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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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刚走入大厅，服务员缓步上前，“女士您有预约吗？”
许清没有回答，眼神越过他往里巡视，径直落在窗角一隅，随后报上桌号。
“好的，请随我来。”服务员领她过去。
很快服务员信步停下，“叶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叶蓁正回着手机消息，闻声抬起头，目光在来人的脸上扫过，五官清纯靓丽，皮肤白皙莹润，脸上带着几分柔弱和倔强，跟私家侦探小赵发的照片基本对的上。
许清也在打量叶蓁，手不自然的扶在腰侧，直接开门见山，“我是许清，方博文的女朋友。”
她面上佯装着镇定，实则面对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小姐，天然的有几分忐忑，生怕被人看穿底牌。
桌下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包，香奈儿上面的纹路抚平了她眼里的犹疑，“我跟博文一年前就在一起，他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才与你周旋。”
许清来之前就打好了腹稿，她深知语言的杀伤力在于简洁和精准，被三是远比被劈腿更具羞辱性，她来戳破了这个事情，也能解救对面这个女人。
人总是会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动机，许清并不觉得鄙夷，她为自己的未来谋划不可耻。
若是顺从的接受命运的调拨，那么今天站在这里的也不会是她了。
叶蓁拿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水，喝完并没有放下，而是握在手上轻轻晃动，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些无所谓，“哦，祝你们幸福。”
许清怔然，眼神直愣愣落在叶蓁手上晃动的玻璃杯，这跟她想象的剧本不太一样。
似乎看穿她所想，叶蓁出言安慰，“放心，这不是热水。”
许清：“……”并不好笑。
叶蓁反应太平淡，许清反而凝起眉来，细细的打量起对面的人。
头顶数盏复古水晶吊灯垂下，晕黄的光影落在叶蓁身上，眉眼精致，红唇饱满，美中自带一股强有力的攻击性，足以让身旁的任何人黯然。
许清抿紧唇，垂下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奶油色小包，精巧的字母‘H’赫然在目，顿时，来时的坚定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半，泄了底。
她的视线在包上流转片刻，心里嫉妒的同时，又生出一股侥幸来，这样的富家女未必看得上方博文来，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呢？
不过长得端正、有点家产罢了。
这些对她来说稀有的特质，对叶蓁来说，稀疏平常罢了。
“你不相信？”
“信。”叶蓁点点头。
“你不生气？”许清又问。
叶蓁疑惑的眨眨眼，“该生气的不应该是你吗？明明你们先在一起的，他却背着你和我相亲，现在还准备订婚。”
许清愣了下，眼里情绪起起伏伏，等反应过来后，眼里只剩惊讶，“你知道我？”
叶蓁微笑：“刚知道不久。”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许清找回自己的声音，重提旧题，“你们会取消订婚吗？”
“这得看你。”叶蓁语气淡淡。
许清蠕动着双唇，声音有些迟疑，“怎么能看我?”
“我跟方博文只是家里安排的相亲，没了他可以再找合适的。”叶蓁并不天真，没了方博文，叶南天手上还有一沓名单等着她。
“但叶方两家的婚事今天黄了，明天方家也会立马给方博文相别家的，难道你能一个一个的都去登门劝说吗？”
叶蓁说完，眼神意有所指地落在许清小腹，“你就没什么别的打算？”
“你怎么知道？”许清下意识抚了下腹部，她怀孕已有两月，还没想好怎么跟方博文说。
打算自然是有的，母凭子贵的事她想了又想，还没捋出什么思绪来，就听到方博文与家里商量订婚事宜的电话。
那一刻，她是又恨又惶然，方博文私下里与她浓情蜜意，明面上却大张旗鼓的与人定亲，屈辱与虚荣两股念头在她心里反复撕扯。
过了一分钟，许清补充了一句，“这孩子两个月了。”
叶蓁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试探性的说出来，“媒体还不知道方博文有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方舟娱报的狗仔拍出来的照片很出片。”
许清眼神很平静，“上了新闻…方家会同意吗？”
叶蓁了然于心，瞥她一眼，意有所指，“你和他有了孩子，他不帮你？”
许清一时默然，顿了下，“……他很听他母亲的话。”
叶蓁笑，“看的出来。”
她与那位方太打过几次交道，是个面热心苦的人，说出来的话九转十八弯，不是个好相与的。方太当年也是母凭子贵嫁进来的，有的人一旦越级成功，便会迅速挡住通关的路。
“不过，方家还有个老太太镇着，方太权利还没那么大，老年人心善向佛，肯定不想看到重孙子流落在外的。”
再加上舆论的压力，方家大概会捏着鼻子认的，损是损了点，好歹是个办法。
就算不认，方家也不会亏待了许清。
而无论哪种情况，叶方两家的订婚肯定是黄了。
至于这个新闻要怎么爆给媒体，就看许清的本事了，叶蓁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她看得出对面的人比自己更急。
许清微垂着头，心里渐渐明白了过来。
半响，她终于又开口，抬起的眉梢里带着份笃定，“你是想借我的手退了这桩婚事吧！”
跟聪明人打交道从来不会失望。
叶蓁眉梢轻挑，不问反答，“难道你不是？”
许清没作声。
叶蓁提醒一句，“你有没有想过，用着这样的手段嫁进去，方博文对你还能有多少情谊？”
男人上头的时候，可以伪装出对女人的温情蜜意，但当这个女人切实阻碍了他的利益前程，他还会保持好脸吗？
许清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端起果汁，轻啜一口，语气平静，“没关系。”
如果这是嫁进方家的代价，也不算什么。
她当然知道，方博文本来也不是真的爱她，他只是看出了‘她愿意为了优渥生活而付出努力’的虚荣，肤浅的人容易掌控，一个奢侈的包包就能填补的空虚。
但是，她想要的不止这样，她想过更好的生活。
想过更好的生活有错吗？
人一步步往上走，看到过更广阔的天空和景色，谁能虚言抗拒？
这些，她没跟叶蓁说。
*
叶蓁目送走许清，视线回转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前几日包厢外抽走她烟的人，正四方八稳的坐在邻桌座椅上。
这么近的距离……
叶蓁眯起眼，锐利的视线扫了过去，摸不准他听到了多少。
退一步来说，他就算全听到也不会给她造成损失，无非是贴个心机深重的标签罢，标签这种东西，叶蓁身上贴多了也不在乎什么。
但--
她还是起身落座男人对面，脸上挂着浅笑，“不知道傅先生来了多久，我刚一直在这儿，居然没看到你。”
她笑的非常假，嘴角的弧度像是刻意调好的，傅嘉树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一眼就看破她眼里的冷然，缓慢吐出几个字，“挺久了。”
果然是全听到了。
叶蓁敛起眉，“傅先生原来喜欢听墙角戏？”
傅嘉树对上她的视线，看着她平淡没有起伏的脸，心底莫名升出一股郁气来，声音一贯的清冷，“这家餐厅是叶小姐开的？”
如果说话的内容不想被人知道，就该选一个隐蔽的地方，而不是在一个餐厅里谈论。
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负责，就不该勾了人之后一走了之。
叶蓁收起笑，音线里泛着凉气，“傅先生真是雅正端方！”
傅嘉树眼神淡了淡：“叶小姐也不遑多让。”
叶蓁定定看他一会儿，两人的交集不过只是一晚的荒唐，事过境迁，他到底是在不满什么？
没睡过瘾还想继续睡？
叶蓁也是一个商人，知道有利才会有更有价值的关系，其他的一切不过是短暂的需求置换。
拥有更多筹码的人掌握着游戏的开关和自由。而筹码较少的一方，没有可以容错的后盾，所走的每一步都需要反复的计量，这种不相称的荷尔蒙游戏，她没时间陪他去玩。
“大家都是成年人，那晚的事就当是一场意外。”
傅嘉树抬起眼眸，半眯而晦深，“意外？”
“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
他气极而笑：“叶小姐经常跟别人发生这种意外？”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叶蓁敛起眉，音线里泛着凉气，商量不代表他可以随意置评她。
傅嘉树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又想说些什么，突然被人叫住名字。
申书艺身着黑色短款小礼服，一身娉婷地走进来，视线越过叶蓁，看向旁边的傅嘉树，“不好意思啊，迟了一会儿，路上堵车。”
“没关系。”傅嘉树的声音比刚才温了几度，不热情也不疏离，比对着叶蓁的时候柔和。
叶蓁撩起眼眸，目光在两人身上游曳一番，看来今晚是一场相亲宴，申家在安市也算是望族，与傅家倒是门当户对、筹码相当。
“呀，叶蓁也在，真巧啊！”
仿佛才看到旁边的叶蓁似的，申书艺面露出几分讶然，心里却琢磨着她怎么还在这儿！
本来也只是社交场合的面子情，略寒暄两句，叶蓁便微笑告辞，“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二人……烛光晚餐了。”
她尾音上扬，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意味深长的口吻。
傅嘉树挑起眉眼看了叶蓁一眼，正对上她眸底意味深长的眼神。
*
又过了一天，方舟娱报上曝出了方家公子夜宿神秘女友家的新闻。
叶蓁若有所思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手上的钢笔无规律的转动起来。
方博文身上的衣服与洗尘宴那天穿的一样，文章内容上的时间也证实这一点。
联想到小赵之前发许清与狗仔见面的照片，不难猜出，她其实早就布好了局，那天过来只是为了试探她的口风。
叶蓁开始欣赏许清了，试问一个女人有谋略、胆量、野心，做什么不会成功呢？
帮人也是帮己，她可不介意帮她一把。
很快，多个营销号一起转载了这则新闻。更有传闻称方博文神秘女友珠胎暗结、好事将近。
这条新闻很快传遍了圈内，一时间有人同情、有人嘲讽。
叶蓁的手机消息就没消停过，连许久未联系的前男友徐丰都出来诈尸，发表亲切问候。
午后时分，方博文打来电话，叶蓁扫了一眼后按掉。
电话接连打了三次，叶蓁都没接，方博文又连发了几条消息来，说是媒体乱写，他会给她一个解释和交代的。
叶蓁挑眉，手指轻点，屏蔽了他的微信。
接着手机关了静音。
世界终于安静了。
魏紫提着咖啡、踩着高跟鞋一身婀娜地推门进来，叶蓁的钢笔唰的滑落在桌边，滴落了几滴墨水印渍。
“有暗器！”魏紫夸张的后退一步。
叶蓁从容的捡起钢笔，合上笔帽，接过她手上一杯拿铁，“冰的？”
“姨妈来了？”魏紫瞧了眼她略显苍白脸色，问道。
“嗯。”
魏紫大咧咧坐下，把咖啡往前推：“老外刚生完孩子照样吃冰水，有时候你越保养，身体越娇贵，来喝一口，以毒攻毒。”
叶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有事说事！”
她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姨妈来了只能吃止痛药，不是没想去根除，但中药太苦喝不下去。
魏紫便直说了，“那新闻是你发的？”
叶蓁没瞒她，把前几天许清来餐厅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魏紫啧啧两声，“这个女人够厉害，方博文栽的不亏！”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小薇拿着单子进来问，“方先生上周的订单还发吗？”
方博文常在画廊订画，不管兴趣也好，讨好叶蓁也罢，总之算是个常客，画廊众人对他观感不错。
如今绯闻传遍了圈内，大家消息也都灵通着，看到这单都拿不准主意，便撺掇着小薇来问。
叶蓁眉梢轻挑，“发啊，有钱还能不赚？”
掏了钱的东西，他还想退了不成。
魏紫揽着小薇的肩，“薇啊，姐姐今天教你一课，与其依靠男人乞求怜爱，不如去赚他们的钱，让他们反过来求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