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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从沧澜府回来后,云沧海便命人去查元溪公子了。
他始终觉得元溪身上的雪松香,不是巧合。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偏偏就跟那人身上的熏香一模一样。
要知道他回到灵州后,也曾高价悬赏调香师为他复刻那人的雪松香。
但四年了,没有一个调香师能完全将那清冽淡雅的熏香复刻出来。
若不是元溪身上的熏香勾起了他的记忆,他几乎都快忘了那熏香曾多么令他痴迷癫狂。
两日后。
云沧海盯着手里那份关于元溪公子的调查资料,指节捏得发白。
太详实了。从哪年入学,师从何人,游历何处,甚至与某地书生的诗酒唱和都记录在案。完美得像一出精心排演的戏本,每一个字都没有漏洞,恰恰像是为了堵住所有追问的嘴。
这不像调查结果,更像一份呈交上来供他查验的“身份证明”。
谁有本事、又有动机,为他准备好这样一份东西?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一股混杂着被愚弄的暴怒和某种扭曲兴奋的战栗,窜上他的脊背。
“宋枕雪,你最好已经死了。” 他喃喃自语,眼底血色翻涌,“若你敢顶着这张脸,用着他的香,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云沧海唤来暗卫:“再派人去悬崖处仔细搜查一番,哪怕是把崖底翻过来,也要把宋枕雪的尸首给我找到。”
云沧海顿了顿,目光如炬:
“元溪公子是新来的,派人去城门口查一查那日他进城,有谁见过他,将见过他的人都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谁。”
“是!大人!”
暗卫领命而去。
——
暗卫离开后,立刻按照云沧海的指示进行调查。
一拨人潜入崖底寻找宋枕雪的尸首,另一拨人则盘问城内百姓。
虽如大海捞针,却也不是毫无收获。
三日后,暗卫带来最新消息。
“大人,悬崖底属下已经仔细探查过,发现了负责刺杀宋枕雪的刺客尸首和一具被野兽啃食干净的尸骨。尚不能确定那具无名尸骨是不是宋枕雪。”
云沧海摩挲着左手大拇指的汉白玉扳指,声音冷若冰霜:“继续说。”
“属下还一一盘问了城中百姓,有好几人都在元溪公子初入城的那日见过他。他并非独自进城,送他进城的车夫属下也找来了。”
云沧海抬眸。
暗卫将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老汉拎了进来。
老汉看到云沧海,立刻跪了下去,浑身发抖,就连声音都在打颤:“沧海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有人给了小的一袋银子,让小的送那位公子进城,小的只是拿钱办事,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沧海淡淡开口:“给你银子的那人,长什么样,他跟元溪公子是什么关系。”
老汉哭道:“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云沧海闭上眼,“拉出去砍了。”
老汉吓得大叫:“他长得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小的只听到他们言谈中有‘元思鹤’三个字!”
思鹤。
思念……怀鹤?
云沧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了嫉妒与疯狂兴奋的笑容,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好,很好。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书生,也敢肖想他的人?也配用这样缠绵悱恻的字眼?
更妙的是,如果这个“元思鹤”就是宋枕雪,那岂不是意味着,崔榭放在心上的人,正自己送上门来,落入他的掌心?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用来折磨崔榭、也满足自己的,最美妙的礼物。
“杀。”他轻飘飘吐出一个字,森冷如毒蛇。
剑光一闪,老汉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元溪公子现在何处?”
“大人,元溪公子现在正在望仙楼陪沧澜大人宴饮。”
——
望仙楼。
纸醉金迷,笙歌醉梦。
云沧海推门而入时,屋子里的众人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拜见沧海大人。”
除了云沧澜。
看到一脸怒容的云沧海,云沧澜道:“哥哥今日来,是打算陪弟弟喝一杯吗?”
云沧海盯着云沧澜身旁垂首而跪的宋枕雪,目光森然:“元溪公子,或者元思鹤公子,不知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云沧澜对那些舞姬和门客道:“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出去了。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三人。
宋枕雪依然垂首跪着,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回大人,思鹤是在下的表字。”
当初唐三问他要暗中交接的化名时,他知道“思鹤”二字太过冒险,但当他提笔写下这个化名时,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与思念压倒了一切。他决定就让这个名字,作为他在这龙潭虎穴中,与千里之外那人之间,最后一丝隐秘而固执的牵连。若真因此暴露,或许也是天意。
“家母昔年梦鹤入怀而生在下,故取表字‘思鹤’,以念慈恩。”
云沧海冷哼一声,看得出他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云沧澜说道:“哥哥如此大动干戈,究竟是在查一个书生,还是在找那个人的影子?”
云沧海怒道:“云沧澜!别以为他是你的人我就不敢动他!”
云沧澜看向云沧海,神色忧郁,说出的话却十分尖锐:“哥哥,你莫非真以为,抓到了宋枕雪,他就会来这灵州,自投罗网?就算宋枕雪没有死,他尚不会蠢到跑来我沧澜府吧?”
云沧海走了,走得十分干脆。
屋子门砰的一声合上。
云沧澜疲惫道:“哥哥已经走了,起来吧。”
宋枕雪起身看向云沧澜,他几乎以为他就要暴露在云沧海的追问之下了。
没想到云沧澜会替他掩护。
第一次解围尚可以理解为出于惜才而维护,但第二次仍帮他解围,就绝不是不知情那么简单了。
宋枕雪拱手谢道:“沧澜大人今日维护之恩,在下铭记。只是不知大人所维护的,究竟是元溪这个书生,还是……” 他略微停顿,直视对方眼睛,“这个书生所带来的变数?”
云沧澜苦笑:“宋大人果然聪慧。我维护的,或许只是云家最后一点不至于万劫不复的可能。”
然后,他直言道:“自你踏入光华城,不,自你‘坠崖’的消息传来,我便知道,真正的宋枕雪来了。而我兄长……他等的‘那个人’的影子,也来了。”
“沧澜大人早就知道我是谁,所以故意将我引至沧海大人面前,让他怀疑我?”
云沧澜眉心忧郁更甚:“一开始我并未注意到你,你掩饰得很好,直到那抹熏香令我联想到了那位故人,怀鹤大人。”
宋枕雪不是很懂云沧澜这番话的意思。
云沧澜似乎也知道宋枕雪想问什么,他继续说道:“你一定想知道,为何我和我哥哥仅凭熏香就能断定你的身份吧。这么说来,你对怀鹤大人或许有些知之甚少了。”
宋枕雪怔住,心里有些苦涩,他确实对崔榭知之甚少,以至于他还要从别人口中去了解那段他不曾参与的过往。
“愿闻其详。”
然而那有什么关系,无论从谁口中得知关于崔榭的事迹,他都愿意倾听。只为了更靠近他一点点。
云沧澜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大人,坐下来谈吧。”
宋枕雪落坐,云沧澜缓缓道:“哥哥跟怀鹤大人是同窗,亦是知交。当年怀鹤大人高中状元,哥哥是榜眼,二人曾共同立志,辅佐明君,共同开创海晏河清的盛世。怀鹤大人志存高远,品性坚韧,很快就得到陛下赏识,官阶越来越高,手中权势越来越大,而哥哥呢,却只愿偏安一隅,跟心爱之人共守一方,不求名利。两人政见开始发生分歧……”
心中猜想被证实,宋枕雪声音都在发紧:“所以沧海大人对崔尚书……”
“是,哥哥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怀鹤大人,但是他不敢让怀鹤大人知道,因为好像,怀鹤大人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人。”
鹤郎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人?
宋枕雪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不是他……竟然不是他?那会是谁?是了,鹤郎那样的人物,皎如明月,怎会无人倾慕?
他早该想到的,那三年默默的关注,那些珍藏的文章,或许……或许本就不是给他宋枕雪的,而是给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股尖锐的疼痛和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
如果鹤郎心里早有白月光,那么自己算什么?一个替代品?一个因为“极阳之体”而不得不用的暖炉,一个在正主缺席时,聊以慰藉的替身?
所以鹤郎才说两不相欠。所以,那般决绝地推开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刃都锋利,瞬间将他剖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原来心死之后,还有更深的绝望,叫“从未真正拥有”。
宋枕雪几乎被嫉妒淹没。
“这份爱让哥哥变得偏执,扭曲,疯狂,凡是接近怀鹤大人的人,都被他悄无声息的处理了。后来,哥哥因为爱而不得,对怀鹤大人下了毒,两人就此决裂,哥哥便辞官回了灵州。”
云沧澜停了下来,似乎陷入了一段遥远的回忆。
鹤郎的寒毒,果然是云沧海下的!
心底的恨意瞬间将嫉妒的情绪覆盖。宋枕雪恨不能立刻杀了云沧海,为崔榭报仇。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云沧澜又接着道:“怀鹤大人生性洁癖,所用之物必仔细擦净,所穿之衣必用熏香细细熏过,所以他身上总是有一股清冽淡雅的雪松香。”
提到这点,就连宋枕雪也不得不承认,崔榭确实十分爱洁净。然他却愿意跟自己同食一碗馄饨,纡尊降贵给自己穿衣服鞋袜,还不嫌药苦以唇渡药……此时再看,那时的鹤郎该有多爱他啊。
而他却伤了鹤郎的心,连累了他。
宋枕雪压下心头的酸涩:“这雪松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当初离开京城,他舍掉了崔榭留给他的那些东西,唯独偷偷拿了一些雪松香。
只有闻着这股馨香,他才能骗自己鹤郎还在他身边,他每日入眠,靠的也是这香味。
云沧澜道:“这雪松香,是怀鹤大人特意找人调制出来的,世间独一份。”
宋枕雪恍然,怪不得那日云沧海反应那般激烈。
原来这雪松香,是鹤郎身上独有的味道。
“可仅凭这一点,沧澜大人是如何将此香跟我联系起来的?”
云沧澜眼底似有一丝艳羡:“宋大人日夜陪伴怀鹤大人身侧,时日久了,这香早已浸入肌理,非朝夕可散。大人对此香如此执着随身携带,想必……亦是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吧。”
宋枕雪捏住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想必在怀鹤大人心中,宋大人是他最珍重之人吧。”
宋枕雪眼底泛起一片水雾。
不,现在已经不是了。
鹤郎已经不要我了。
一想到崔榭可能正跟那人在一起,宋枕雪便觉得心如绞痛。
云沧澜静静看着宋枕雪,他以为宋枕雪只是思念过度而流泪,心里忽然有些可怜他那为爱痴狂的哥哥。
“既然沧澜大人一早便识破了我的身份,为何不直接戳穿我,甚至将我抓起来杀了?”
云沧澜道:“哥哥支持灵州独立,我反对独立,宋大人不会不知道。否则何以叩响沧澜府大门。”
“我可以给你云家内部的人员名单、账册线索,甚至……我兄长与祁王通信的渠道。但我要你承诺,事成之后,云家妇孺无辜者,可得保全;灵州百姓,不受兵燹之灾。”
宋枕雪已将情绪压下去,脑中恢复了冷静:“好,今日我以灵州知府的身份在此立誓,沧澜大人想重整灵州,安定一方,我宋枕雪,便倾我所有,与你们同进同退,护你们,护灵州的万里河山。”
也为了斩断所有伸向鹤郎的毒手,清除他过往的梦魇。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吏部尚书府。
月色溶溶。
崔榭看着手中祁王府的香料采购名册。
目光死死锁在那味熟悉的香料名目和庞大的数额上。伽罗香,性温,宁神。
当年云沧海常以此香为他安神,笑言:“怀鹤,你思虑太重,此香能助你好眠。”
后来,他就是在氤氲着这宁神香气的书房里,饮下了那杯掺了“玉髓引”的茶。
胃部猛地一阵痉挛,熟悉的寒意爬上脊椎。
他合上名册,指节用力到泛白,才压下喉间翻涌的呕意和被背叛的剧痛。
四年了,云沧海。你竟连用香的习惯,都成了刺向我、和刺向这江山的毒刃。
心中再无丝毫侥幸。唯有冰冷的决断。
“备车,”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进宫。”
——
与此同时。
沧海府密室。
云沧澜看着密室里摆满了崔榭的旧物和画像,心中压抑着愤怒到绝望的悲怆。
“哥哥,你收手吧!为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你要拉着云家满门、拉着灵州数万百姓,给你疯狂的爱殉葬吗?!”
云沧海缓缓转身,眼中是焚尽一切的狂热与偏执:“得到?呵……沧澜,你还是不懂。从他拒绝我的那一刻起,从他选择那条与我背道而驰的路开始,‘得到’就已不可能了。”
他抚摸着密室里一幅崔榭年少时的画像,声音轻柔如情人的呢喃,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要的,从来不是‘得到’他。我要的,是‘拥有’他。”
“只有祁王登基,我才有从龙之功,才有足够的权势……折断他的羽翼,拔去他的利爪,将他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金笼里。让他再也看不到别人,再也想不起别人,眼里、心里,都只能剩下我给他的……痛苦,或者,偶尔的施舍。”
“他会恨我,我知道。但恨,也是一种无比强烈的感情,不是吗?总好过……他如今心里,装着那个不知所谓的宋枕雪!”
“这天下,没人配得上他。既然他不能属于光明,那就……和我一起沉沦吧。”
云沧澜看着他兄长眼中再无半点理性的光芒,仿佛看到整个云氏家族正在这疯狂的执念中熊熊燃烧,化为灰烬。
他踉跄后退一步,最后一丝劝说的希望也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既然如此,哥哥,你我兄弟之情,便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是云沧海,我是云沧澜。你我,各为其道。”
说完,他不再看那满室令人作呕的“珍藏”,转身决绝地离开了密室。
他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了,为了家族,也为了,或许还能挽救的,一点良知。
雪松香:没想到吧,我也算是老演员了嘿嘿
这条伏笔我终于写到了哈哈哈哈,雪松香真的很美味,后面它还会出场
突然发现评论快1000条了,这个文数据那么惨淡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多评论,让我说什么好(感动得泪眼模糊),180度鞠躬,谢谢冒泡的小仙女们,爱你们,要不是你们的评论,我也不能每天写得哼哧哼哧的嘿嘿,千言万语难以表达我对你们的爱,么么哒[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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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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