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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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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声站了起来: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还是说你到现在都觉得没必要说?
林帆把苹果削完,递给他。陈意声说:我不想吃。
林帆说:还想不想好好说话?
陈意声说:林帆!
于是林帆自己吃了起来。边吃边说:这个招商,就是内定。
招商的内定结果其实并不是林帆和颜总左右,而是更上面的示意。而且这样操作应该很多年了。
瞒着陈意声是颜总不想节外生枝。
他说:当时的情况是我不能说。如果不是想到我那个亲戚恰好在这个对口部门,我估计颜总甚至不会和我说。但其实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听他说完,想法就是赶紧搞完拉倒。夜长梦多。
还真是,陈意声想。我成天在干什么,怎么没注意颜总就是直接对口下来的。事实是他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他也完全不了解整个套路。思维就没有从那个角度延伸过。
林帆欲言又止:因为我知道你虽然初来乍到,但非常精明……
陈意声心里涌起一种自尊受伤感。被瞒骗感。类似被昔日的徒弟超越的惆怅感……不一而足。
他说:所以,第一轮流标,也是设计好的?
林帆面露疑惑:这个我倒不知道。这个也能设计?
陈意声的思路突然如有神助:就是设计好的。这样才显得自然。更给人一种竞商人数寥落的感觉。也不会有人关注这家以至于去找背后关系。我现在知道张文意走的时候为什么特意提醒我,花招真的太多……
他又想了想,冷笑了一下:一个数额这么大的日常材料,用这么迂回曲折的手法来招商,还特意指定我。不就是别人都不好糊弄或者笼络么?我初来乍到,道都没摸清,晕头转向……又正好赶上直管领导更换。颜总还真是不信我。这手厉害了,还能顺便给我个下马威。
林帆越来越惊讶的神色不象装的。但陈意声情绪上头,暂时已无暇他顾。
他说:林帆,你看我现在是不是一点就通?仿佛很有悟性?
其实我对有一个人是很茫然的,就是你。
我是不是其实根本不了解你?就象我自认为和周部是一条线,但最后发现不仅不是,他可能还跟张文益跟你其实有更紧密的关系。从一开始你对我就不是彻底的坦白。你听见我前阵儿和你种种推理,是不是觉得怪可笑的,是不是在心里已经把我嘲成了狗?
林帆的表情百口莫辩:我没说你觉得我对你隐瞒,我说了你觉得我在嘲笑你,所以我到底说还是不说?
他说:或者,你觉得我该怎么和你说?我该怎么说你才不会生气?你才不会误会我担当的角色?
陈意声看他并无退让之意,顿时火冒三丈:你根本就没有试过告诉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无法沟通不近人情?或者会蠢到搅局?
再一想更觉无语凝噎:难为你还要夜夜和我这样的傻逼上床,这是不是委屈了你?或者其实你的口味就是这样没有脑子的种马?
林帆脸色发白:陈意声,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你现在觉得被伤自尊,但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也缺乏对这些人事的判断力。因为你根本就对这个工作没深入的兴趣,你太自我没有去仔细推敲。所以才看不出问题所在。
陈意声大怒:所以现在变成了我的错?
这台词似曾相识。他悚然想起分手时,林帆也这样对他含恨反问过。他见林帆眼中光芒闪烁,恍觉自己仿佛是一件他观察已久的实验品,现在落入了对方不容置疑的分析和定判。
这感受简直让他狂怒。
他指着林帆:所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
陈意声毫不怀疑有一秒钟他简直想打林帆。但是——下一秒,他却突然的颓了。
好像潮水魔法般地褪去。一切原本升腾到半空可以让他轰轰烈烈大闹一场的情绪,突然疲软。
……不是第一次了,面对林帆陈意声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缺乏斗志。他深深觉得这一块仿佛是他的软肋。没有自信,踩不到底,顾此失彼。不仅如此,他还突然觉得,有什么意思呢?自己平生第一次想认真取悦一个人。歪歪扭扭就是这种结果。或许真的如向志平戏言,这是他活该的魔怔。是他长到这么大都没心没肺游戏人间的报应。
陈意声走在并不是很冷但颇为凄厉的风中。起码走了一个小时。不认识路,于是就在一条大路上来回走。周边建筑都被他走到条理分明结构清晰。想着自己即使要换个酒店也必须手拿证件,他长叹一声,还是回去了。
他有钥匙。进门的时候林帆给他的,好死不死当时揣进了裤兜里。开了门进去。发现林帆居然睡了,在他那个小小的带飘窗的卧室,背朝客厅。
陈意声本来只是坐在门口,思考一下如何悄无声息地打包东西。结果看了几眼那个背影,眼角不知怎么就突然瞄见床头,放着一个象药瓶的东西。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来看了看。很长的拗口的名字,咪咪小的字印着的用途:……焦虑,镇静催眠……
这个药瓶已经空了。
陈意声当即吓呆了。本来他就觉得林帆竟然睡着就很奇怪。他没有相关经验,但也看过电视电影。当即心头涌起108种剧情,他立刻去喊林帆。
偏偏林帆还真的一时半会无动静,陈意声给急得,找到手机就开始打120。
林帆却在陈意声的电话被对面接通前勉强醒来了,迷蒙着双眼坐起来。说:你吵什么?吃了药被吵醒头会很痛好么?
陈意声象见了鬼一样打了个冷战,既而丢了电话惊魂未定抱住他:你没事??!
你很吓人好么??你为什么突然要吃药了??!
林帆呆呆地任他抱,好半天好像才略微清醒。
他看着手忙脚乱又把他放回枕头的陈意声,意识到了什么,说:我没事……那里面本来就只有一粒。
陈意声如释重负,有点脱力地说:你确定?
林帆看着他:当然。
陈意声说:也对……你倒也不至于自寻短见。
此时此刻突然就略微尴尬,他说:那你继续睡吧。
说着就站起来。被林帆一把拉住:你怎么回来了?
嗯?
陈意声说:我只是出去走一下。
这借口找的……陈意声自己都想笑。
他说:行了,没事就行……
林帆说:说了你就睡我家。
和我睡。
他抓着陈意声的手,抓得很紧。
陈意声有点搞不清状况:?
不必勉强哈。
没有勉强!林帆大声说,竟然有一点生气和不耐。
他情绪一向不外露,重逢后陈意声更少见他有这样。他坐起来,陈意声把他摁下去,他又坐起来:你干嘛!我又没怎样!只是睡醒了而已!
陈意声哦了一声,心想也是。他说:那你要干嘛,这么激动的样子。
林帆看着他,有一点气急败坏,又有点为难。支吾了半天,挤出一句:我开始话说得重了,我没有那么想。
没有怎么想?陈意声问。
林帆说:你对身边人,其实很豁达,心大,并不是缺点。我只是气愤你把我形容成那样……
陈意声看了他一眼,去桌边拿了只烟。
慢慢点燃吸了两口,感觉自己应该平静了很多。才开口问:形容为哪样?我都不记得我用了什么形容……
林帆说:不就觉得我好像在骗你么?……伤害了你。
陈意声笑了一声。想起方才走在外面,那种万念俱灰的心情。他无奈地对自己说:陈意声,你终于也有今天!!、
你是骗了我。他偏头看着林帆。良久说:你对我的评价也多少伤害了我。
但是我依然回来找你了。
我自己也很诧异。
他觉得自己开口得好艰涩啊。几时曾这么难于启齿过?他真不记得。
林帆想说什么,陈意声拦住了他:你先听我说完。
林帆,你一直很介意我对爱情看得不够重。但我现在觉得,我应该还是挺在乎的吧。不然不会都这样了,还巴巴地跑回来。
陈意声自嘲一笑。
其实我对这段感情,也挺用心的。不管你满不满意,这就是我的极限。大概真的每个人的需求是不同,或许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够你的标准。那就只能是一种无奈。
他又准备站起来,被林帆一把抓住:你干嘛?
陈意声有点迷惑。
林帆抱住他的腰,情态就像个抱住人类的小动物。说: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能说走就走?
陈意声险些没站稳,他真心实意地问:你怎么了?
林帆说:反正你别走先听我说。
陈意声说我听着呢,我不能去喝口水么?开始出去没带钱也没带手机……渴得半死,回来又被你吓半死。还要倾情告白。嗓子都快冒烟了好么?
他打开冰箱取了瓶饮料,回来看见林帆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一阵儿仿佛有点漫长的沉默。林帆说:我没有想把话说得那么过分。但这个事儿确实也是横生变故。我知道得也晚,我想颜总是不得不告诉我,因为这事儿对于他们那层是沿袭多年的公开的秘密。他觉得我既然有那一层的关系,多少有所耳闻,不如以退为进。
陈意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最开始想岔了。
林帆说:其实当时我就觉得他这种做法略微不地道。怎么还有点强迫站队的意思。但我对这块业务和对他都不算了解,更无很深插手的欲望,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太过较真……
但我私下估测过,觉得这事儿不至于坑到你。因为事实上历来都存在这样的内部操作,他们能选择的商家也是经过评估的,后来我特意看了整个招商流程,还问了张文益,应该不会有能置疑到你身上的环节……
陈意声说:如果这次我突然轴起来他们的招商设计落空了会怎么办。
林帆说:那就继续再招。
陈意声说:如果最后中标的不是他们希望的这个商家?
林帆说:那以后这块的质检,我们很可能被这个部门穿小鞋。
陈意声恍然:原来如此……
他又琢磨了一会儿,说:为什么不想让我觉得你很认真。
林帆说:不知道。可能不想让你觉得我企图心很重吧……
陈意声说:你很在乎我这么觉得?
林帆偏过头:反正我没把这类心思放你身上过。
陈意声“哦”了一声。
他说:所以你其实是一个家境很好,人脉不错,也被迫让上级委以信任的人,理论上也有光明的前途。但是你并不想让我这样以为。
是不是?
林帆没有说话。
陈意声说:为什么?
难道是你怕我……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