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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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岑锐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无聊。
不想毕业，想方设法延毕了两年，但终究是不能再拖了；何况学术圈也就那么一回事，待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只能是就业了。
以进入“家族唯一指定合作密友”Triple当算法工程师的方式为家族做贡献，把KPI完成，总比被安排嫁人好。
两害相权取其轻，岑锐告诉自己。
可生活还是无聊。Triple很无聊，写程序很无聊，被安排的感觉很无聊。好几次都想要直接辞职，可辞职了去做什么呢？她倒是想去龚理的莱平玩玩，她看过新闻，知道他和D社目前在合作PX项目，并且还为了项目的走向发生过一起纠纷。她还挺喜欢被否决的那个方案的，女性私密社群，点子不错，其中蕴藏的技术难点也让她跃跃欲试。
可惜，他们换方案了。新给出的大众向方案让她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没意思。
其实，岑锐知道，就算是莱平没有换方案，她也多半不会冒着和整个家族对峙的危险去莱平。她向来都是满腹委屈又缺乏勇气的。但有些话最好还是不要跟自己说得太透，自欺欺人才是生活好过的真谛。
电脑嘀铃铃响了一下，是Triple员工私底下建的小群，群主是个热心男儿，老摸鱼届大师。
“走神的划水的摸鱼的快收手！大大领导马上驾到！”
“卧槽！”
只有一个“卧槽”，其他人都没回复，大家都在忙着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岑锐倒是不需要切桌面程序，她一直都在敲代码。才刚敲了五行，开放式办公厅的玻璃门就被人从外部推开了。
“郑总好！姚头好！”
虽然互联网公司等级序列不明显，公司氛围相对传统行业随和很多，但毕竟是公司仅次于最大BOSS的实权董事郑总携全办公室的直系大领导姚头双双到场，大家又不是赵平瑄那种毫无情商的人，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郑厉民摆摆手，示意大家别见外，继续工作。
人民群众立刻坐下，在郑厉民面前打键盘如飞，一秒飞出八百字符。
郑厉民大步流星，目不斜视地穿过了整个工区。不过岑锐还是通过桌子旁边放的小镜子看到，这个“目中无人”的男人的视线在自己斜前方停了很久。
斜前方吗……
这不是高照的工位吗？
岑锐不喜欢Triple，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Triple也不太喜欢她。
来这已经几个月了，Triple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客气有加，表面上很亲切，她一进来就把她送到了要害部门——但所有的要害工作都不让她碰。
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岑家是不能得罪的，所以要好好供着，还要扶一手，让她能够快速升上去。但岑锐是不太行的，所以核心技术就不让她接触了，免得坏事。
相看两相厌，偏偏还要绑在一起，真没意思。
而和岑锐相比，高照就完全不同了。他是Triple最宝贝的算法工程师，是香饽饽，是老姚心尖尖上的人。他参加了无数的项目，被每一个人都倚为干将，手下的代码连在一起，也不知道能绕地球多少圈。
岑锐看过高照的工作记录。不得不说，高照确实是有其独到之处，不管多困难的需求，他都能找到解决方法。但岑锐觉得他的算法总是很繁琐，要绕好几圈才能实现目的。按照岑锐的评估，这多半是因为他更擅长移用重组已经成熟的算法，而不太擅长构建一套新的算法。
打个比方，这就相当于他存的有一整套的模块，遇到新需求，他就像拼乐高一样把它们拼起来，且总能拼出一个还不错的形状，但要是拿一块木头让他现雕，他就不太行了。
他这样的工作风格，倒是很适合去处理大众化软件，毕竟大众化软件要处理各种各样的情况，每天面对许多突发需求，这种小事故不断算常态的局面，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你雕木头。会拼乐高才是好猫。
——所以郑厉民刚才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岑锐百无聊赖地想。
“什么？他竟然真的敢挖高照？！”
郑厉民觉得龚理疯了。
他今天本来是找姚建鹏谈点私事，没想到人还没进公司，就收到了姚建鹏的加急私信。他看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笑话，或者是什么都市奇谈，结果进了办公室一密谈，才发现居然是真的。
姚建鹏严肃地点点头：“是真的。你明白的，对高照……我们肯定要审一下。技术组查出他收了龚理那边发出的邮件，对方开出了高薪要挖他。”
“有多高？”郑厉民问。
姚建鹏在备忘录上打了一个数，然后推给郑厉民看。
郑厉民看了一眼，轻嗤一声，整个人放松地倒在电脑椅里转：“就这？龚理没什么诚意嘛。”
“但他承诺这是八小时工作制的钱，加班工资按照法律规定额外付，节假日三倍。”
郑厉民立刻坐直了，神色也郑重了起来：“那确实是出了血本。”
姚建鹏沉痛地点点头：“也许就是因为这个，高照回了他邮件。”
“他同意了？”
“那倒没有，但他详细问了待遇。”
“妈的！”郑厉民忍不住踹了一下桌腿，桌上的保温杯危险地晃了一下——还好没倒，“我们待他不薄！”
姚建鹏不吭声，让郑厉民骂骂咧咧发泄了一会儿。还好办公室隔音效果好，玻璃也贴满了磨砂，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当然包括高照。
好半天，郑厉民缓了过来：“今年年底立个名目，让财务那边给高照多发点钱。”
“好。”
“名目立得好点，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了觉得有可乘之机，自己也可以趁机要。这些人嘴都没有把门的，什么待遇都在网上乱说。”
姚建鹏表示自己完全明白：“给多少合适呢？”
两人合作多年，很多话都不需要说的太明白。郑厉民翻了个PAD出来，在上面拿手写笔算了半天，怎么算怎么觉得亏，最后把笔一扔，又烦躁了：“龚理疯了吧！给我找事！”
人啊，这种生物是最经不起提醒的。
你不提醒，他可能还觉得自己待遇好；你要是让他知道了还有更好的东西，那他立刻就不满足现在了。
“他为什么要挖高照呢？”
郑厉民算的心烦，干脆抛到一边，打算回头再伤脑筋，先想关键问题：“他应该知道自己挖不走高照的——我们怎么会放高照这样的王牌过去？我们怎么都会死留住高照的。还是说他觉得他一定能待遇拼赢我们？军备竞赛？可这样他会破坏他们公司的薪资架构，其他员工会有样学样，到最后成本会高到他无法承担，就算挖走了高照也会破产。”
“对，”姚建鹏低着头说，“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问题。”
“总而言之——”郑厉民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他捞过界了。”
郑厉民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龚理是不应该这样做的。郑厉民阴冷地想，混江湖是要有基本原则的。高照是Triple的王牌，也是——他郑厉民的王牌。高照没了，Triple的损失姑且不论，他郑厉民控制Triple的重要抓手没了，才是最严重的事。
龚理怎么可以把他往绝路上逼呢？
Triple的创始人、周誉嘉、首席董事，如今的最高掌门人，向来权欲熏天。当年一起创业的五人组中，已经有两人被赶走了。谁知道他郑厉民明天会不会也成为只能拿小额分红的闲散橡皮股东，爱干干不干滚？
还是说……
等等。
郑厉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种可能让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还是说，龚理此举，就是周誉嘉的意思？！
“老姚，”郑厉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龚理和周誉嘉最近有联系吗？可以用技术手段查一下吗？”
老姚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因此面色凝重：“我查一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老姚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重击按键的声音让郑厉民的心跳跟着加速。他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踱步，桌上的保温杯里的水都冷了，他也没心情去喝。
不知不觉间，郑厉民的额角发迹上，已经被汗水浸满。
“查完了。”老姚终于开口了，他松了一口气，“没有。”
然而郑厉民却没有如老姚那般解脱，他沉吟片刻：“让岑锐进来一下。”
老姚不明所以。但作为一个好下属，他早已经习惯服从。不到2分钟，岑锐便被带了进来：“郑总，您找我？”
没精打采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脸。郑厉民一听就厌烦，这是他最讨厌的一类员工。但看在对方家族的面子上，郑厉民还是打起精神，和颜悦色地说：“岑小姐，听说你前段时间参加了VN大的一个学术会议？”
岑锐点点头：“我毕业需要一次参会记录。我记得是给您报备过的，也没有利用法定上班时间参加，参加之前，我也把那天的工作给处理完了。”
“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郑厉民笑呵呵地说，假装没有听出对方的牢骚——话又说回来，她哪有这么多的委屈？他们什么多的活都没给她安排过！伺候得这么好还这么怪，真是富人事情多，“我是想问问你——龚理那边，有派人来听过你的发言吗？”
他笑得很温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