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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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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宗，凌霄大殿。
此时的大殿内，气氛诡异得仿佛有人在这里点了十斤引兽香。
衡阳宗掌门、修真界德高望重的重阳真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主位上。他一手疯狂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一手捏着一枚玉佩，手指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落叶。
玉佩正是方才在演武场上被小团子掏出来的那一枚，此刻静静躺在掌心，一半晶莹似寒玉，剑意清绝；一半赤红如熔火，业焰流转。
两股本该彼此吞噬的力量，却在其中奇异地交融不息。
重阳真人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重重叹了口气：“造孽啊……”
大殿中央，青石地板上，泾渭分明地站着三个人。
哦不，在重阳真人眼里，那是站着两个活阎王，中间蹲着一个小肉球。
左侧，白霁静静立着，依旧一袭雪衣，衣摆垂落，整个人仿佛一尊冷玉雕像，连睫毛都仿佛覆着霜。
右侧，谢旭抱着玄铁重剑，吊儿郎当地站着，他显然刚压下本命业火，脚下的青石地砖仍被烫出两枚焦黑脚印。
两人之间隔着极其标准的三丈距离，多一寸嫌近，少一寸嫌远。
而在三丈正中央，那个穿着红肚兜、梳着冲天揪的奶团子，正抱着一块桃花酥，啃得像只快乐的仓鼠。
桃花酥是掌门刚刚为了让她别哭塞给她的，小团子啃得腮帮子鼓鼓，一边吃，一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左边冰雕一样的白霁和右边火山一样的谢旭之间来回滴溜。
……
“都哑巴了？”重阳真人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把玉佩拍在案几上：“说话啊！”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玉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殿内却更安静了。
谢旭第一个炸毛，他伸手指向对面的白霁，语气不客气得很：“掌门师伯，这还用问？肯定是白冰棍儿看我不顺眼，不知道使了什么阴招，搞出来这么个——”
他顿了顿，看了眼地上那团子，而团子叼着桃花酥，眨巴着眼睛回望他。
谢旭咳了一声：“……这么个小东西。”
“放肆——”重阳真人猛地一拍桌子：“那是你师尊！没大没小！”
谢旭撇了撇嘴，表情显然没服，倒没再说白冰棍儿。
而白霁从头到尾连眼神都没给谢旭，他只是看着那枚玉佩，目光冷静得可怕。
良久，白霁淡淡开口：“玉佩气息未必不可伪造。”
声音如碎玉，冷得不带情绪。
谢旭立刻接话：“听见没！我就说这中间肯定有蹊跷，咱们定是遇上敲诈勒索的骗——”
“闭嘴。”重阳真人怒道。
谢旭：“……”
他不情不愿闭嘴，抱着剑站得笔直，像个不服气的大型灵犬。
重阳真人长叹一口气：“刑堂长老刚刚已经验过三次了，血脉、神魂、灵息——”
“这孩子体内的灵息，与你二人同源。”他指了指地上团子：“假不了。”
大殿沉默，连啃桃花酥的声音都停了。
小团子抬头，小嘴沾着点心渣，看起来有点紧张。
“而且——”重阳真人又道：“刚刚演武场上的异象，整个宗门都看见了。”
他揉着脸，面无表情道：“现在全宗门的传音玉简都炸了，外头已经传开，说落雪峰白霁仙尊与大弟子谢旭暗通款曲多年，诞下私生女……甚至还有人说，你俩之所以平时装作水火不容，就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修真界情趣！”
白霁：“……”
谢旭：“……”
毁灭吧，都毁灭吧。
“今日天降麟儿，铁证如山。”重阳真人满意地下了定论，然后急切追问：“所以你二人怎么看？”
两人罕见地同时沉默。
谢旭原本听着，脸色是扭曲的，低吼道“谁编的？！信不信老子把他舌头——”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似乎意识到什么，看了眼白霁，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
然而白霁依旧没看他，沉默良久，他垂眸开口，语气极淡：“既是谣言。那便不必留。”
他看向地上的团子，目光冷静：“扔出去吧。”
“……”
大殿一静。
团子僵住，桃花酥都掉到了地上。
“娘亲？”她小声。
白霁眉头一皱：“莫要胡言。”
团子嘴一瘪，眼睛迅速红了：“娘亲不要我了吗？”
声音委屈，下一秒——“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爆发，整座凌霄殿都震了一下。
谢旭皱眉，本能地看过去，撇了白霁一眼。
小团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那声音听得人心烦，谢旭忍了三秒，没忍住，还是走过去，把团子拎起来：“行了。”
他笨手笨脚地给她拍背：“哭什么。又没把你怎么样。”
团子抱住他脖子抽噎。
谢旭叹气：“行了行了，别哭了……一会儿带你吃糖。”
语气居然挺耐心。
重阳真人看得眉头一跳，这小子，平时对谁都横，倒是对孩子不凶。
他咳了一声：“扔是不可能扔的。今天几百人看见她从天上掉下来。你现在扔了——”
他指着白霁：“明天修真界就会说你杀妻证道。”
又指谢旭：“你灭口亲女。”
谢旭：“……？”
白霁：“……”
重阳真人继续逼逼：“届时天下人都说衡阳宗高岭之花与首席弟子□□生女——宗门还要不要脸？”
谢旭其实不太在乎这些，但他皱眉看了眼白霁。
白霁是仙尊，虽然这个人装得很，天天端个架子不知道摆给谁看，但好好的声名，实在也没必要沾上这些没来由的污秽谣言。
谢旭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点不爽，抬头去问重阳真人：“掌门师伯到底要怎么样？”
重阳真人就在等这一句，高兴地一拍手心：“简单！养着。”
谢旭：“？”
掌门慢悠悠道：“从今日起，她便是落雪峰弟子。白霁——你的关门小徒，谢旭——你的亲师妹。”
谢旭当场炸了：“凭什么？！”
白霁几乎同时开口：“不可能。”
两人声音重叠，默契得可怕。
“宗门法旨！”重阳真人拍案而起，大乘期威压轰然降临：“你们若不认——”
他慢悠悠道：“我便把你们两个一起关进寒冰洞，一百年。”
他食指摇了摇，补充道：“洞口封禁。只有你们两个人哦。”
寒冰洞，两丈宽的岩洞，两人肌肤相贴一百年，那画面太可怕。
谢旭头皮发麻。
白霁睫毛微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嫌恶。
白霁沉默片刻，最终闭上眼：“……我知道了。”
语气极其克制，说完拂袖转身，不再看团子一眼。
谢旭抓了抓头，其实心里也很烦躁，他低头瞪团子，低声道：“算你命大。”
“自己跟上！我可不抱你。”说完也走。
团子立刻跳下地，迈着小短腿追：“师尊等我，师兄等我！”
大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白霁和谢旭正隔着三丈远并排走着，突然，中间窜出个红色的不明物体。
崽崽伸出两只小胖手。
左手抓住白霁垂落的冰丝广袖；右手握住谢旭因为烦躁而紧握的粗糙大掌。
然后，她硬生生双臂一收，猝不及防的两人，被这股怪力猛地往中间一拽。
两人的肩膀，在这辈子中，第一次没有任何灵力防护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白霁心口骤然剧痛，像冰裂一般，他呼吸一滞，赶紧调用内力，强行压下这丝诡异的战栗，抬眼去看谢旭。
却不见谢旭有任何异常，只是在那里龇牙咧嘴：“干什么你，撞死我了哎哟——”
崽崽仰起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露出四颗小奶牙的灿烂笑容：
“师尊，师兄，牵着手走路，才不会走散哦！”
谢旭低头看着调皮的崽子，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耳根竟然泛起一抹诡异薄红的白霁，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