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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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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荣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已是十二月中旬，帝都天寒地冻，等闲羽绒服都无法兜住那扑鼻的西北风。VN大别的不好说，“好客”精神还是有的。面对如此恶劣的天气，自然是要暖气+空调+关窗，能叠上的BUFF都叠上，把整个会议室整的暖烘烘的，单穿一件毛衣都嫌热得慌。
会议已经持续一整天了。就算光算晚场，也已经进行两小时了。
众所周知，长期听课是很累的。神也不可能集中精神听这么久，加上这会议室是如此地适合睡觉，于是下面旁听的学生便开始拿着会议纪要，开始琢磨“战略性放弃”某些人的发言：
比如，这位许XX是圈内大牛，他的发言一定要听；
那位苟XX就是个青椒，在学术圈也没名气，那就趁机打盹。
至于博士发言？天啊，这就是天赐的睡点啊！
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李荣是VN大计算机系大三学生。他向来实用功利主义，从大一开始，便非常擅长管理自己的时间。什么课是必须要听的，什么课听了也没用的；什么社团参加了可以对自己有好处，什么学生活动纯粹就是浪费时间，他分得清清楚楚。
和那些听了两个小时才想起分主次的同学们相比，他是一个纯粹的老油条。在来旁听会议之前，便已经把主次分得明明白白，绝不给任何凑数的发言人浪费他时间的机会。
其实，原本他都不会来听这场晚场会议的，九成都是国内土青椒发言，有什么听的价值？可谁让万恶的VN大老奸巨猾，在一堆青椒发言中点缀了一两个大神发言，均匀分布，跟搭售似的，李荣也就只能捏着鼻子来了。
一边低头赶着不得不完成的公共课作业，李荣一边看向自己斜前方那个还在疯狂奋笔疾书的妹子，不禁心中冷笑。
唉，是大一新生吧。
这也记？一个博五土博的发言而已，有什么好听的？都延毕了，她懂个屁。
能来参加这种层级的学术会议，一定是因为导师想赶快把她送毕业吧。这种人的发言还听，真是不会抓重点。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那个一直在抄笔记的妹子抬起了头，茫然地看向了他。
李荣不禁呼吸一滞，头像是被人兜头打了一棍一般，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脚底直接冲到脑门。
扈娉婷今天起晚了，没时间扎头发，只来得及把长发梳通顺就出发。
她刚到时，头发全都掉到了脸上；现在在写字，她嫌头发挡眼睛，把头发全部拨拉到了左边。头发又浓又密，直接把半张脸都给挡完了。
李荣坐她左边，全程就没有看清过扈娉婷的脸。
如今看到真人，李荣之前满肚子的嘲讽立刻跑到了爪哇国，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我可以帮她抄笔记。
我现在就要帮她抄笔记！！！
“哗啦啦啦啦——”
妹子转过了头，李荣也下意识地循着妹子的视线、看向了正莫名其妙全场起立鼓掌的会场——只见那个之前还在发言的博五生已经发完了言，而所有在场的教授、副教授乃至国外的大牌牛人，全都为这位博五学生起立鼓掌。
——不至于吧。
这待遇只有那个大牌牛人享受过啊。
难道她讲的超级好？不对，就算是超级好，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待遇。这不符合学生圈先来后到的潜规则！
幸好，李荣的困惑只持续了一瞬。很快，身边几位同样好奇的听众便在度娘的帮助下，给了他答案：“靠！这个博五生居然是岑家的大小姐！”
“岑家！是那个岑家吗！”
“还能有几个岑家！我说这些人怎么这么给面子——大小姐说话当然要给点面子了！面子给足了，岑家随随便便分一点小赞助小经费，就够在座所有教授吃喝不愁好几年了！”
“也不是大小姐好吧，我看不是旁支吗？”
“旁支又怎么了？蜈蚣的腿就不是腿了？”
“那这么说的话，还是这个抄笔记的长发美女有远见啊。我们还在这里睡觉，别人认认真真做记录，等会儿不就可以下来搭讪了？到时候实习分分钟到手好不好！”显然，扈娉婷的格格不入，其他人也是看在眼里的。
“……”
美女已经趁着休会出门搭讪了。
拿着笔记本，走得飞快，笑得开心——当然，看也没看他。
她当然不会看他——李荣已经想起自己在拥挤的会场里还要给包一个单独“座位”的前尘往事了。
不知何故，李荣忽然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像是钻出了一个小丑，这个小丑在嘲笑他一直引以为豪的眼光，以及他的一无所有。
……
……
和其他人所想的不同，扈娉婷去找岑锐，并不是因为她的家境。
——扈娉婷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家境，她忙着抄笔记呢，之前也忙着看知网，根本没空百度这些有的没的。
她只是很满意自己所听到的——和她想的一样，这个岑锐发言中透露的理念，和PX也太契合了！
没有任何好说的了，要她！要她！！
扈娉婷一边给龚理飞快地发短信报喜，一边直直地冲向岑锐，准备先行探路，留个名片占个坑，问询一下对方的就业意向。
有备才能无患！
不过，让扈娉婷失望的是，岑锐在听明白她的来意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好意思，扈小姐，我已经给Triple干半年了。”
唉。
终究是慢了一步。
扈娉婷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其他公司，估计还能试着开高薪挖挖角。但Triple？疯了才资敌吧。
岑锐可以跳槽到任何一个公司，但唯独不可能被Triple允许跳槽到莱平。
既然没希望，扈娉婷也就没多想，她只是又追问了几个学术问题——她当然不太懂，是来之前让公司的工程师帮忙看过之后拟定的。
这里面，其实只有其中一个是她真正想问的，就是关于那个准入拦截的。其他几个是扈娉婷静心搞出来的烟雾弹，和PX说有关系也有关系，说没关系也没关系，这样就算有心人打听到她问的问题，也不可能逆推出PX目前的真正难点。
商场如战场，不得不防。
岑锐耐心地为扈娉婷解答了，也许是她看出了扈娉婷不太听得懂，连用语都变得极为平易科普，这和她学术会议时那种有点枯燥的发言风格完全不同：“谢谢你，我完全明白了。”
扈娉婷真心实意地鞠躬，被岑锐拦住了：“哎，别这样，正常说话本来就要说人话——我在学术会议也是没办法，你懂的，那种场合只能按照那种场合的模式说话。”
看来岑锐也对某些学术风气颇为不满啊。
“不过我是真的很惊讶，”岑锐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没有一点层次的一刀切，让脸看上去利极了，“因为扈小姐的专业储备远超我的想象——说真的，对于一个本科是中文、又没辅修过计算机的人来说，你在编程上的底子已经很好了。”
被夸就很开心，扈娉婷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岑商继续去学术social了。
扈娉婷摇摇头，收拾好心情，转身便打算回家，可忽然，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之前还正在迈台阶的脚步生生停在了空中，要不是反应快扶住了栏杆，差一点就一脚踏空——
不对。
抱住栏杆，扈娉婷惊疑不定地想，为什么岑锐会知道她本科是中文、没有辅修过计算机？
这场学术会议在VN大召开，可岑锐不是VN大的学生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响了。
扈娉婷赶快从包里掏出手机：“喂，老板？”
“你刚刚给我发的信息我看到了，”对面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VN大听讲座。”
“晚饭吃了吗？”
当然没吃，起都起晚了，吃个毛线。
不过，肯定不能这么跟老板说——老板什么都好，就是很不喜欢她熬夜、不准时吃饭、长时间看电脑屏幕……总之，有点像老妈子，对这些生活细节管得很严。
所以扈娉婷说的是：“我吃了。”
“吃什么吃！你再撒谎就永远不要回公司了！你肯定没吃！”
“不是，我……”
“在学校找个地方等我，把坐标发给我，我半个小时到。”
电话被挂断了。
扈娉婷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知道她在撒谎的？
这人在她身上装监视器了吗？
既然龚理要来，那就等等呗。于是扈娉婷凭借自己的土著身份，在VN大找了个僻静角落，拿着从小卖部买来的面包，边啃边在坐在楼梯上开热点查资料。
岑锐既然不能来，那计划就得调整。扈娉婷把名为“岑锐”的文档拖到“完蛋TAT”文件夹中，一边继续在网上搜索其他可用的人才信息。
其实她能考察的范围也很有限。给PX做总算法工程师，那必须得是有经验的，校招生自然万万不可。可有经验的、还暂时失业的，那也很少啊。
真是头疼。
“扈娉婷？”
扈娉婷把视线从电脑屏幕前移开：“凌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