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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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理当时卖公司的时间点，实际非常微妙——
一方面，新兴的triple携大额资本而来，对短视频市场雄心勃勃；
另一方面，传统互联网巨头NT集团家大业大，势要防御性捍卫互联网社交霸主地位，对于这一新领域也是志在必得。
而夹在两方之间的第三方势力，龚理的初一科技，便是争夺的焦点。
众所周知，互联网，尤其是互联网社交，向来都是赢者通吃。第一名和第二名瓜分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市场，后面的人为一丁点汤汤水水抢破头。
可是在龚理卖公司的时候，这三家其实市场份额是差不多的。
换言之：哪两家率先联合起来，打破平衡，这个联合出的新势力就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Triple和nt背后资本复杂，关系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早早就失掉了联合的可能；那么这两家公司唯一可以争取和团结、与之合作的选择，也就只剩下了初一。
“资料中，龚老板最后是将公司卖给了NT。”扈娉婷说。
唐玲赞赏地举起吐司：“我喜欢和会做功课的人谈话。娉婷，你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秘书。”
扈娉婷摆摆手，好在唐玲没有继续客套，而是将资料查不到的龚理前一段创业史的另一面说了出来：“NT买下了初一，却没有好好对待初一，只是将它闲置在一边，过了一两年找个由头就彻底关了初一。而它的傲慢也使得它无法和灵活而主动的triple对抗，最终元气大伤，到现在为止也没缓过劲来，而triple就彻底地占领了近乎全部的市场。”
“龚老板为什么要把公司卖给NT？”扈娉婷问，“龚老板是被NT逼迫的，是吗？”
唐玲点点头：“其实坊间还有一个传言在流传，但我是不怎么信的……因为龚老板不是这样感情用事的人。我相信他是被NT逼迫的，因为这几年我参加年会的时候，曾经和龚老板的前CFO有一面之缘，他叫钱平昭，是龚老板创业时的老伙伴。我亲口听他说过，龚老板把公司卖给NT，是被逼宫的结果，因为董事会以压倒性多数票通过了‘卖给NT’的提案。龚老板没有办法，他无力回天。”
扈娉婷惊了：“钱平昭为什么会跟您说这些？”
唐玲嘲讽一笑：“那老男人喝多了，在饭局上说漏嘴了。”当然，这里面也有唐玲的功劳——出于好奇，她那夜也没少灌钱平昭。
“……”
“虽然喝多了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酒后吐真言的可能性也很大。你可以去查初一以前的新闻，明明龚老板每次接受采访，口径都是‘我们还在考虑’。他是要捏着谈判主动权的，而且一度业内都有传闻说他在谋求和triple的合作。为什么最后他要把公司卖给出价更低、明显更苛刻的NT？这不合理。”
唐玲说的有道理，扈娉婷想。
无论是从逻辑，还是从理性上来看，“被出卖”这个答案都更合理。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现在龚理这么颓废——因为现在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他想做的。
他是被迫成为一名富贵散人的。
就像是一只鸟，本来正在飞，突然被人给拽回去，把翅膀拔了，锁在笼子里。就算笼子是金的，你觉得它就会对你感激涕零了吗？它会永远气不忿。
“我也不知道龚老板以后打算做什么，”扈娉婷听到唐婷在说话，抬起头，她看到的是唐婷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但如果你有这个心，那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有这个直觉，你应该是唯一能让龚老板站起来的那个人——我，老许，我们所有人都不可以，只有你。”
“我？”
“从初一开门以来，他就没有找过秘书，也没有找过助理。他与我们也很疏离。显然，他对于人的信任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可是他选择了你做秘书。而且，我从来没见过……”唐婷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么自在的龚老板。甚至有一点任性。这样的龚老板，只是在你出现了之后才存在的。”
扈娉婷心想他现在确实是挺自在的。
但是您真的不觉得——他自在是因为，他马上就可以解脱了，不用再装了吗……
这就像是再唯唯诺诺的员工，一旦真下定决心了递交辞职信，也会在公司豪横一般。干都不干了，还绷着给谁看啊？
“唐玲姐，”虽然对自己没什么自信，但扈娉婷还是问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我只是好奇……那个坊间流传的另一个流言，到底是什么啊？”
唐玲示意扈娉婷上前。扈娉婷倾身，唐婷凑到她耳边说话，落下胸前一片风情：“据说龚老板是为了一个女人卖的公司——是那个女人让他最终下定决心卖给NT的。”
她说得暧昧旖旎，充满了八卦的氛围。
恰在此时，扈娉婷的手机响了。
……
……
扯淡呢吧。
望着手机上的信息，扈娉婷感觉自己的嘴角要和自己的心脏一样抽搐了。
龚理：扈秘书，这几天我有点事要出去。记得帮我在pad上下几部电视剧，下面是片名，谢谢。
下附数十部电视剧片名，全是甜宠偶像剧，从十几年前的台言到现在的工业糖网剧，一应俱全，也亏他列了这么明明白白。
——难道龚老板真是个恋爱脑？
这个想法才在脑海里冒出来，就被扈娉婷给否决了——拉倒吧，龚老板前两天还在看水浒传和权游呢。
只能说龚老板的心思你别猜，兴趣分分钟转变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扈娉婷觉得自己坚强的小心脏已经快要在龚老板的考验中练起来了，估计就算龚老板明天说他要剃度出家，扈娉婷也只会“哦”一声，然后眼睛不眨地为他收拾行囊。
顺便把计划书递给他，让他在寺中好好考虑。
——是的，扈娉婷已经想好了她要做什么了。
下定决心！排除万难！谁也不要拦住她，谁也拦不住她！
扈娉婷狂奔着冲回了公司，喘着粗气踩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我、我回来了。”
龚理正瘫在老板椅里在网上和老大爷斗象棋，闻言一下子坐直：“你怎么满头大汗？你去赛跑了？”
扈娉婷摆摆手，一边喘气，一边在秘书位上拿起水壶，要给龚理续茶。龚理挡住了她的手：“你是有事吗？”
“有点事，出去了一下。”扈娉婷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
“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欢迎你迟到吧？”
“嗯。”
“我这也没什么工作，你干嘛非要准时到岗？跑成这样。”
“但是万一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呢？”扈娉婷说，“而且您聘了我，我就要做好。面对别人的善意，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感恩，而不是得寸进尺。”
龚理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随后悻悻然地卧回了老板椅：“随便你。”
他说得有点近似撒气了。但扈娉婷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就算注意了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给龚理续完茶水之后，又出去泡了一壶，再把公司各部门的情况汇总了一下，花了一个多小时制成表格，以备龚理有需要时查询。
虽然龚理从来也不查询。
……
……
那个和陶可长得五分像的小姑娘又在秘书位前奋笔疾书了。
也不知道每天忙个什么劲。
龚理撇撇嘴，将视线收回电脑前。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便又移开视线，再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这下舒坦了。
被容貌挑动的厌恶与心里那股诡异却又鼓噪不停的陌生情绪巧妙地中和，让龚理可以以更平和的心态和饱满地斗志投入到接下来的象王争霸赛中。
开心！
……
……
经过将近两周的努力，扈娉婷终于完成了她的大作。
为了这份大作，她在正式工作时间之外还加了不少班，真可谓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舍昼夜。
最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逻辑错误与低级错误，数据也是完好的，扈娉婷点击保存。
望着那颇为可观的文档大小，扈娉婷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创造历史的豪情。真想不到，她也能做成这么复杂又浩大的事。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她总是羡慕那些利索的女强人。她们好像是超人，总能把很多复杂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如今她也做到了——也许。
“也不知道荀轼有没有得到投资。”扈娉婷想起了那个完美的男人。他看上去是那么优雅，哪怕事情不顺也绝不会面红耳赤地与人争执。这种总是“有余地”的感觉很让她羡慕，“希望他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扈娉婷，”正在旁边的小桌子前奋笔疾书的雪妹抱怨，“怎么还自言自语上了？”
“不好意思，”扈娉婷赶快道歉，伸了个懒腰，从小桌子前站了起来，“好！可以给龚老板发信息了！”
这天是周日，现在已经下午，为了龚理，她连午饭都是随便吃吃的。如今大功告成，虽然觉得不应该在非工作时间打扰老板，可那种豪情以及微妙难言的小委屈交织在一起，还是让她在大功告成的刹那便迫不及待地狂call龚理：
扈娉婷：龚老板，你现在忙吗！
龚理：不忙，干啥？
扈娉婷：有事找你！OVO好事！你不忙我可以来找你吗！
龚理：可以。
扈娉婷：太好了！
龚理发来了一个坐标。
“黄马……休闲……娱乐……会所？！”
龚理：我在做保健，等会儿不看手机，你直接进3号室。
龚理：直接进。
“……”
扈娉婷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很难说哪里不对。
可是确实……哪里不对……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