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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马车里,宋枕雪问出那个问题以后。
崔榭终于开口:“你对本官来说最……”,可是后面两个字,却死死哽在喉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若没有了这身官袍,没有了手中权柄,他还算什么?若他不再是崔尚书,他拿什么去护他周全?连命都保不住,谈何重要?
这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宋枕雪看着他的沉默,在心里嘲笑自己:宋枕雪,你还在奢望什么?你难道真以为,你能比这锦绣前程、滔天权势更重要?
他在心里嘲笑自己太贪婪,太痴心妄想,同时也嘲笑自己之前的努力是多么可笑。
一种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他告诉自己,现在这一切对他来说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就要成为明珠郡主的郡马,既然如此还去计较这些做什么呢。
难道赐婚会改变他爱崔榭的事实吗?
不会!
既然如此,在成为郡马之前,他不应该好好珍惜这仅剩的能跟大人朝夕相处的时光吗?
然后,他抬起头,恢复成平日里那个乖巧恭顺的模样,与方才的绝望质问判若两人。
“方才是下官失言了。”他的声音轻柔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能在大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下官已心满意足。孰轻孰重,并不重要。”
崔榭怔住。
他以为宋枕雪终于理解他的苦心,理解了他的隐忍与布局。这份懂事,却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他心疼。
他对宋枕雪的愧疚感达到了巅峰,心里的占有欲也达到了巅峰。
必须把他夺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宋枕雪的目光,落回崔榭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
心尖漫过一阵酸涩的甜意。这伤口,是为他而伤的。是崔榭在乎他的证据,哪怕这在乎只有这么一点,也值得他收集起来,妥帖地藏进记忆最深处。
“下官帮大人包扎伤口吧。”
宋枕雪取出马车里的药箱,细致温柔的帮崔榭简单消毒包扎。
当金疮药撒在那伤口上时,崔榭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
宋枕雪立刻停下动作,有些自责的道:“下官笨拙,弄疼大人了。”
崔榭摇头,“本官不疼。”
宋枕雪愈发小心翼翼,专注的神情里是藏不住的恋慕。
赐婚的阴霾,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崔榭恍惚间,竟看到了未来。那个未来里,只有他们二人,温暖而平实:晨起他为宋枕雪束发,灯下宋枕雪为他研墨,岁月无声,他们携手到白头。
“大人,伤口包扎好了。”宋枕雪轻声说,指尖恋恋不舍地拂过纱布边缘。
就在这时,车夫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大人,宋家到了。”
崔榭被这一句话打断,思绪回到了现实。
他纵使再不舍,也只能开口道:“你……”
话未出口,宋枕雪却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颤抖的嗓音里带着哀求:
“大人的手伤得这样重,起居定然不便。求大人允下官贴身服侍。就让下官留在您身边吧。”
宋枕雪不想回家,他不想再一次面对父母兄长和街坊邻居的贺喜,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别人。
崔榭何尝不想将他锁在身边,寸步不离?可理智仍在挣扎:“宫中不日便会遣人来为你量体裁衣,大婚诸事繁杂,你若不归家,如何……”
“家中自有父母兄长操持!”宋枕雪急切地抬头,泪眼婆娑,楚楚可怜,“若需进宫,下官自当配合。可大人身边若无下官……下官、下官一刻也不愿离开大人。求您让我留下吧,大人……”
最后一声“大人”,尾音破碎,仿佛他整颗心都系在了崔榭身上。
崔榭对上那双盛满绝望依恋的眼眸,所有理智轰然坍塌。
他俯身吻住了宋枕雪,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也吞下了自己所有的犹豫与恐惧。
唇齿交缠间,是咸涩的泪,是血腥的甜。
马车悄然调转了方向,朝着尚书府驶去。
狭窄的车厢内清冽的雪松香被微醺的气息浸染,两人仿佛要在末日来临之前,完成那场最盛大的狂欢。
许久后,两人静静相拥,聆听彼此的心跳,久久无言。
——
宋家小院里,从午时等到日影西斜的街坊邻里,最终只等来一句“宋大人公务缠身,需于大婚前处置妥当”的口信。
众人虽觉遗憾,却也理解。那可是皇家的婚事,宋探花如今是准郡马,自然比往日更忙。
——
马车在尚书府门口停下。
宋枕雪将两人的衣冠稍作整理,白皙的脸颊仍然残留着一片薄红的情潮。
想到这段时日他可以在尚书府住下,日日陪着崔榭。他觉得即便会被赐死,他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崔榭一踏入府门,便招来奴仆,将宋枕雪要在尚书府暂居的消息吩咐了下去。
新的被褥需用最柔软的云锦,枕头要用跟他一样的安神药枕;洗漱的器具要备两套,一套青玉,一套白玉;熏香换成宋枕雪偏爱的清冷雪松调;就连小厨房的菜谱,也细细问过宋枕雪近日的胃口偏好……
事无巨细,妥帖周全。
仿佛宋枕雪不是暂居的客,而是即将在此长久生活下去的另一个主人。
宋枕雪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心口像被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堵着,酸胀得发疼。
要是没有那道赐婚该多好。
要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他乞求来的机会,是暴风雨前虚幻的宁静。正因如此,他才要像吝啬的守财奴,偷偷地收集他与崔榭相处的点滴。
尚书府的奴仆们很快便将新的房间打扫出来,一切准备妥当。
崔榭怜惜宋枕雪累了一天,陪他吃过晚膳后便让他沐浴休息。
是夜,万籁俱寂。
宋枕雪躺在柔软的锦被中,睁着眼,了无睡意。空气中熟悉的熏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临时的,是借来的。
他起身,赤足走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一抹游魂,悄无声息地走向崔榭的书房。
书房的门扉微敞,暖黄的光晕流泻出来。
宋枕雪静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凝视着灯下那人。
他批阅公文时微蹙的眉峰,凝神时轻抿的薄唇,执笔时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饮茶时,喉结那一下细微的滚动……
在心底寸寸描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
他在心里想:
这是大人思考时,食指轻点案几的习惯,我要记住。
这是他唇边因疲惫而抿出的那道浅纹,我要记住。
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站在外面做什么?”崔榭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早已察觉那道安静到令人心慌的视线。
宋枕雪微微一颤,像被从梦中惊醒,乖顺地走到崔榭身边。
“大人,下官打扰到您了。”
崔榭将他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那具微凉的身体:“怎么了?”
“下官睡不着。”
宋枕雪说完,便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将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他像濒死的藤蔓缠绕唯一的大树,用尽全身力气去贴近,去确认这份真实的存在。仿佛只有肌肤相贴的温热,才能短暂驱散那将要分离的寒意。
崔榭的心,却在这一刻沉沉地坠了下去。
宋枕雪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他的拥抱太用力了,用力得像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崔榭感到一种抓不住的无形恐惧。
崔榭甚至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具温暖却正在逐渐冷却的躯壳,灵魂早已提前飘向了某个他触及不到的地方。
“可是不安?”崔榭压下心悸,低声问,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无事,本官在。”
他只能将宋枕雪的异样归结于赐婚带来的恐惧,并用行动给予安慰:“若睡不着,便在此处陪本官吧。”
宋枕雪轻轻“嗯”了一声,从他膝上下来,走到书案另一侧。
他执起那方漆黑的古墨,兑了清水,开始缓缓地研磨。动作轻柔而专注。墨汁在砚台中渐渐化开,乌黑润亮,映出一点摇晃的灯影,也映出他看不清情绪的眉眼。
磨好了墨,他便悄然退到一旁的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翻阅。
书房里,重归静谧。
只剩下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以及笔尖划过纸面的、绵延不绝的沙沙声。两种声音交织,竟织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
崔榭从冗长的公文中抬头,看向软榻。
宋枕雪已伏在案几上睡着了。手中书卷滑落一旁,露出小半张苍白安静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崔榭放下笔,走过去,动作极轻地将人打横抱起。
怀抱中的身体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凉意,乖顺地依偎着他。
刚将人放入锦被,欲要抽身时,一只微凉的手却猛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力道不大,却异常执拗。
睡梦中的宋枕雪并未睁眼,只是眉头无意识地蹙起,眼角倏然滑下一滴泪,晶莹剔透,沿着鬓角飞快没入发间。
他呢喃着:
“大人,别走。”
崔榭回握住那只手,在床沿坐下,温柔拭去他眼角的湿痕:
“好。”
“我不走。”
夜色深沉,一灯如豆。
他握着他的手,守在这方偷来的静谧里,仿佛只要不松手,天亮就永远不会来,离别也永远不会到。
而睡梦中的人,将那只温热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攥住这偷来的最后一缕光。
[化了][化了][化了]这章一开始写的是冷战,后来发现不对,宋枕雪都暗自打算抗旨拒婚了,还冷战啥,珍惜最后的日子还来不及,所以推翻重写了[让我康康]马车里发生了啥你们应该知道,因为有一段和谐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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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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