事,满座宾客皆是心绪不宁,再无半分赏茶闲谈的雅致。
不过片刻功夫,众人便纷纷寻了由头告辞,三三两两地快步散去,原本喧闹的庭院,顷刻间便恢复了冷清。
踏出廷尉府的那一刻,洛采薇脚步微顿,不经意间抬眼,便瞧见不远处的乔静姝指尖死死攥着绣帕,指节泛白,脸色苍白如纸。
她眉峰轻轻蹙起,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思量再三,终究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未曾上前半句劝慰,转身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一路平稳回至黎王府,洛采薇只觉身心俱疲。
今日在廷尉府经历的种种波折,桩桩件件都萦绕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深知,不管夙黎是否已知晓此事,这般要紧的事,都必须亲自与他细说一番。
稍作休整,褪去沾着尘气与茶烟的外袍,洛采薇便径直朝着夙黎的书房走去。
行至书房门外,洛采薇停下脚步,挺直身姿,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语气恭谨平和,隔着门板轻声说道:“殿下,妾身有要事想与殿下商议,不知殿下此刻是否方便?”
书房内烛火轻摇,暖光漫溢,夙黎正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卷书卷。
听到门外的声音,他缓缓放下书卷,抬眸朝着房门的方向看去,神色平和无波,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朗声应道:“进来吧。”
得到应允,洛采薇这才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入书房,随手将门轻轻合上。
见夙黎已抬眸看来,她微微垂眸,行至案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礼数周全地微微屈膝行礼,举止间满是客气疏离。
“王妃回来了。”夙黎声音低沉,却无半分逾矩的亲昵,“今日廷尉府之事,听闻颇为波折,可有惊扰?”
洛采薇敛了神色,语气恭敬又克制:“劳殿下挂心了。并无大碍,只是白日里的一番波折,总觉得有必要亲自与殿下说上一说。”
她定了定神,将今日茶花会上之事一五一十地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却也难掩几分凝重。
这其中,自是掩去了关于系统和易容丸之事。
待事情悉数讲完,她才抬眸看向夙黎,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此番多亏小皇叔暗中相助,才让妾身顺利脱身,这份恩情,妾身铭记在心。今日前来,也是想劳烦殿下,代妾身登门向小皇叔致谢,不知殿下是否方便?”
话音落下的刹那,案几前的空气似有一瞬凝滞。
夙黎指尖原本轻叩桌面,闻言动作微顿,指节轻轻一顿。
垂眸的瞬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绪——他并非计较小皇叔插手之事,只是听她这般郑重地提起另一位皇族长辈的恩情,心头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涩意。
他垂眸沉吟片刻,指尖重新轻叩案几,节奏放缓了几分,抬眸时目光依旧平和,语气却藏着周全考量:“王妃此言差矣。小皇叔于你有恩,若只由本王代为前往,反倒显得礼数不周,少了几分诚意。”
洛采薇微微颔首,轻声问道:“那依殿下之见,此事该如何安排?”
“自然是王妃亲自登门,方显心意。”夙黎语气平和规整,全无半分逾矩,方才那丝微不可察的情绪早已敛去,只余下沉稳的思虑。
“本王与王妃一同前往,既合王府礼数,也更为稳妥。只是眼下府中尚有琐事需处置,且登门致谢也需备齐合宜礼品,不妨等上三日,待诸事稍缓,我们再一同登门,王妃意下如何?”
洛采薇心中了然,这安排确是最合规矩礼数,当即再次微微屈膝行礼:“殿下所言极是。”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烛火噼啪轻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各居一侧,分寸分明。
洛采薇垂眸静立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顾虑,微微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歉疚,轻声问道:“今日廷尉府一事,闹得这般难堪,不知……是否会给殿下惹来麻烦?”
她没有说得太透,可话里的意思已然明了,她真正忧心的,是太子那边是否会因此迁怒夙黎。
毕竟今日这场局,说到底,是她将计就计,摆了太子一道。
夙黎怎会听不出她言下之意。
他眸色沉静如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笃定,不带半分波澜:“不妨事。”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似是在安抚,又似在陈述事实:“他如今身居储位,凡事最顾全局,一向行事有分寸。”
夙黎了解夙翊,为了牢牢坐稳太子之位,那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更不会容许一桩茶花会上的私怨,搅乱朝局、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