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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下蛊第二十四日 小心眼又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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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举国同庆,京都内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在庆祝这一天。
皇宫里,更是一片热闹,除了朝臣,还有诸多异国使臣鱼贯而入。
而乔蓁也又一次见到了于靖所说的松平兄妹,他们此行出使京都正是来献礼的。
松平香月见到乔蓁后,第一时间向她友善的打起了招呼。
“殿下贵安,我们见过的。”
“可以单独谈一下吗?”她笑着邀请乔蓁。
乔蓁虽然有些忐忑,但见她并无恶意便跟着去了。
松平香月向她解释起了那天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对于靖并无男女之意的事。
“于公子怕您误会,特地来找我来向您解释,殿下放心,他对您始终一心一意,而我所爱的人亦不在京都。”
“……”
乔蓁脸兀地烧了起来,突然就觉得好丢脸,那副醋缸模样全被人知道了,于靖真是的……
不过心头却还是有一阵暖意划过,于靖在用自己的方式予她安全感。
乔蓁走后,松平香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的哥哥松平秀和走了过来,沉声道:“这样真的好吗?”
“嗯。”
松平香月垂眸,发自内心的释然一笑:“我之所以仰慕于公子,正是因为他身上那些难能可贵的品质。兄长,你我一直都知道他心底装着谁,如今看于公子得偿所愿,我也是打心底里替他开心的,只愿他二人能得到幸福。”
松平秀和摸了摸自家小妹的发顶,目露温和:“小妹放心,兄长相信,属于你的另一半定会在不远的未来处等着你。”
有人为爱痴狂,有人则为爱释然,秘密终被黄土白骨永恒掩埋。
因为于靖和乔蓁尚未成亲,自然没理由同席,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能眉来眼去。
虽然遥遥隔着距离,乔蓁依旧能感觉到来自于靖的灼热视线。
他撑着下颌笑意盈盈,手里握着的酒盏轻轻摩挲,神情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记得上回他仍在不显眼的暗处偷偷望着,如今倒能直接在明处示爱了,像是做梦一样的展开。
见于靖如此,乔蓁不禁咽了咽,她觉得自己就像那只酒盏,被他握在掌心。
乔鸢眼尖的注意到了,坏心眼的打趣起她:“啧,还看呢,眼神都能拉出丝了,怎么说也是父皇的寿宴,你们注意点。”
“咳……”乔蓁立马偏移视线,同时也庆幸抓包她的只是乔鸢,若是被父皇和母后见着了,那可就颜面尽失了。
于川也看到了,虽早在云州便见识过于靖的胆大妄为了。但现在光天化日,又是万寿宴,这么做也太有伤风化了。
他很想劝于靖老实点。
可都是徒劳,毕竟当初作为世家公子却自甘当什么公主府的幕僚已经够惊世骇俗了,父亲到现在气都没消。
于川严重怀疑,若是家室低微,他那弟弟指不定真能跑去当面首。
离谱,放以前他绝不会这么想的。
于川又禁不住瞟了眼心不在焉的乔蓁,奇怪的心绪再次占满心房。
他们的关系竟已比在云州还要好了吗?比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可他为什么要想这个呢?正如于靖所说,当初是他先亲手放弃的,世上也从来没有什么后悔药可言。
……
就在这时,伴随着宦官那尖锐的嗓音,帝后姗姗来迟。
朝臣们皆是起身行礼庆祝,直到听见“众爱卿平身”时,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传统的歌舞丝竹自然是少不了的。
见惯了这些的乔蓁,其实并不感冒,比起这种重大的,她还是更喜欢小型的家宴,会更轻松、更有烟火气一些。
走神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便到了异国使臣献礼的环节。
这次注意力总算集中了,因为乔蓁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阿律。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下意识眨了眨眼,她眼睛没问题,正在献礼的自是在朱雀大街所见到的阿律。
原来他竟是楼兰的世子尉迟律。
乔蓁突然就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内心极度复杂。
如果仅是异国的旅者那便算了,可偏生他是此次来大启献礼的使臣,加上之前一些过于像巧合的相遇,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此前他不知自己是谁还好,若是早就知道,那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但愿只是她想多了吧。
乔蓁禁不住又多看了眼尉迟律,而就在此时贺礼献完,该告退的时候,尉迟律也正巧看了过来,两人直接来了个对视。
不过只是须臾,目光便收了回去,仿佛方才的只是错觉。
她总觉得那一瞬的目光意味深长中含着探究。
不安的感觉……
乔鸢见她一直盯着那楼兰世子看,忍不住打趣起来:“怎么了?看上了?要不要考虑下直接‘绑’过来?我看那楼兰世子长得倒也蛮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条缝,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乔蓁抗拒的抽了下嘴角:“皇姐你想多了,我可做不出这种事。”
该说不愧是乔鸢吗……总能说出一些奇怪又危险的话,但想了想她那皇姐夫温沉曾经娶皇姐的境遇,好像就没那么奇怪了。
与其说是温沉娶乔鸢倒不如说是乔鸢娶温沉,还是强取豪夺的那戏。
可能这便是身为嫡公主的底气吧……
虽然只有酒楼那一次的交集,但于靖还是认出了尉迟律,当着他面觊觎乔蓁又怎会不记得?
他现在还在可惜,那时的金叶没能直接划破尉迟律的脸。
就是这个小白脸,竟妄图勾引他的殿下,不自量力。
于靖在心里冷笑,他早就听闻楼兰的陛下年事已高,而他的儿子没几个是与世无争的,尉迟律虽为世子,但他的母亲却早已过世,如今坐在后位的是三皇子的生母。
这种情况下,他的世子之位又怎么可能稳如泰山呢?
尉迟律究竟在所图什么,他又岂会猜不到?
只可惜他太过狂妄了,什么都敢肖想。
一个边陲世子又怎么能配得上从小被捧到掌心的大启嫡公主?别说他,只怕圣上会第一个出来拒绝。
野蛮的夷人,真是狼子野心,痴心妄想。
虽然知道尉迟律不可能如愿以偿,但心上人被觊觎,果然还是感觉很不爽。
早知道就该下手再狠一点的,反正避开要害,死不了就行了。
真是遗憾。
于靖阴恻恻的想着,如果面色能被解析,那么他的一定是黑色。
接下来,轮到了扶桑使臣献礼。
乔蓁发现其中有一份礼物很是眼熟,是一株红珊瑚,只是个头和扇面都要比于靖送她的那个大一些,圣上甚是喜欢。
突然就知道了于靖的那株是从哪来的了。
怪不得她觉得能比得上贡品,原来真的是贡品啊。
这样真的好吗?突然就觉得收下珊瑚时不该那么心安理得了呢……
如此想着,乔蓁便下意识拿起酒盏喝了一口。
然后直接被辣麻了舌头。果然,比起这个还是果酿更好喝一些。
她想起了上次宫宴,不过是多喝了几口,就有些醉了。但也正因为醉了,才有了后来和于靖的那些事,这么说来又觉得没那么难喝了。
于是,乔蓁想着便又抿了几口,脸上的红晕也悄悄爬了上来,娇俏极了。
宫宴结束后,乔蓁本打算在殿外处和于靖汇合。
结果才没走几步,便有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请留步。”
是尉迟律。
说实话,乔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至少不能像见阿律那样单纯。
人和人有时候还是停在初见时好。
他施施然行起礼:“见过懿纯公主。”
乔蓁礼貌回应:“……世子殿下多礼了。”
他们现在的距离如同互道的称呼一样。
尉迟律眼里漾满遗憾:“其实,比起公主殿下我还是更想叫你阿乔,也更希望听你叫我阿律。”
乔蓁没说话,他继续道:“大启的风光很好,但其实楼兰的也很有趣,如果可以真想带你去瞧瞧。”
“如果有机会的话……”乔蓁干笑两声,心里想的却是于靖怎么还不来。
尉迟律语气落寞:“阿乔,你我之间本不该如此生分,至少那几天不是假的……”
“世子殿下,这里是大启的皇宫,不是楼兰,规矩还是莫要坏了好,”于靖突然出现,笑着挑衅起来,“还有,楼兰那里风沙大气候干燥,殿下去了怕是会水土不服,要辜负世子的一番好意了。”
“……”
尉迟律“和善”的笑着:“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自处和邀请罢了,公子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于靖是真的很想冲他来一句——“谁和你是朋友?很熟吗?少在这儿自以为是了。”
“哦?是吗?”于靖轻挑眉头,宣誓主权般的揽过乔蓁,“那我便是以恋人的身份替她拒绝了,世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下次一定’。”
尉迟律看了眼那只靠在乔蓁肩头的手心生不悦:“恋人又如何?殿下她想做什么,同谁交朋友那是她的自由,就算是恋人也无权过问吧。我提醒公子一句,小心眼又善妒的男人可是很丑陋的,指不定哪天就被厌烦抛弃了呢。”
真想上去给他两耳光,再撕碎他的嘴啊。于靖如此想着。
“我就是小心眼还善妒,可那又如何呢?殿下偏生喜欢我这样的。是吧?殿下?”
“……”
被点到名的乔蓁先是惊了一下,然后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
她觉得于靖虽笑得人畜无害,但背后却仿若冒着煞气,笑不如不笑。
尉迟律见此,目露担忧道:“殿下若是被威胁了,还是说出来的好,相信圣上会为你做主的。”
夺笋。
于靖:“……”揽着乔蓁的手不由收紧了些。
威胁……乔蓁觉得于靖若能真威胁到自己,那当初也不会说出什么“代替兄长,不求名分”这样的话了。
还是把一切说清了好。
“世子殿下,我想你误会了,我和他是真心相爱、两情相悦的,从不存在什么威胁。”乔蓁堂堂正正的回应,眼眸里也亮着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心里装着于靖。
谁是丑角,一眼便知。
尉迟律不说话了,再继续下去便是庸人自扰了。
临别前,与尉迟律擦身而过时,于靖投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用只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尽早收起你的不自量力。”
尉迟律:“……”
看着离去的二人,尉迟律收紧拳头,眼底一片阴霾,他意识到用柔是达不到最终目的的,只有当自己更强大才会有话语权。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有足够强时,才能将那些瞧不起他的、欺压他的踩在脚底,让他们统统付出代价。
他记住了。
于靖似乎并不打算将今晚的事直接略过。
他捏了捏乔蓁的手,有些不满叹息起来:“虽然把碍眼的人赶走了,但还是感觉好吃醋,怎么办?蓁蓁。”
乔蓁无奈:“你是醋桶吗……?”
于靖否认道:“不,我怎么会是醋桶?”
乔蓁刚想吐槽他那刚刚又是在作何,便见他一本正经继续道:“我明明是醋缸才对。”
“……”
“有什么区别吗……?”
“醋缸要比醋桶大得多。”
“……”
有逻辑但不太多。
他继续向乔蓁撒娇:“蓁蓁也不知道给我些补偿和安慰,真是伤心呢。”
虽然知道他又在装,但乔蓁还是配合道:“那你想要什么……”
说起这个,于靖就来劲儿了。
“我想要……”
他狡黠一笑,朝她凑近,乔蓁下意识跟着后退两步,心底某处也开始紧张、跃动起来。
月光皎皎,气氛正浓,差一步便恰到好处。
只可惜有些时候,理想总和先是相差太多。
“呦,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气血方刚啊……”乔鸢突然不知从哪路过,看着僵在原地的二人,她笑意更深,“好了,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哈。”
于靖当时的表情就像是在吃菜时咬到一大块生姜,想说什么却又不能说。
于靖:“……”
乔蓁:“……”
这谁还能继续的下去呀?!
不过,难得再次看到于靖吃瘪,其实倒也挺有趣的。
乔蓁偷笑,他有时候是该让人治治。