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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一更) ...
宋枕雪在云沧澜的帮助下,骑上最快的骏马,离开了光华城。
他手持西戎玄铁令,快马加鞭,进入西戎地界后畅行无阻,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骑行,终于在天际破晓之时,抵达了赫连真所在的金帐。
赫连真的私人金帐,位于西戎王庭边缘。
宋枕雪来得突然,于是他便看到了刚从床榻中起身的赫连真。
赫连真挥退惊慌的侍女,自己随意披了件外袍,赤足踩在厚实地毯上,眼神在慵懒与审视间切换。
他打量着一身风尘、目光却清亮如星的宋枕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宋大人?不,如今该称一声宋知府了。真是令人惊喜的访客。”他语气缓慢,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本王还以为,你宁愿在灵州的泥潭里挣扎至死,也绝不会踏足我这草原金帐一步。怎么,是崔尚书终于护不住你了?”
宋枕雪躬身作揖,不卑不亢道:“二王子,别来无恙。此番前来,非为求人,是为谈一笔交易,一笔于你、于我、于两国边民,皆有利的交易。”
赫连真招招手,侍女上前为赫连真洗漱更衣。
宋枕雪望向帐外天色,开门见山道:“王子想必也知道灵州眼下是何局面,云沧海在祁王的支援下,欲在选举当日,将各方势力一网打尽,届时灵州就会变成云家的囊中之物。王子曾将玄铁令赠与宋某,今日持令牌前来,就是想请王子助宋某一臂之力。”
赫连真笑道:“我为何要帮你?西戎与祁王亦有往来,助你,等于断我父王一臂。”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能给我什么?空口白话的承诺,在草原上不值一头羊。”
宋枕雪迎上他的目光:“云家与祁王约定,事成后割让灵州三镇。但其中最肥美的草场与金矿,在给予二王子您的份额上,暗中做了调整。我这里有密信为证。”
说罢从衣襟中拿出准备好的密信,赫连真欲拿密信,宋枕雪迅速收回去。
“选举在即,若王子助我,事成之后,我不仅开放互市,给予商路优先权,更可将云家与贵国王庭、乃至与您兄长大王子之间……所有不宜公开的往来账目与密约,悉数奉上。”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届时,如何在王庭议事会上运用这些证据,扳回一城,甚至更进一步,主动权将完全在王子您的手中。”
赫连真的目光逐渐认真起来,只是短短几月不见,眼前的这块璞玉,仿佛被打磨得更璀璨夺目,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辉。
宋枕雪缓缓抛出最后一份底牌:“灵州若由我治,必约束边军,不主动挑衅。届时,边关安宁,王子方可专心应对王庭内部之事。”
这已经是在暗示赫连真去争夺西戎王储之位。
那次西戎使团之行,宋枕雪就看出了赫连真的野心,赫连真的志向绝非甘愿做草原的一只雄鹰,他的目标应该是草原的雄狮。
“宋大人的条件,的确极为诱人。”赫连真看着宋枕雪,“助你夺下光华城也不是不可以,我这里也有三个条件。”
“愿闻其详。”
赫连真道:“其一,我要你在此陪我三日,像在老朋友一样,饮酒,谈诗,看草原的落日。”
宋枕雪微微颔首:“故友把盏,纵论古今,确是人生快事。若能于太平之后,与王子共赏草原落日,当为美谈。”
他话锋一转,目光恳切而坚定,“然,灵州百姓正于倒悬,我岂敢因私废公,耽于享乐?若王子不弃,待尘埃落定,我必携江南新茶,与王子再续此约。眼下,最多一日。”
赫连真道:“好,其二,事成之后,我要你应允我一件事。何事我尚未想好,但你不能拒绝。”
宋枕雪神色肃然,拱手道:“王子,宋某此生,已许国法,已许道义,此身此心,再无余裕应承未知之诺。但今日既为盟友,凡在盟友本分之内、利国利民之事,无需承诺,枕雪自当尽力。此诺,比那空泛一誓,更重千钧。”
赫连真笑道:“宋枕雪,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捂了这么久,还是向着京城的方向。”
宋枕雪道:“王子,真心若可交易,便不值一文。王子想要的东西,或许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赫连真不再纠缠,继续道:“其三,我要你离开崔榭,跟我回草原。我不在乎你心里有他,我只要人在我身边。”
“王子厚爱,宋某感念。但心之所系,身之所往,早已别无选择。”
赫连真自嘲一笑:“好,好一个别无选择,崔榭何德何能。”
宋枕雪的目光掠过帐外无垠的草原,又落回赫连真脸上:
“王子,草原的雄鹰,不会眷恋南方庭院的柳枝;真正的王者,亦无需凭借拘禁明月来证明光辉。您值得的,是一片完整属于您的天空,和一颗为您而跃动的、自由的心。”
“我视王子为可敬的对手与可靠的盟友,若以情爱为质,便是将你我皆置于不义之地,亦玷污了此番以国事相托的郑重。望王子,勿因一时意气,看轻了自己胸中的丘壑。”
赫连真沉默良久,忽然仰头将杯中烈酒饮尽,再看向宋枕雪时,眼中已是一片夹杂着遗憾与欣赏的清明:
“好!兵,我借你!但我还有一个条件——无关交易,只关你我。”
他走到帐门前,一把掀开厚重的毛毡,凛冽的风与灿烂的天光一同涌入:
“此事了结后,无论成败,我要你再来草原一次。不是大周的知府,也不是崔榭的宋枕雪,就只是你——宋枕雪。”
“陪我纵马一日,看尽这落日长河,大漠孤烟。然后,你我便真正两清。”
“我要你亲眼看看,你今日选择坚守的,和你今日所拒绝的,究竟是怎样的天地。也让我,亲眼送别我心中最后一点不该有的执念。”
宋枕雪心中震动,他听懂了这话里的决绝与成全。他郑重躬身,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多谢王子,成全之义。此约,宋枕雪必赴。”
“届时,愿以茶代酒,敬王子……海阔天空,前程万里。”
赫连真望着他,最终朗声大笑,那笑声中释然多于不甘:“宋枕雪,和你做盟友,比想象中有趣得多!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我的鹰骑,随后就到。”
宋枕雪也露出一抹清浅而坚定的笑意,再次拱手:“王子高义,灵州百姓,必不忘今日之恩。告辞。”
他转身走出金帐,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前路未卜,但他手中,已握住了破局的第一缕曙光。
——
京城。
崔榭从御书房离开后,他以“稽查香料走私,肃清官商勾结”为名,直接查抄祁王府名下的所有产业与钱庄。
动作快准狠,震惊朝野上下。天亮之前,他就完成了查封,并扣押了所有账目和核心掌柜。
崔榭的决定,无异于一场政治上的自焚。
他放弃了所有精妙的权谋布局,选择了最粗暴、最直接、也最容易被反噬的方式。这打破了朝堂潜规则,将他自己也置于风口浪尖。
但他已无暇顾及。
每拖延一刻,阿沅在灵州就多一分危险;他身体的寒毒与心疾,也仿佛在倒数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朝会上,当祁王哭诉时,崔榭甚至没有过多辩驳。他只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底有火焰在跳动。
“臣,奉旨办事。”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证据,稍后自会呈报陛下。若殿下清白,臣愿领一切责罚。”
“一切”二字,他咬得极重。
仿佛在说:只要能达到目的,这条命,这项官帽,皆可弃之。
金銮殿内众人冷汗涔涔,好像又看到了当年还是大理寺卿的崔榭,是如何以雷霆之势血洗诏狱的。正是那一役,让崔榭从大理寺卿成为了吏部尚书,也坐稳了皇帝心中第一权臣的位置,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不出鞘则已,一出鞘,所到之处,必血流成河。
这一高调举动直接切断了祁王最大的资金流,让祁王无法有任何私下运作的机会。祁王及其党羽开始慌乱,他们主动联络、转移资产、销毁证据,露出了更多破绽。
崔榭就在祁王阵营陷入混乱时,半夜将祁王阵营的中下层官员,从温暖的床榻上悉数抓去了诏狱问话。
那些官员被抓起来时还对士兵破口大骂,但在诏狱审讯室里,看到端坐在上首、一脸阴沉的崔榭时,心中那股怒气顿时泄了个干净。
两日不眠不休的审讯与布局,几乎耗尽了崔榭所剩无几的精力。
唯有偶尔,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会猛地捂住嘴,压抑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被他面无表情地擦去。
当最终拿到那份牵连灵州、西戎的谋逆名单时,他闭了闭眼。心中泛起深深的疲惫与厌恶。
这些人名、这些阴谋,此刻在他看来,都只是阻挡他去见阿沅的障碍。
“京郊离宫,都布置好了?”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貌。
“是!只等祁王离府,我们便可直扑王府,人赃并获!”
崔榭点了点头,重新提起笔,却不是批阅公文,而是下意识地,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的 “沅” 字。笔锋凌乱,力透纸背,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骨髓,汲取一丝支撑他不要倒下去的力量。
是夜,一切按计划行事。
暗卫已经率兵埋伏在祁王府,看到祁王乘坐马车前往京郊离宫的方向,他立即放飞手中信鸽。
吏部尚书府。
更漏声滴答。
长随拿着信鸽冲进来:“大人!祁王已动身前往京郊离宫!”
崔榭放下手中的那盏花灯,正欲亲自率兵前去捉拿祁王,忽然一支利箭刺破虚空钉在了梁柱上。
“大人有刺客!”
长随正欲去追,崔榭抬手止住,他取下那支箭,打开上面绑着的纸条。
怀鹤吾友:暌违四载,思之如狂。闻君新得‘暖玉’,温润解意,甚羡。然美玉易碎,尤忌风霜。琥珀城选举盛典在即,恐玉碎于乱局,香消魂断。若君仍念旧谊,怜玉之微,请务必于选举之日,亲临琥珀城府衙。过时不候,玉殒之责,恐在君身。沧海,手书。”
箭信上的字迹,他烧成灰都认得。云沧海。
目光扫过“暖玉”、“玉碎”、“香消魂断”……每一个字都在焚烧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猛地攥紧信纸,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一片,那颗因连日煎熬早已脆弱不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
阿沅……云沧海真的疯了……他要动阿沅!在选举日!就在眼前!
所有的算计、布局、皇帝的警告、身体的病痛,在这灭顶的恐惧面前,脆薄如纸,轰然坍塌!
时间仿佛静止了。
长随只看到他们大人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鬼,唯有那双眼睛,赤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计划……照旧。” 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抓人,按律。陛下若问……便说我旧毒攻心,药石罔效,已无力回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极轻。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离弦的箭撞开房门,冲入夜色!
院中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崔尚书已一把夺过一匹战马的缰绳,甚至等不及解索,寒光一闪,佩剑斩断缰绳,人已翻身上马!
“大人!!” 长随的惊呼被远远抛在身后。
“若我回不来……所有事,推给云沧海。保宋枕雪!”
崔榭伏在马背上,狠狠一夹马腹!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浓重的夜色,向着西南方向——灵州,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风如刀割,却不及他心中恐惧的万分之一。官帽早已不知何时掉落,墨发在身后狂舞,官袍被风鼓荡得猎猎作响。此刻,他不是权倾朝野的吏部尚书崔榭。
他只是崔怀鹤。
一个弄丢了心上人、正拼尽一切、奔赴一场可能已来不及的约会的……绝望男人。
阿沅,等我。
求你……一定要等我!
下一章就可以见面了,感觉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这几章真的是我写过的最难写的,每天写得我度日如年
评论破1000条啦,谢谢大家,二更还是晚上22.30,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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