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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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方家这边刚澄清媒体乱写，发律师函警告，那边狗仔又爆出方博文陪同女友出现在妇产科的高清图片，及孕两月胎儿的超清彩超图。
证据十足，方博文辩无可辩。
舆论又一波攻势，愈演愈烈，网上评论说什么的都有。
有讨伐许清同情她的，有骂方博文渣男的，还有自称许清朋友的澄清，许清与方博文交往一年之久，远早于叶蓁，暗指叶蓁才是真正小三。
叶蓁正刷着评论时，手机嗡嗡的震动，屏幕弹出叶南天来电。
她没有立刻去接，任其响了一会儿，在对面人耐心快要耗尽时，才不紧不慢的点了接听。
叶南天的不悦隔着电话也能听出来：“怎么才接？”
叶蓁挑着眉，手机返回新闻评论区，继续漫不经心的刷，“哦，刚才在忙。”
叶南天没再追究，“新闻怎么回事？”
他上午看到新闻的时候并没在意，下午出席一个活动被人追问如何看待‘准外孙’的事，弄的他哑口无言。
订好的婚盟闹出来一个孩子来，还被媒体宣扬的天下皆知，脸都丢尽了，最令他不满意的是，新闻发酵了一整天，方家居然到现在没给他一个说法。
叶蓁眼底一片冷然，声音却故作一副无辜的调，“我不清楚，方博文也没给我解释。”
谈婚论嫁时没人问她的看法，现在婚事要黄了来找她问责了？
听着电话那边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叶蓁心里隐隐有种报复的快感，看，这就是你挑选的女婿！
叶南天压着气，“行我知道了，方博文那边再说什么你都别管，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好。”
舆论发展到这一步，叶蓁已经很清楚：方叶两家的订婚基本翻篇了。
她了解叶南天，他是个重利也重名的商人，网上舆论热成这样，他不可能不在意，方家再如何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这桩婚盟也没有转圜余地了。
如此过了几天，方博文再打电话过来，叶蓁依旧没接，只淡淡回了一条：各自安好。
成年人的体面，言尽于此。
豪门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桃色新闻，方博文新闻热度慢慢降了下来，叶方两家的婚事也在无声无息的散了。
这日，叶南天又打来了电话，让她下班后回家一趟。
叶蓁眼里浮出一丝讽刺，家？
她还有家吗？
自从母亲舒安雯去世，她就没有家了。
下班碰上魏紫，她晃着手上车钥匙问，“成轩朋友的酒吧两周年庆，去喝一杯？”
成轩是奥御连锁酒店的二公子，两人相识于一场拍卖会晚宴，可谓是一见如故、郎情妾意。
叶蓁摇摇头，“今天要去老宅，下次吧！”
叶家老宅位于安市的南区别墅区。
车子缓缓驶入叶家的大门，下车时她瞥了眼旁边停着的红色玛莎拉蒂跑车，车身线条流畅，款式骚包，把她那辆开了多年的大奔衬的像块废铁。
很明显，这是叶萱的新车。
她挑着眉，继续往里走，客厅里正吵的热闹。
“好好的剧团里不待，娱乐圈有那么好闯的吗？”刘白薇音调细软，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很快，叶萱娇气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再跳舞了，训练累死了，反正已经签了合同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你就作吧，等你爸接完电话……”
瞧见她进门，母女俩的争吵戛然而止，叶蓁礼貌喊了一声，“刘姨。”
叶蓁十岁那年母亲舒安雯病逝，她还没从母丧的悲痛中走出来，第二年里，刘白薇牵着六岁的叶萱嫁进了叶家。
三个月后叶启明出生。
刘白薇母子三人的存在时刻的提醒着她，叶南天对婚姻的不忠、对母亲的背叛。
她最亲的人只教会了她一个道理，男人不可信，父亲也不可信，只有攥到手里的利益才是真的。
“蓁蓁回来了，快来坐。”刘白薇赶忙招呼人沏茶。
叶蓁放下包，找了个离叶萱远一点的位置坐下，才开口，“我爸在家没？”
“你爸在书房接电话，你先等会。”
叶蓁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脚边忽地传来一阵毛绒绒的触感，扒拉她裙角的正是家里养了多年的松狮犬瑶瑶，叶蓁眼里神色软和了些，这个家里能让她怀念的也只有它了。
叶萱抬头扫了一眼，撇撇嘴，垮着腰靠在沙发上继续刷手机，手机外放音逐渐增大。
刘白薇拍了女儿一下，让人把声音调小点，对方理都没理，自顾自的往下划着视频。
陈姐端上来水果点心，刘白薇笑吟吟招呼着，举手投足间也尽显当家主人的姿态来，她常年混迹于在太太圈里，暖场子的活儿做起来得心应手。
叶蓁礼貌的听着，偶尔应和一下。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聊天性质，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待着，尤其是聊天的双方都得端着，客套的话说了一箩筐，徒增口渴。
叶南天在书房里接完电话，与对面人约好了周末组局的事，心情略定一些。
刘白薇听见声响，嗔笑着瞥他，“怎么才下来，蓁蓁来了大半天了。”
听见这话，叶南天微皱的眉头松了些。
因为这桩婚事是方家的错失，叶方两家的合作项目里方家让了一成利，对于这个结果，叶南天也算满意。
叶南天坐下后，随口询问几句叶蓁工作的事，实际上画廊的展会办的再成功，在他眼里也只是小打小闹的玩意，算不得什么。
一般时候，叶蓁也愿意配合着他的演出，扮演着父慈女孝的戏码。
大女儿的乖顺反衬起小女儿的任性，瞥见沙发边的没正相的叶萱，叶南天的声音沉了几分，“合约你就不用管了，我来找人办，这么大的姑娘了，以后有什么晚会活动带上她去。”
后一句是对刘白薇说的，马上谈婚论嫁的人了，抛头露面的进什么圈，都是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叶萱小声抗议着，“我已经长大了，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叶南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斜斜瞥过去一眼，“长大了？你挣的钱养得活自己？你开的车买的包，身上的名牌珠宝，哪样不是我买单的，等哪天你真的可以不用我的钱了，再来跟我谈你的权利和自由！”
在叶萱听来，他的语气阴森没有温度，字字句句都是敲打和警告，犹如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刀刮似的疼，她被说的满脸通红，蠕动着唇瓣想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尤其还当着叶蓁的，叶萱的自尊心一下子被戳的七零八碎，散在地上捻不起的那种。
刘白薇看着气氛不对，赶紧打着圆场，“哎呀进什么娱乐圈，拍戏风吹日晒的不累吗，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做个好好享福的千金小姐不好么？”
为她好为她好，为什么都得听他的，她又不是小孩子！
叶萱气红了眼，甩了刘白薇拉扯的手，噔噔的上了楼。
叶蓁在旁默默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怀里的瑶瑶眯了眯眼睛，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手，糊了一把口水过来。
傻狗啊！
饭点时，叶启明下了楼，温声喊了姐，叶蓁点点头。
叶萱没有下楼，刘白薇打发人去叫，叶南天淡淡说一句，“不吃就饿着！”
没人敢去叫了。
饭后，叶南天叫上叶蓁去书房，抒发了半箩筐的感慨，大概意思是自从她母亲去世，他工作也忙，没有关心到她，费心给寻了一桩亲事还弄成这样，对此他很是愧疚。
叶蓁拢下眼，安静的听着，只在他说母亲的时候，眸底才掀起了几分讽刺，心底荒凉一片，即便是介绍新的相亲对象，也不必这么急吧。
果然--
“盛天企业李家的儿子，你也都见过，虽说年纪小了点，但是能力品行还不错，最近与我们家生意有所来往，还与傅家是亲戚……”
酒会上旁人的一句戏言，叶南天趁机明贬暗褒了叶蓁一番，说起儿女婚事的艰难，到最后与李总谈到一起，约了两家孩子见见面。
叶蓁拧起眉，抓了一个关键点问，“比我小了几岁？”
叶南天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微微带笑，“男人年纪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知道分寸，博文这事就失了分寸。爸也是希望你幸福，女孩子还得有个归宿的好，等你结婚成了家，你妈名下的资产还是你来打理，你比萱萱聪明，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之前也做的很好。”
他予利益上价值，只是想借机敲打、让她听话，继续做个没有思想的傀儡。
分寸是什么，是被媒体曝出的孩子？
只要没搞出孩子，就是他的好女婿，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真是让人感动！
女儿是什么？
只是他做生意、交换利益的筹码，他希望她漂亮乖巧，好好听话，嫁给他挑选的夫婿，为家族事业源源不断地输送养分利益，但又为她生出来的智慧烦扰。
叶蓁身上的精神气瞬间被抽走，心彻底沉了下来，但脸上还竭力保持着平静。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了一个“好”。
这声“好”她说了太多次了。
她不会拒绝，也不可能拒绝，除非已经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再过阵子吧，等方博文的事情淡去了。”叶蓁慢慢的仰起脸，吸了口气稳定情绪。
叶南天也觉得合理，同意了。
下楼梯时瑶瑶过来扒住她的裙角，她蹲下摸了摸狗头。
院外朗月清风，影影绰绰，落下一地的斑驳树影。
她讽刺一笑，甩了一个方博文，又上来个‘李博文’？
在叶南天这里，她跟叶萱一样，没有选择权。叶萱是曾经的她，想跳出去，却又被抛出的诱饵拉住，死死的往下拽着。
*
回去的路上，叶蓁突然想喝一杯，开车绕去了魏紫提到的酒吧。
手机开了导航，二十分钟就到了。
酒吧舞池的音乐震的心脏砰砰的跳，欢闹的人群咫尺之遥。
叶蓁没有惊动魏紫，独坐在吧台，点了一杯莫吉托。她来这里只想安静喝一杯，不想再去与人应酬，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
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精入喉，似乎缓解了些许的烦躁。
每次回去一趟，她都要再花一天时间来消化掉这些负面情绪，慢慢的麻木，再慢慢的可怜自己。
酒保递过来一杯玛格丽特，指了吧台另一侧，“那位男士请的。
男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油发大背头的造型，典型的情场浪子装扮，朝她举起酒杯。
叶蓁冷晲了他一眼，眼神漠然移开。
那杯玛格丽特像它的主人一样，就这么干巴巴的晾着，没人搭理。
一分钟后，男人端着酒杯越过人池，款款走来。
他顺势坐上叶蓁左侧的位置，操着一口腔调油滑的语气，“玛格丽特是鸡尾酒之后，被称为情人的眼泪，很适合女士喝，你不喜欢么？”
玛格丽特是出了名的失身酒，眼前的人年龄瞧着不大，却真的油出天际。
“不。”干净利落的一个字。
潜台词是：滚！
男人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眨巴着他那炯炯有神的丹凤眼，“我叫Jonn，好歹认识一场嘛！”
说着话，不经意的抬手露出腕上的名表。
叶蓁眉头轻蹙，眉眼带着浅显的不悦与烦躁，“我对你不感兴趣。”
男人微微顿住，很快重整旗鼓的又靠近了些，“没关系，我对你感兴趣就行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叶蓁脸上，酒气混合着薄荷的男士香水味。
叶蓁此时的忍耐值已达巅峰，眼里寒意凛然，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淑女怎么能说这个字呢！”
叶蓁冷冷一笑，不再废话，抬起左脚猛然向下踹过去，她能忍叶南天，不代表也能忍其他人！
男人看得一晃神，突然小腿处剧痛传来，像被什么钝器东西用力捶了一下。
叶蓁轻飘飘的来一句，“痛吗？”
她今天虽然没穿高跟鞋，但下脚的时候用了十成的力，应该是痛的吧。
若是他再敢有什么越矩行为，她可不介意放他在这里躺一晚。她手指已经摸到包里的电棒，有恃无恐的看他。
叶蓁早就过了无脑冲动的年纪，眼前这人即便装的再友善无害，也还是一个具备行事能力的成年男人，出行在外，即便是最安全的场所，包里也都谨慎的装着武器。
“你……你……”男人微微瑟缩，眯着眼睛，睫毛发颤，话也说不利索。
吧台周围的人好奇瞥了几眼过来，他又立马挺直腰板，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瞧他这副倒霉样子，叶蓁心里的燥闷顿时消散了一半，眼里含笑，眼睫微抬，“不走？再体验一把？”
语调温柔，却说着最狠的的话。
二楼卡座。
一群人正闲聊着，瞥见这一幕，饶有兴趣的讨论。
“哟，我说这小慕京去哪了，原来是去搭讪美女了！”
“这姑娘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这不叶家的叶蓁吗？”最近方博文的事在圈子里宣扬的沸沸扬扬，连叶蓁这个前女友都多了些名气。
“这姑娘看起来挺冷的，你们说慕京能不能成功？”一个个的，口吻里带着明显的调笑，还打赌慕京搭讪的成功率。
陆鸣挑下眉，看热闹不嫌事大，轻踢了下旁边傅嘉树的座椅，“我看不成，人姑娘都没正眼看过他，你说呢？”
傅嘉树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清隽的眉心微皱，冷然撂下俩字：“无聊。”
陆鸣忽然想起上次与傅嘉树的对话：
[听说叶方两家很快要订婚了，她可是别人的未婚妻。]
[很快就不是了。]
他顿首，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傅嘉树没空理他，沉敛的眸色不疾不徐地落在楼下吧台。
很快，楼下搭讪事件有了新的发展，搭讪的慕京不知说了什么惹恼了叶蓁，被人下了死脚。
啧，简直没眼看！
搭讪失败的男人灰溜溜的上了楼，脸上全是伤了自尊的溃败。
“去哪儿了小慕京？”有人问。
慕京勉强笑笑，“在吧台喝了杯酒。”
“不是搭讪失败被打？”有人无情嘲讽。
慕京嘶了一声，四处张望了一眼，才小声道，“你们都看见了？”
陆鸣揽着他的肩，打听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惹了人家？”
慕京耷拉着脑袋，有些委屈的语气，“就请她喝了杯酒！”不喝还踢人！
陆鸣无情嘲笑，“听哥一句劝，眼镜摘掉，换个发型，也不知道哪学来的。”
傅嘉树轻抿了一口酒，平日里清淡的眉眼瞬时温和起来，眸底漆黑却蕴着点点笑意，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尽数抹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