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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下蛊第十五日 别忘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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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酿圆子，不是什么难做的点心，准确来说倒是乔蓁唯一能拿出手的。
只是，于靖为何会知道呢？她不信世上会有那么多巧合。
况且真的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吗？还是毫不犹豫、愿意豁出性命的那种。
不可能的吧。
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信的想法突然浮现在脑海。
乔蓁看着那碗仍冒着热气的酒酿圆子，陷入了某段回忆之中。
也是最珍贵的、埋于心底的回忆。
那是九年前的事，她尚且七岁，正处于懵懂无知的年纪。
当时边关战事频发，圣上打算亲自出征，皇后见状便准备去云台寺祈福，而乔蓁那时还住在宫中，见母后要出宫，便想跟着去。
开始还是比较有意思的，可住了几天乔蓁就有些后悔了，云台寺的生活不比宫中，整日吃斋念佛不说，还没有同龄人陪她一起，无趣得很。
可到底是自己提出的，她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只能祈求父皇快些归来，祈福快些结束，这样就能早日回去了。
让她改变这个想法的，是一个桃花盛开的春日。
她在树下看到了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子，生得很俊俏，是那种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被埋没的存在。
她想：真好看啊。
就是可惜了，他的双腿似乎不能直立，不良于行只能依靠于轮椅代步。
像是上天见他太过完美，所以让珍品有了残缺。
许是乔蓁的目光过于直白，少年很快便注意到了她。
他目光冷冷的，似有不悦，没说什么推着滚轮便离开了。
好像被讨厌了呢……
不过一直这样盯着不熟的人去看，确实不太礼貌，还是道个歉好了，最好有诚意些。
可是她的那些珍奇赏玩都在宫中，这该如何是好。
最后乔蓁只能选择做一碗酒酿圆子去道歉，她只会这个了。庆幸寺庙里有这些食材，否则真是有些困扰。
一番打探后，她得知少年久居于东厢房处，于是提着食盒便过去了。
只可惜他并不欢迎乔蓁，在看到来人是她时，少年冷着张脸，毫不犹豫的送了碗“闭门羹”给她。
乔蓁有些受打击，但仍选择一声不吭的在门外等着。
结果自是无疾而终。
不过乔蓁并不气馁，她打算明日再来。
于是就这样，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五日……她都带着酒酿圆子，风雨无阻地出现在少年房前，不吵不闹，就静静在原地等着。
终于，在第五日的时候，门开了。
少年面色无波，看不出喜怒：“是不是我不开门？你便打算一直赖这儿了？”
“诶？”乔蓁瞳孔微张，似是有些诧异，像是完全没料到他会为自己开门。
不过虽是来道歉，但连着五天吃“闭门羹”，难免还是会有些积怨。
乔蓁握紧食盒，不满的瞥他一眼：“我就是赖这儿了，你现在要赶我走吗？”
“……”
少年眼底终于有了些变化，那似乎是不解中透了丝无奈。
“进来吧。”
他的房间干净利落，无庞的复杂的，正如他一样，瞥了叫人舒适。
乔蓁直奔主题，把食盒递给了他。
少年谨慎的打开，里面的放着的酒酿圆子余温仍存。
“上次一直盯着你看，是我不好，这碗酒酿圆子当作赔罪，希望你能接受。”
少年没有吃，反而目露迟疑：“你这是……在和我道歉？”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乔蓁不假思索的样子，他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在乎他如何想呢？更别提道歉这种事了。
可偏生少女的眼睛却是水汪汪的，很纯净，未曾沾染一丝污垢。
他多看了她一眼，心有涟漪：“你……不怕我吗？”
“不怕啊。”乔蓁几乎是脱口而出，“你长得这般俊俏，我为何要怕？”
“咳，所以，你那天一直看我……”
“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啦。”
“……”
见他不说话，乔蓁有些不好意思的又补了一句：“我、我那天真不是故意看你那么久的，情不自禁而已。”
“要怪就怪你，长那么好看干嘛……”这句细若蚊吟，是乔蓁在小声的自言自语。
她以为如此小声他不会听到，可却殊不知却被听了个尽。
少年又一次沉默住了。她过于直白的话语像是石子敲击在水面上，令他本该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波澜。
本不打算吃的酒酿圆子也入了口。软糯香甜，比想象中的要好吃。
见他肯吃，乔蓁暗喜起来：“怎么样？好吃吗？”
她目露期待的模样，让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尚可。”
“尚、尚可？”乔蓁似乎很受打击的样子，本来上翘的嘴角也咧了下来。
“怎么才尚可呢？我可是很认真的做了……”
她自语完，不等少年说什么拿起勺子便尝了起来。
“挺好吃的呀……”
话音刚落，乔蓁便看见了少年脸颊绯红，目光飘忽不定起来。
她疑惑：“你脸怎么红了？”
少年矢口否认：“没有，你看错了。”
“是吗？”
“嗯。”
……算了，还是不要和她说那勺子是他用过的了。
乔蓁不知，正是自己一往无前的莽撞，偷偷撞开了某个人一直紧闭的心房。
“对了，你叫什么啊？我还不知道呢？”
少年顿了下，回道：“佑安。”
乔蓁点点头，语气极度认真：“好，我记住了。佑安，我叫乔蓁，你也可以叫我蓁蓁。”
那个午后，少女笑靥如花的模样终成为永恒。
“你还会再来找我吗？”少年问。
回答他的是一个肯定句：“当然啦，吃了我的酒酿圆子，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少年的目光略有意动，说不清也道不明。
从那天之后，乔蓁和佑安便走的愈发近了。
他们一起读书写字，一起吃酒酿圆子，一起在寺里晒太阳，一起漫步于庭院。
互相陪伴的日子总是不会厌烦。
可时间越久，便越让人患得患失，佑安早就知道了乔蓁是大启的公主。公主便早晚都是要回到皇宫的，到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
而且以他这样的现状，根本就不配站在乔蓁身边，即便她从未嫌弃过。
他开始痛恨这副羸弱的身躯，痛恨依旧站不直的双腿，痛恨软弱无能的自己。
这些乔蓁都不知道，因为他一直将自己藏的很好。
五月，圣上归来，乔蓁也知道自己该要回去了，可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回去，她贪恋和佑安相处的那些时光。
但现实却告诉她不能任性，她不属于这里。
最后只剩遗憾和别离，她甚至无法承诺下次见面是在何时。
而佑安就像早料到一般，没有强求，没有承诺，只心照不宣的和她道了别。
自此，一切中断。
乔蓁再也没能见过少年佑安。
那段时光，虽然只有一个多月，可对她来说却是弥足珍贵，是任何珍宝也换不来的存在。
后来，佑安的重逢是在五年后的宫中，乔蓁意外的见到了他。
虽然多少有了变化，但她能认出，那应是佑安，因为真的很像。
乔蓁将他们的身影重叠起来，越看越觉得是一个人。
像是做梦一样，她一直期待着重逢的那天。
喜悦冲刷着大脑，乔蓁迫不及待地来到他面前。
“佑安！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
这是他们的开头，准确来说也是乔蓁和于川的开头。
乔蓁兴奋的和眼前的佑安诉说着过往，可他却一个都不记得。
她有太多话想说，比如之后怎么样了？比如有没有想她？又比如双腿是怎么恢复的？还有关于分别后的那些日子，成片的思念，都想说给他听。
乔蓁以为佑安是在埋怨她走得急，所以故意诓她。
可在看到他困扰的表情后，乔蓁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像是鱼刺卡在喉咙。
原来，他是真不记得了。
如坠冰窖。
乔蓁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冷漠的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晚，她哭了一夜。
她埋怨佑安不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他怎么能不记得呢？！
原来，从始至终，肯记住的就只有她一人。
像个笑话一样。
后来，乔蓁打听到他名于川。
所以，他真的不是佑安吗？
她有过一时的怀疑，可是无论怎么回忆，她还是觉得佑安和于川是一个人，只是时间太久忘记了而已，毕竟世上哪有如此相似的人？
她固执的以为着。
一厢情愿的去接近于川，不停地试探，可都没能得出想要的答案。
最后她把一切都归为是于川忘了，毕竟当时年纪尚小，又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是忘记了也很正常。
乔蓁不气馁，决定重新开始。
既然他不记得，那不提便是，用新的开始重新去相识，也好。
于是，便有了之后的事，她单方面追逐于川多年，求而不得，还被狠狠拒绝。
当时脑子发热没想那么多，现在仔细想来却觉漏洞百出。
于川可能真的不是佑安，但佑安却可能真的是于靖。
这么一想，愈发能对的上了。
她怎么就没有及时想到呢？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
那她和于川之间的多年又算什么？笑话吗？那于靖呢？如果真是佑安，他为何却从不开口？
乔蓁突然觉得自己像只被命运玩弄的木偶，滑稽的上演着一切。
所以，她可能真的是个笨蛋……
佑安知道了，一定会埋怨她的吧，也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乔蓁还记得，那年临别时的最后一句，佑安欲言又止的对她说：别忘了他。
那么这些年，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