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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任务圆满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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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李季和展昭先进来打探情况,这青天白日的,刘世昌的鬼魂也出不来。
直接上前抓捕,怕是会引起强烈的反抗。
别看展昭武艺高强,架不住对面的赵大夫妇,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主,加上还有李季这个拖油瓶在。
若赵大夫妇果真如表面这般寻常窑户,刘世昌又怎会惨遭毒手,还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场谋杀绝非仓促起意,而是精心设局、步步为营,连尸身都化作泥坯,烧进青砖黑瓦里,只余一只乌盆,盛满血泪与沉默。
李季都怀疑,这赵大夫妇二人,不会是惯犯吧?
只是其他的受害者,不像刘世昌这般幸运,还能哭诉有门。
就在这时,赵大媳妇满脸堆笑地端上来两碗水,热情地说道,“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二位凑合着喝。”
可李季垂眸一瞥,心口骤然一沉。
那粗陶碗沿豁口微翘,釉色混沌发乌,竟与怀中乌盆如出一辙!
碗底还沾着像是未洗净的灰渍,像干涸的血痂。
他喉头微动,笑意却愈发清朗,指尖不动声色地压住包袱一角,“大娘子怎么称呼啊?”
“我姓姜,叫我姜三娘便好。”她应得爽利,声音洪亮,毫无滞涩,随即侧身一让,“这是我男人,姓赵,唤他赵大便是。”
“赵可是大姓啊。”李季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惊叹。
“大姓也没用,都是苦巴巴的,赚点辛苦钱糊口罢了。”姜三娘话音刚落,李季袖中手指已悄然收紧。
这糊口,是用刘世昌的命糊,还是用他的货糊?
他唇角弧度未变,掌心却稳稳覆在黑色包袱之上,指腹隔着粗布,感受着乌盆内部传来的剧烈震颤。
那不是恐惧,是沸腾的恨意,是濒临撕裂的控诉。
至少他可以肯定,他们两个没找错地方。
能让刘世昌激动成这样,这赵大夫妇必定是真凶无疑了。
只是他们还需要确认凶器,总不能空口白牙地就捉拿赵大夫妇,毕竟证据不足,难以服众。
幸好他提前跟王老五说了,要是半个时辰没见他们出来,就让王老五先回去,也算是做了个万全的准备。
而屋角另一隅,展昭与赵大竟已攀谈得热络非凡,言语间称兄道弟,一副恨不得立刻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的架势。
李季在一旁看得都傻眼了,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展护卫!
在他的记忆里,展昭一直都是那个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形象,哪里有像现在这般能侃大山的。
“来东京做生意就对了!”姜三娘听罢二人议论,笑意陡然绽开,“这里只要货好,保准能赚到银子!”她声音清亮,仿佛已看见白花花的银锭堆满灶台。
“我也是这么想的。”展昭顺势接话,语气诚恳得如同刚卸下货担的商旅,“这才从金华带了货物过来,想碰碰运气。”
“金华?”赵大眼睛倏地一亮,“听说也是挺繁华的!”
展昭摆摆手,谦虚的说道,“小地方,比不得京城。”
赵大赶紧说道,“你这小兄弟,谦虚了吧。不过你若是回金华,是不是得带些东西回去。”
展昭理所当然点点头回答,“那是自然,将带来的货物换了银子,再购入些货物回金华,不枉我来一趟东京。”
“那好,小兄弟你来瞧瞧,这些东西可值些钱?”赵大给了姜三娘一个眼神,姜三娘会意,转身进里屋,不多时,双臂环抱,捧出一堆物什,稳稳置于展昭面前的矮几之上。
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里面的首饰来,再有叠得齐整的苏绸和杭绸,另有一个玉佩,雕工细腻,上面还有个昌字。
当这些东西放下后,李季顿时感觉,自己手压着的乌盆都快冲破天际了,那股怨气仿佛要喷薄而出。
很显然,这姜三娘带过来的东西,正是他们杀害刘世昌后,从刘世昌那里夺走的东西。
还真是人赃并获啊,也不枉费他们费了这么一番口舌,在这赵家周旋了这么久。
赵大迫不及待地一件件展示那些首饰玉器,语气里满是得意,“这些可都是上等货色,小兄弟若是看得上,价钱好商量。”
展昭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枚玉佩,对着光细看,口中应道,“成色确实不错。”
他眼角余光却瞥向李季,见李季微微颔首,心中便有了底。
这些物件中,正有几样与刘世昌所说,他随身所佩之物特征吻合。
“那是肯定的啊,我还能骗你不成,只要价钱合适,随便拿走。”赵大爽快的说道。
展昭的目光在那堆物品上扫过,他微笑着说道,“赵大哥,这让我瞧,可真是让我为难了,我对这行当并不精通,怕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赵大哈哈一笑,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小兄弟谦虚了,你既能从金华远道而来,必有过人之处,就当是帮哥哥一个忙了。”
展昭故作沉思,目光在那些物品上流转,实则是在悄悄观察赵大夫妇的反应。
他心中暗自盘算,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套出更多信息,同时避免打草惊蛇。
李季攥紧包袱的指节泛白,乌盆里传来刘世昌压抑的呜咽,可惜在场的人里,只有他一人听得见。
想起来也是,这赵大夫妇沾有刘世昌的血,凶煞之气可见一般,展昭那也是一身正气。
只有他比较倒霉,只能尽力的安抚住,不然能怎么办。
展昭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意,“赵大哥这物件倒是精致,瞧这玉佩上的‘昌’字刻得真讲究,莫不是哪位贵人的随身物?”
赵大眼神一凛,姜三娘端着水碗的手顿了顿,碗沿的水渍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哪里是什么贵人,不过是收来的旧物,小兄弟要是喜欢,便宜些让给你?”姜三娘干笑两声,伸手想去拢那堆东西,却被展昭单手拦住。
“不急。”展昭另一只手拿起那枚刻着“昌”字的玉佩,阳光透过玉佩的云纹,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我瞧这玉佩的成色,倒像是苏州那边的手艺,赵大哥是从哪收来的?”
姜三娘似乎察觉一丝异样,笑容稍敛,目光狐疑地在李季与展昭之间扫过,“二位……真是来做生意的?”
展昭放下玉佩,忽然朗声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生意自然要做,不过,在下还想向赵大哥讨教另一桩买卖。”
他缓缓站直身躯,方才那股市井商贾的随意气质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如渊的凛然。
赵大脸色一变,手已悄悄摸向桌下。
李季见状,再不掩饰,猛地掀开黑色包袱,乌盆赫然显露!
“赵大!姜三娘,瞧瞧这是什么!”李季厉声喝道。
二人顺着李季的声音望去,顿时眼神一震,这不正是之前他们弄出去抵债的乌盆吗!
怎么会在这两个年轻人的手里?
但很快赵大就反应过来,拿着乌盆来又如何,他抓出柴刀就要朝着李季劈过去,“哪来的多事小子!”
只要灭了眼前这二人,谁能知道他们夫妻做下的事?
几乎同时,展昭身形如电,抬腿踢飞面前的凳子,再伸手拉住李季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凳子飞到了赵大的面前,挡住他的柴刀。
赵大还想顽抗,就被展昭无情夺下了柴刀,用那柴刀的刀锋抵在他喉间,“束手就擒吧。”
外面的天色渐暗,刘世昌的鬼魂终于挣出束缚,半透明的身影浮在半空,胸口的血洞还在渗着幽蓝的光,“赵大!姜三娘!你们谋财害命,还我命来!”
“鬼啊!”姜三娘尖叫一声,撞翻了桌上的水碗,黑碗摔得粉碎,水溅在她的裤脚上。
“展护卫,李季,你们还好吗?”屋外,传来王老五的声音。
李季立刻推门出去,却是看到除了王老五之外,还有王朝马汉与几个开封府普通衙役,“五哥,厉害啊,还知道搬救兵。”
“我怕你们有危险。”王老五笑的憨憨的说道。
“赵大夫妇就在里面。”李季指着那破房子,王朝马汉当即点点头随即进入屋内,就看到瘫软在地的二人。
“展护卫,还顺利吗?”王朝开口询问起来。
“这里放着的,都是赵大夫妇杀人截货的证据。”展昭对王朝说道。
展昭没说的是,这些东西不是他搜出来的,而是这对贪婪的夫妻,自己拿出来的。
此刻成了指认这二人的证据,只等张龙赵虎回汴京,带回这刘世昌出门做生意的清单,还有这刘世昌随身的挂件。
只能说赵大夫妻是贪婪的,不然也不会将刘世昌的东西,一件不落的全部保留下来。
大抵是没什么门路销赃,不然也等不到他们来抓个现行。
王朝马汉将这二人拷上枷锁,展昭准备等第二天再来一趟,这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真要搜查,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李季的任务,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今天真是刺激非常!
想不到,做开封府的厨子,还能近距离见识办案,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