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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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娉婷发现她和龚理的关系就像是弹簧，你强他就弱，你弱它就强。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龚理本身脾气也不坏——毕竟迄今为止，扈娉婷也没见过他生过气。她只见过他阴阳。
唐玲的离职已经完全办完。如今的她，正在一家正儿八经的顶级投行工作。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客户谈业务。瞥到手边手机上无声的呼叫，唐玲面不改色地一浮手，便将通话给摁掉了。
那边的人也很识趣，没有继续打电话。唐玲喜欢有眼色的人，对那个人的欣赏不由得又增加了一层——虽然其实她没有必要这么识趣。
恰恰相反，如果那个人可以更不识趣一点，她现在或许会更高兴。
“唐女士？”
因为唐玲频频看向手机，她对面的男人很快便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有事吗？”
“实在不好意思，”唐玲赧赧一笑，为难地说，“我得出去接个电话……”
“您去接电话吧。”男人大度地说。
似乎对于唐玲一上午接了无数个电话、每个电话的优先权都在他之前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介意。
唐玲也只是客套一下，事实上，她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屁股就已经离开了软椅。对方很有颜色，她也就加快了离席的速度：“娉婷，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啊唐玲姐，”电话那头，扈娉婷的声音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您工作了。”
“没有，刚刚好。”唐玲从前台要了一片吐司，一边吃一边说道，“这边刚好有个烦人的人，死活缠着要投资。”
“烦人的人？”
“你有什么事吗？”唐玲没有回答扈娉婷的问题，只是继续问。
扈娉婷也意识到自己僭越了，赶快定下心神，回归正题：“我就是想问问您下班之后是不是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问一下龚老板相关的事——您知道的，我初来乍到，不太熟悉，老员工又走差不多……”
唐玲略一想，便爽快地应了下来：“你现在就过来吧。”
“现在？”
“嗯。”唐玲挂了电话，从落地窗外的城市前离开，回到会客室，“不好意思啊，荀先生，我这里有一点急事，可能今天的讨论只能再持续一个小时了。您不用担心，我会尽全力为您服务的。如果今天实在无法有结果，我也会在今后帮您联系我的同事，绝对会帮您解决问题。”
唐玲笑吟吟地说。
***
扈娉婷虽然社会经验不足，但这不代表她工作经验不足。事实上，在学生会和各方势力打交道，其难度不下于给领导当秘书——这么说起来，她或许和秘书这份工作也算有缘，毕竟虽然以前她名义上是副班长和副主席，但要说她就是凌藤的秘书，从工作性质上来看，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她是知道不要在工作期间打私人电话打扰人的。
她给唐玲打电话之前，已经算准了对方这个时候八成是午休吃饭时间。受挫之后，她也没打算继续打。
如今被唐玲接了电话，还被要求现在立刻马上赶过去，扈娉婷有点懵逼。
看了下时间，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唐玲给的坐标离这边也不远，估计打个车是来得及的。
“你要去哪儿？”正在吃饭的龚理问，“不吃饭了？”
龚理就这么几条人了，公司当然没有食堂。他们都是点的外卖，要么去楼下的隔壁大公司食堂蹭。
“回来再吃。”扈娉婷收拾好包，拎起自己刚拆封的盒饭，一边熟练地打开办公室的窗户，把满屋子的饭气散一散，一边转身走出办公室，把盒饭放在前台，免得味道在办公室里越积越多。
朝着唐婷的公司，扈娉婷夺命狂奔，总算是在半个小时之内，按唐婷的要求赶到了：“唐，唐小姐好……”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扈娉婷被前台小姐指点了办公室的号数，还被专门嘱托“直接推门进去就好”。她按照前台小姐的指示行事，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两个正在谈事情的人，顿时心道不好：“不好意思，我……”
“扈小姐，您进来，”唐玲却是不让扈娉婷走，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把打算默默溜走的扈娉婷提溜住，“不好意思啊，荀先生，我这里实在是太忙了，您看……”
“没事，”那个男人站起来，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神色间丝毫没有困窘之态，只是一派雍然，“长城不是一天建好的，我也知道，今天一天不可能把事情谈清楚。”
唐玲陪笑道：“实在不好意思，让您等了这么久，结果今天又……”
男人摇摇头，打断了她：“没事，我可以理解。”他拿上自己的东西，走到扈娉婷身边的时候，略微颔首，然后优雅地离开了。
好帅。
这是擦肩而过的瞬间，扈娉婷仅剩的想法。
这是能和高斯模糊状态下的龚老板相媲美的绝世美颜。
不，不能这么说，因为两个人的风格完全不同。龚老板的骨相能看出一丝“飞扬跋扈”，很是有点“意气风发”的意味在里面，虽然是悬胆鼻，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大开大合的。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完美的。
没有用力太过的地方，也没有力道不足的缺陷。他就像是建模出的人物一样，完美到近乎不真实。扈娉婷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好像她在电视上见过，但具体是谁，她又说不出来。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男人气质很正，又温厚，一看就知道不是阴阳师，肯定不刻薄。
“真能装啊。”
扈娉婷正在出神，忽而听到身边传来嘲讽的声音，赶快回过神：“唐玲姐？”
唐玲摇摇头，把抱着胸的手放下来，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娉婷，你过来坐吧——来，我给你拿点吐司和蜂蜜茶，我们边吃边说。”
“不用麻……”
“用的用的。”
唐玲热情地张罗，一边把桌上剩下的文件飞快地收走。扈娉婷只来得及扫到其中一本的封面，上书“ZHEX公司投资申请”几个字。
申请人一栏写的是“荀轼”。
“你是要问我龚老板相关的事吗？”唐玲已经端着下午茶过来了，“不好意思，让我假公济私一下，我还没吃午饭呢。”
“唐玲姐你也太辛苦了。”扈娉婷由衷地感叹。
唐玲摆摆手，把蜂蜜茶推给扈娉婷：“别客气。唉，要说龚老板啊……”像是想起了什么，唐玲的菱形脸都刹那间柔和了很多，“真不错。”
她下的定义是这三个字。
“其实龚老板非常聪明，虽然是半路入行做投资，但他眼光挺毒，很少有失手的；也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以跟，什么不可以跟。该退出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就退，又宽厚……如果他愿意继续做的话，我是很想继续给他干的。”
唐玲说起在龚理公司工作的经历，就像是儒家学者在说尧舜禹时代似的。
扈娉婷趁机追问：“我看过公司的历年流水，公司成立这三四年，明明每一年都是赚的，有一两年的利润率还特别高。为什么龚老板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实在是不理解。”
唐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理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了——你是想说服龚老板回心转意？”
被看透了想法，扈娉婷干脆大方承认：“我觉得很可惜。我想试试，我不想只负责发遣散费。”
唐玲将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脸倚在捏着吐司的手的手背上，狭长的眼睛如丝地望着扈娉婷。
扈娉婷咬着下唇，眼睛用力地看着对方，妄图传递出自己的坚定。
“你要知道，”唐玲开口道，声音像线，“如果有用，我们早就做了。”
“再试试也好。”扈娉婷坚持道，“只是不想什么努力都没有付出过就这么算了。”
“那你去试试吧，”唐玲笑了，身体向后仰，刚才还紧张了片刻的气氛一下子舒展了，“好，让我想想……龚老板不想做，虽然他不说，但我猜是因为他还是放不下他最开始的那家公司。”
“最开始的那家公司？”扈娉婷不解道，“是初一科技吗？”
她去做过功课。龚理最开始入行到时候是做短视频的。那个时候智能手机才兴起没几年，龚理这个时候就开始做这个，显然非常有远见。
龚老板大学期间就敢想敢干开了公司，毕业之后更是和好友合伙，大干一场。也是不过三四年，龚理就成为了这个行业炙手可热的新星，公司的市值更是节节攀升，甚至一度已经谋求上市了。
不过龚理最终没有把初一上市。在上市前夜，他把公司卖了，套现了一大笔钱。后来就是拿着这笔钱，他创建了现在的公司，从此从创业者改行成为了一名天使投资人，一直干到现在马放南山。
“你真的觉得龚老板是自愿卖的公司吗？”唐玲冷笑，“那么关键的时刻，说卖就卖了？我了解的龚老板可不是一个保守的人，见好就收从来就不是他的座右铭——”
“他绝对是被迫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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