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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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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娉婷是一个口风很严的人，但这也只是相对她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或者说，如果遇到的是和她差不多段位的，那她保证什么不该知道的都不让对方知道。甚至于，对方段位比她高一点，她也能勉强招架。
但无敌八卦机吴强是一个套话高手。
作为一个日复一日奋战于反赵平瑄第一线的斗士，吴强一度非常好奇，为什么龚理那天在会议室把赵平瑄怼成了那样，事后居然道歉了。
他牟足了劲，耐心找扈娉婷套了十几天的话，换着不同的角度，并且每次套话的时候都做足了伪装。
最终，扈娉婷晕晕乎乎地还是被他骗出了话。
当然，扈娉婷一开始说的没有那么详细。她也就被骗出了个梗概。是她反应过来之后很内疚，自己去找龚理承认了错误。
龚理倒是一点没生气，他只是教了她一些反套话的技巧，让她引以为戒，以免以后商场翻车后，便自己去找到当日在场的高层，把事情全说清楚了。
顺便说一句，龚理的坦荡还为他意外地吸了一波粉，大家都觉得龚理真是具有互联网精神的猛男，敢作敢当，坦坦荡荡，一点也不怕自己丢脸，连杠精赵平瑄都对龚理没之前那么敌视了。当然，这就不是这里的重点了。
“娉婷是在帮我们出气！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你怎么当面这样说别人！”赵平瑄越想越气，想起扈娉婷郁郁寡欢的小脸就心疼，再一看吹着口哨的吴强，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人真是没劲透了！娉婷白对你这么好了！”
吴强瞥了他一眼：“你真的觉得她是在为我们出气？”
赵平瑄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吴强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不懂？那我换个说法吧——你觉得她这样穷寇急追的做法是对的吗？”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吴强摇摇头：“你没看到陈德翰的样子吗？他要疯了，娉婷每句话都抵着他不愿意承认的痛处说，他都精神崩溃了。”
“那有什么？他本来就差。”赵平瑄奇怪地说，“而且娉婷说话很滴水不漏。你仔细听，骂的时候，她甚至还没忘记帮我们往下推进计划！我们本来就要想办法刺激陈德翰赶快联络怂恿他辞职的人，之前大家都想不出办法——但娉婷骂完这一番之后，你信不信，以陈德翰那志大才疏的怂人性子，他会被吓得立刻问那边是不是走漏了消息的！”
“我相信。”
“所以你不应该惊叹于娉婷的天赋吗？”赵平瑄越说越兴奋，“真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经商者。她非常聪明，不，她简直太聪明了！”
吴强无奈地看着赵平瑄，忽而叹了一口气。
赵平瑄抖了抖鸡皮疙瘩：“你不要用这种故作深沉的表情看我。”
“赵平瑄，”吴强又叹了一口气，“你在感情上面是个傻子的事我暂且不论——”
“我怎么在感情上面是个傻子了？”
“——但我总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我这么不喜欢你，和你无论如何都不对付，”吴强走到赵平瑄面前，双手插兜，站定，“也许就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吧。确实，你其实是个好人，但你没有人味。”
赵平瑄一怔。
“但娉婷是个有人味的人，”吴强回身看了一眼龚理办公室的那扇门，有点忧郁地说，“可她现在很危险。她沉浸在商业算计的爽中，一点点变了。骂陈德翰没错，但这是一个可怕的预兆。”
“你们越来越像了。”
最后一句话，吴强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但声音轻微，几乎像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门内。
扈娉婷有点忐忑地看着地板，不知道龚理要跟她说什么。
老实说，她挺不服气的。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为什么吴强还用那样的眼神看她？是觉得她说话太难听了？可谁说她说话一定要好听了？
她可从来就不是淑女！
以前来公司前，她帮伏昭师姐下克上喷无良主任的时候，说得比现在还难听呢！
龚理终于开口了：“我……”
“啊老板我忍不了了！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做错！”扈娉婷眼一闭，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陈德翰说话那么难听，可你们如果骂回去，你们不愿意他离开的人设就崩了——但是我无所谓啊！我本来就是个傻乎乎的新人！我怎么骂都是我自己横冲直撞的事，我不会坏了大家的大计的！”
“……”
“他骂你们这么狠，我是真的听不下去！”
“……”
“而且我还趁机灵机一动帮你们推进了计划呢！”扈娉婷越说越兴奋，她冲到龚理面前邀功，“我最后说了那句话，他肯定会慌得一批，以至于去找那边的人接头——那我们的计划就可以继续下去啦！但我的那番话又是合理推理，他肯定什么都不会怀疑……老板！怎么样怎么样，我这次是不是表现得超！级！！好！！！”
龚理定定地看着她，浅浅地笑了：“嗯。”
“……”扈娉婷不解，“老板，怎么感觉你笑得有点牵强？”
“我没有牵强。”龚理摇摇头，“你做得是对的。”
扈娉婷受伤地后退一步：“可你的表情明明就是在说我做错了！”
“我没……”
龚理伸出手，想要扣住扈娉婷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可扈娉婷一下子甩开了：“难道女孩子就一定要善良吗！”扈娉婷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喊，“难道她就不可以纵横捭阖也当一个能算计世人能给大家帮上大忙的成年人吗！我不是傻白甜，从来都不是！是你们自己刻板印象还要求我按照你们的想象走！”
“你们想要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可小可爱她想当叶卡捷琳娜大帝！”
扈娉婷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了。
望着又一次被狠狠砸上的门，龚理叹了口气。正打算追出去，手机忽然响了：“全部搞定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签合同？”
是荀轼那边发来的信息。
合同，他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龚理失神地看着手机，隐隐地，像是有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连眼前的字都模糊了。
如果签了合同，这一切就都终止了。
——这不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好的结果吗？
从五年前，从失去一切、埋葬了父母的那一刻，从把喉管拔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构想好的完美的复仇，终于要实现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PX项目上，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目标其实是……
“再给我两天时间筹措资金。”
远处的某间酒店套房里，一个男人皱起了眉头。
“荀轼，你在干什么？”
吊灯上的碎水晶把光线切割，落在男人光luo的身体上，给男人渡上了一层纯金色的光芒。荀轼关掉手机，回过身，握住女人递过来的高脚红酒杯：“没什么，只是我的合作伙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了。”
女人偏了下头，长卷发如瀑般微晃：“所以呢？你这种毒蛇会让他心不在焉？”
荀轼笑着摇摇头，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当然不会。”他把就被放到一边，伸出手，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回头再说吧，顾小姐，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现在。”
顾野梦冷冷一笑，手也扶了过去：“我确定是你先去看手机聊工作的。”
“确实是——那也许，我今天应该付出的更多了？”
“你最好是这样。”
一种声音消失了。另一种声音开始弥散。
***
讨厌！！
这群人太讨厌了！！！
尤其是老板，他格外讨厌！！！！！
“娉婷？”
扈娉婷正靠在楼梯间的栏杆上满心破口大骂，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回过头：“赵总？”
赵平瑄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趴栏杆：“龚理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了？”
扈娉婷摇摇头。
她还是不想说龚理的坏话。
“他们说的话你都不要听，”赵平瑄从口袋里变出一块巧克力，他剥开，然后递给扈娉婷，“你是有天分的人，但是平庸的人却不希望你脱颖而出。他们想把你拉平。别这样，发挥你的天赋，朝着你的梦想去努力，别的声音什么都别管，他们只会哔哔，不会对你的人生负责的。”
或许是赵平瑄说的话很中听，又或许是巧克力温暖了心，总之，扈娉婷的心情好了起来：“我最不能理解的是那个人，”她忍不住小声嘟囔，“我以前是一个浑浑噩噩的人，虽然努力，但那只是高考后的惯性，要么就是想讨好别人……”她想起了凌藤，“我从来不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
“但你现在知道了？”赵平瑄又递给她一块——他到底有多少块？
扈娉婷接过巧克力，点点头：“老板的操作太神鬼莫测了。我觉得他很聪明。我也想决断一点，我也想像他一样，从无到有，为了保护一个项目披荆斩棘，给大家遮风挡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喂喂喂，”赵平瑄无语了，“他的计划还不一定能成呢，我还是觉得他是在想当然。”
“他不是想当然！”扈娉婷瞪了赵平瑄一眼，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而且你知道吗，他为大家努力的样子真的很帅！”
“我真的不觉得他帅。”赵平瑄干巴巴又酸溜溜地说。
“不，这个时候的他最帅，”扈娉婷摇摇头，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神往的神情，“太帅了。做人就应该这样。我也想像他一样，有能力护住我想护住的人……为了护住我想护住的人，难道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吗？陈德翰是敌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真是不懂了。我不懂为什么，是他唤醒了我的野心，可他却又说我的野心不对。为什么？我不配有野心吗？”
“你当然配。”
“我只想快快成长起来，我不想再当拖油瓶了。”扈娉婷咬着下唇说。
赵平瑄迟疑地看着她。
扈娉婷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的脸上有泪水。
赵平瑄心里一揪，像是有什么从他身上被挖去了一样。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向：如果这样的成长真的很让你开心的话，为什么你会哭呢？
为什么你的表情，一点也不快乐呢？
“赵总？”
“……不，”赵平瑄终于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他拍拍她的肩膀，“不管他们怎么说，我是永远支持你的。我理解你。”
他说得很认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